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县,县衙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但新的秩序已在李枭的铁腕下迅速建立。
裴十三的效率极高。
他率领的锦衣卫小队配合大观县残存的锦衣卫和衙役,如同精密的梳子,开始梳理这座饱受蹂躏的县城。
肃清余孽是第一要务。
骆天虹和阿积不负所托,在城郊一处废弃的矿洞和码头仓库,
分别将试图潜逃的“钻山鼠”和“过江龙”及其心腹堵住。
没有废话,没有活捉,冰冷的刀锋和爆矢枪火迅速终结了这些漏网之鱼的生命。
他们的首级被高悬在城门示众,成为震慑宵小的最后一道雷霆。
城内零星的抵抗和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在锦衣卫的强力弹压下,如同冰雪消融。
敢于露头的,当场格杀;藏匿的,也被逐一揪出,投入临时设立的牢狱。
裴十三张贴的安民告示,如同定海神针,上面“匪首成仁伏诛”,
“朝廷大军将至”的字样,迅速驱散了笼罩在百姓心头的恐惧阴霾。
李枭坐镇县衙,成为了临时的权力核心。
他并非事必躬亲,而是将具体事务分派下去。
他召见了那些在暴乱中幸存下来,躲藏起来的地方官吏。
这些人大多面有菜色,惊魂未定,
看着端坐主位,气息沉凝如渊的李枭,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匪患已除,百废待兴。”李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别样的官威,
“尔等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当担君之忧。”
“安抚百姓,恢复秩序,重建家园,刻不容缓!”
他目光扫过众人,如同实质的压力:“粮仓何在?存粮几何?”
“药局可有存药?城内水源是否安全?街道尸骸如何处置?疫病如何防范?”
“这些,本官都要在日落前,看到章程!”
官吏们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李枭的威压和裴十三的监督下,这台因暴乱而瘫痪的地方机器,
被强行启动,开始艰难而缓慢地运转起来。
粮仓被打开,虽然被劫掠焚烧了一部分,但剩余的粮食被迅速清点,
开始定量发放给断粮的百姓,尤其是老弱妇孺。
药局的存药也被集中管理,用于救治伤患。
衙役们组织起幸存的青壮,开始清理街道上堆积如山的垃圾和尸体。
处理尸体是重中之重。
李枭深知瘟疫的可怕,他下令将所有尸体,无论是暴徒还是无辜百姓,全部集中到城外指定的空旷地带。
他亲自监督,调用了卫所军械库中储备的军用级助燃剂,在深坑中进行了大规模的火化。
冲天的烈焰和滚滚浓烟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却也彻底杜绝了疫病之源。
两天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中过去。
当第三天的晨曦刺破云层,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大观县城时,一种微妙的变化已然发生。
街道虽然依旧坑洼,瓦砾尚未完全清理干净,但主要道路已经畅通。
焚烧尸体的焦烟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幸存民居中飘出的,久违的炊烟气息。
粮仓外排起了领取救济粮的队伍,虽然依旧面黄肌瘦,但人们眼中不再是彻底的绝望麻木,
而是多了一丝对生存的渴望和对未来的茫然期待。
有胆大的小贩开始在清理过的街角摆摊,售卖一些简单的吃食或日用品,
虽然生意冷清,却是一个重要的信号,生活,在顽强地回归。
县衙门口,裴十三正指挥着衙役张贴新的告示,内容是减免部分税收,
鼓励商户复业,招募民夫清理废墟等具体措施。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吏,颤巍巍地捧着一卷刚誊写好的文书,
小心翼翼地走进县衙,看到端坐在案后审阅文书的李枭,竟不由自主地躬身行礼,口中喃喃道,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啊……”
李枭抬起头,瞳孔有些慌乱,按理说他做的这些事,都属于逾越了,
但看着大观县的惨状,他心中怎能没有波澜,虽有逾越,但这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希望宁王不要太过较真,治自己一个越俎代庖之罪。
看到窗外那缕炊烟和街角的人影,他眼底深处,那因目睹人间惨剧而凝结的寒冰,似乎也悄然融化了一丝。
………………
与此同时,开荣府更广阔的战场上,元龙指挥的锦衣卫如同无形的利刃,在宁王朱简昭的棋局上精准切割。
依托强大的情报网络和本地锦衣卫的配合,元龙将目标锁定在林风生及其核心党羽身上。
斩首行动在开荣府多个县城同时展开!
蒲礼府锦衣卫精锐在陆羽,沈锻的带领下,突袭了盘踞在元丰县码头,
试图控制海运命脉的倾朝客另一名悍将杀身的据点。
激烈的交火后,杀身及其骨干被击毙在装满走私货物的仓库中。
开禧县方向,另一队锦衣卫配合当地卫所残存的精锐家丁,
设伏截杀了正率领一股乱军试图攻打军械库的“舍生”。
此人不止武艺高强,还精于爆破和陷阱,
却在锦衣卫的精准狙击和围剿下,连同其精心布置的炸药一起化为灰烬。
类似的场景在各地上演。
锦衣卫的行动快如闪电,狠如雷霆,专打七寸!
失去核心头目的组织和指挥,那些被煽动起来的乱民和依附的亡命徒,瞬间变成无头苍蝇。
抵抗变得零星而混乱,劫掠和破坏失去了统一的目标和章法,
大规模的暴乱如同被抽去了脊梁,迅速瓦解、溃散。
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向宁王朱简昭的行辕。
绛纱袍的亲王端坐于舆图前,冕旒珠帘后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一切,正如他所料。
斩其首脑,余众自溃。
这些乌合之众,失去了倾朝客骨干的蛊惑和指挥,根本不足为惧。
“传令各军,”朱简昭的声音沉稳有力,
“匪首已除,余孽溃散。”
“大军按预定路线,稳步推进,清剿残敌,收复失地,安抚百姓!”
“遇小股抵抗,就地歼灭;遇大股乱民,分化瓦解,缴械不杀!”
“务必尽快恢复开荣府全境秩序!”
“是!”传令官领命而去。
沉重的战鼓擂响,早已集结完毕,经过初步整肃的蒲礼、泰和两府卫所军,
以及宁王带来的部分亲卫精锐,如同苏醒的钢铁洪流,开始沿着官道,向开荣府腹地稳步推进。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激烈的攻坚,而是扫荡残敌,恢复秩序,接收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