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港,乙区陈家。
黄粱梦境,欲境深处。
陈子安正沉浸在一片由纯粹感官刺激构筑的幻境中。
琼浆玉液流淌成河,珍馐美馔堆积如山,环肥燕瘦的美人簇拥着他,莺声燕语,温香软玉。
这里是欲望的殿堂,是他逃避现实,寻求慰藉的温柔乡。
然而,这极致的享乐被一阵急促的,带着连续催促的呼唤打断。
“少爷!少爷!有急报!”
陈子安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被打扰的不悦,猛地从黄粱舱里坐起,
欲境如潮水般褪去,眼前只剩下一个躬身侍立、神色紧张的下人。
“何事如此慌张?扰了本少爷的清修!”陈子安语气不善,带着被强行拉回现实的烦躁。
“少爷息怒!”下人连忙跪下,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您吩咐一直盯着的和胜和,有动静了!”
“哦?”陈子安眼中的烦躁瞬间被一丝精光取代,
“说说看!”
“属下一直盯着,探子回报,和胜和的龙头李枭,已经离开新港有一段时日了!”
“具体去向不明,但肯定不在新港坐镇!”下人语速飞快,
“而且,他身边那几个最能打的狠角色,像阿积、雷耀扬、封于修那几个,也都跟着他一起走了!”
“现在和胜和的总堂,就剩下些不出名的红棍和普通帮众看守,正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陈子安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直冲头顶。
李枭不在!他的核心战力也不在!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还有呢?”他追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还有,戴家那个戴文轩,也跟着他的老师离开了新港!”
“现在和胜和在新港的支持力量也相对薄弱!”下人补充道。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陈子安猛地站起身,放声大笑,
之前的烦躁和不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狰狞。
教坊司那日的耻辱,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自尊。
李枭当众打脸,让他成为整个新港儒林的笑柄!
这份仇恨,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报复!
只是李枭实力强悍,手段狠辣,又有戴家等势力,隐隐站在背后,
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只能将这口恶气憋在心里。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李枭这个最大的威胁远在异地,他麾下最能打的爪牙也被带走,戴家那个碍事的戴文轩也不在!
和胜和就像一只被拔了牙、去了爪的老虎,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好!好!好!”陈子安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李枭!你也有今天!你让我在儒林颜面扫地,我就让你在新港的基业灰飞烟灭!”
他立刻对下人下令:“快!立刻去通知陈虎!”
“让他把家族能动用的好手都给我集结起来!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他们整装待发!”
“是!”下人领命,转身就要跑。
“等等!”陈子安叫住他,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再派人去和安乐!告诉他们龙头温贵,就说我陈子安请他看场好戏!”
“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把和胜和这块肥肉分了?”
“告诉他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李枭现在鞭长莫及!”
“明白!小的这就去办!”下人匆匆离去。
陈子安独自站在空旷的房间里,胸膛剧烈起伏,兴奋得难以自抑。
他仿佛已经看到和胜和的总堂被付之一炬,看到李枭留在新港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看到自己踩着和胜和的废墟,重新夺回失去的尊严和地位。
“李枭……等你回来,看到一片狼藉的老巢,会是什么表情呢?”
陈子安舔了舔嘴唇,眼中尽是残忍的快意,“这份大礼,你可要好好收下!”
他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开始更衣,准备亲自去督战这场他期待已久的复仇盛宴。
………………
和安乐总堂永义大厦顶层,温贵听完陈子安使者的提议后,
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示意侍从带使者去偏厅休息。
厚重的电动门无声闭合,会议室瞬间被冰冷肃杀的氛围笼罩。
“各位都听到了。”温贵把玩着文玩核桃,目光扫过圆桌旁神色各异的堂主们,
“陈家少爷想借我们的刀,趁李枭不在,把和胜和连根拔起。还许了分肉的好处。你们怎么看?”
“干他娘的!”傻福第一个拍案而起,粗壮的金链子哗啦作响,
“天赐良机啊贵爷!李枭那煞星不在,他手下最能打的几个都不在,戴家那小子也滚蛋了!”
“现在不动手,等李枭回来就晚了!正好把丙七坊码头的仇一起报了!”
佩刀华虽伤势全愈,但疼痛依然存在心里,他眼神带着阴鸷:“傻福说得对。”
“李枭根基在新港,在丙区,打烂他的老巢,就算他个人再能打,回来也是无根浮萍。”
“陈家愿意当先锋,我们正好顺势推倒和胜和这堵墙,把丙区的地盘彻底吃下!”
然而,高佬发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精光闪烁:“福哥,华哥,账不是这么算的。”
“我们就像一只夜壶,人家尿急了,就把我拿出来用,用完了嫌我们臭,一脚把我们踢到床底下去。”
“陈家跟李枭有私仇,想借刀杀人,我们犯不着当这把刀,”
“也犯不着做那个,有用时拿来用,没用时嫌臭踢开的夜壶。”
“而且,李枭此人,睚眦必报,心眼极小,”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码头一战,他独战华哥、傻福、阿崩三人,差点把你们三个都留在那里。”
“这种凶人,是打不死的,他现在不在,我们就算推平了和胜和总堂,烧了他的香堂,等他回来,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做?”
神仙锦笑眯眯地接口,话里却带着刺:“发哥顾虑得是。”
“陈家势大,但根基在乙区上层,在白面,手伸不到我们这泥潭里。”
“得罪了陈家,无非是少赚点上层圈子的钱,生意路子窄点。可得罪了李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