她死死盯着雷耀扬,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害怕这只是又一个残酷的玩笑。
另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像是“幺二”的女子,虽然同样震惊,但眼中却多了一丝警惕和精明。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
“这位……这位大人,您说的……可是真的?”
“我们这些……被强买来的,也能走?还给安家费?”
她的问话仿佛打开了闸门,其他女人们也纷纷骚动起来:
“是啊!大人!我……我是被拐来的!我家在蒲礼府西边的渔村!”
“大人!我是被爹娘抵债卖进来的!他们……他们早就不认我了……”
“大人!安家费……有多少?够……够路费吗?”
“大人,不想走的,还能继续工作吗?
“大人……”
声音从最初的微弱试探,渐渐汇聚成一片带着哭腔和急切的询问。
麻木被打破,绝望的冰层下,名为“希望”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
她们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急切、渴望,甚至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
自由!
回家的路!
这是她们被踩入泥泞后,第一次看到头顶的天空!
然而,这希望之火燃烧得如此猛烈,却也伴随着深深的不安和恐惧。
她们习惯了黑暗,骤然看到光明,反而更加害怕那光明是虚幻的泡影。
她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雷耀扬身上,仿佛他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又害怕他下一刻就会收回这渺茫的希望。
雷耀扬看着眼前这群从麻木中惊醒,情绪剧烈波动的女子,
她们脸上交织着狂喜、怀疑、恐惧和不顾一切的渴望,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
他笑了起来,双眼微微闪烁,似乎对这种疑问的感到一丝无奈,语气平静的解释道。
“登记,核实,发放安家费,送你们离开。胜和集团,言出必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带着警惕和精明眼神的“书愚先生”,
“至于自愿留下、凭本事吃饭的,以后这里的规矩会改。‘高质量发展’,懂吗?不是让你们当木头。”
他最后那句“高质量发展”和“不是当木头”,让一些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但更多的则是被那“言出必行”四个字点燃了更炽烈的希望之火!
虽然不懂什么叫“高质量发展”,但“凭本事吃饭”和“规矩会改”,
似乎也暗示着一种不同于伽马督堂时期的、或许不那么绝望的未来?
整个马栏的气氛,在血腥与混乱之后,
被一种奇异而复杂的、充满了新生希望与巨大不确定性的张力所取代。
女人不再是麻木的背景板,她们的眼神重新有了光彩,尽管那光彩中还带着泪水和恐惧的阴影。
………………
城心区域,最大的一家地下斗兽场。
震耳欲聋的嘶吼和疯狂的叫好声几乎要掀翻斗兽场的顶棚!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烟土和迷幻剂混合的气味。
铁笼内,一个遍体鳞伤的少年,被注射了兴奋剂的变异獒犬扑倒在地,
锋利的獠牙撕扯着他单薄的身体,每一次撕咬都带起一蓬血雾!
少年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徒劳地挣扎着,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然而,这血腥残酷的景象,落在周围观众席上那些挥舞着票据,
面目扭曲的赌徒眼中,却如同最刺激的戏剧!
“咬死他!咬死他啊!蠢狗!”
“废物!快爬起来反击啊!老子押了你赢!”
“撕开他的肚子!把他的肠子扯出来!”
“快!快!别磨蹭!下一局马上就要开了!”
“妈的!这废物害老子输惨了!死快点!”
疯狂的叫嚣,恶毒的咒骂,歇斯底里的催促汇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浪!
他们脸上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对血腥的狂热和对输赢的极端执着!
少年的痛苦哀嚎,在他们耳中如同背景噪音,甚至成了刺激他们神经的佐料!
一个穿着丝绸长衫,油头粉面的胖子,挥舞着手中染血的票据,唾沫横飞地对着铁笼咆哮,
“废物!废物!害老子输了一千两宝钞!活该被狗啃!”
他旁边一个瘦高的汉子,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少年,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起来!起来啊!老子用卖妹妹的钱,押了你赢!起来打啊!打啊!”
更远处,几个衣着光鲜的富商模样的人,一边品着高档的酒水,一边对着铁笼指指点点,
脸上带着看戏般的轻松笑容,仿佛笼中上演的不是生命的消逝,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杂耍。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甚至对着旁边的人笑道:“你看那小子,骨头还挺硬,撑了这么久,害我少赚了不少。”
“这狗也是,下嘴不够狠。”
没有人关心少年的死活,没有人记得他可能也是一个被拐卖、被强迫的可怜人。
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手中的票据,只有即将到手的暴利或已经失去的赌注!
少年的生命,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赌局上的一枚筹码,一个影响他们输赢的变量!
那凄厉的惨叫和飞溅的鲜血,非但没有唤起丝毫同情,
反而如同催化剂般,让他们的赌性更加癫狂!
就在这地狱般的喧嚣达到顶点时,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疯狂叫嚣!
观众席上所有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惊愕地投向铁笼边!
只见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里,一只粗壮的短手,竟生生将拇指粗的合金栏杆掰弯!
封于修一步踏入铁笼。
变异獒犬感受到威胁,放弃少年,咆哮着扑向封于修!
封于修眼中病态的怒意瞬间点燃!他不闪不避,身形如同鬼魅般迎上!
“砰!咔嚓!”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声!
封于修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獒犬的颈椎上!
庞大的獒犬如同破麻袋般瘫软在地!
全场死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刚才还疯狂叫嚣的观众们彻底懵了!
他们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茫然,以及一丝被强行打断赌局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