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祖堂内,一直紧张关注战局的达文西闻声,毫不犹豫地冲到供奉着祖堂英灵的祭坛前。
他咬咬牙,将体内微弱的能量注入晶石下方的引火符文。
嗡!
深海晶石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狂暴的香火力量被彻底点燃!
这股力量如同最后的燃料,通过无形的联系,疯狂注入前院激战的腾蛇体内!
腾蛇甲胄上的符文瞬间亮如白昼!
它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咆哮,力量再次暴涨!
“结束了!”
在深海晶石加持的巅峰力量下,腾蛇的动作快如鬼魅,力量沛然莫御!
骨刺狰狞的手掌穿透了豺狼的钢毛防御,捏碎了它的械心;
另一只手横扫,将阿虎熔金的虎爪连同半边身体拍得粉碎;
灰白雾气如毒龙般卷住阿豹,瞬间将其腐蚀成一具枯骨;
抬脚一踏,将疯狂撕咬的阿狗头颅踩入地底!
最后,它那燃烧着幽蓝烈焰的眼眸锁定了因根基受损而气息萎靡的陈子安。
在陈子安绝望的嘶吼中,覆盖着古铜甲片,延伸着骨刺的手掌,
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洞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鲜血飞溅。
陈子安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身体软软倒下。
走廊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腾蛇甲胄上幽蓝符文缓缓黯淡的光芒,以及那依旧缠绕不散的灰白雾气。
豺狼四兄弟和陈子安,五人毙命!
腾蛇缓缓收回手掌,甩掉沾染的鲜血和碎肉。
它头盔下的幽火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祖堂方向,似乎微微颔首。
那加持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甲胄的光芒迅速内敛,重新变得古朴而沉重。
“打扫干净。”它冰冷的声音响起,是对身后阴影中那十一具盔甲的命令。
十一具沉默的盔甲如同被激活的杀戮机器,在腾蛇命令下达的瞬间,便从阴影中踏步而出。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却迅捷如鬼魅,带着冰冷的死寂气息,
扑向那些因主人死亡而陷入短暂混乱,但芯片指令仍在驱动其攻击本能的陈家奴仆。
战斗,或者说屠杀,在瞬间爆发。
这些奴仆空洞的眼神中只剩下程序化的凶悍,悍不畏死地冲向铠灵。
然而,他们的攻击落在那些古老,坚固,铭刻着符文的甲胄上,
只发出沉闷的“铛铛”声,连一丝刮痕都无法留下。
铠灵的动作简洁,高效,致命。
骨刺穿透胸膛,甲拳击碎头颅,灰白雾气缠绕之处,生机迅速被剥夺。
没有惨叫,只有骨肉碎裂的闷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不过几个呼吸间,大厅内便只剩下散落的残肢断臂和流淌的污血,
以及十一具重新归于沉默,开始机械地清理现场的盔甲身影。
它们拖拽尸体,抹除痕迹,动作精准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腾蛇没有再看身后的修罗场,它缓缓转动覆盖着鬼面头盔的头颅,
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眶扫向大厅内噤若寒蝉的和胜和众人,
吉米仔、阿强、东莞仔,以及被吉米仔小心抱在怀里,已死亡多时的飞机。
那目光冰冷、沉重,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你们,”腾蛇的声音依旧非人非械,但少了搏杀时的狂暴,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
“就是和胜和现在的红棍与白纸扇?”
它顿了顿,幽火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仿佛在评估一堆残次品。
“太弱了吧!”
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头。
吉米仔和阿强脸上瞬间涨红,羞愧、屈辱、还有一丝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们刚刚经历了生死搏杀,亲眼目睹了远超他们想象的恐怖力量,
此刻被这神秘而强大的存在如此评价,竟无法反驳。
东莞仔挣扎着想说什么,但胸口的剧痛让他只能发出嘶哑的抽气声。
吉米仔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放下飞机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恭敬与试探,
“前辈……敢问前辈,是我胜和哪位先辈英灵?可否……透露姓名,让我等后辈铭记?”
腾蛇头盔下的幽火微微跳动了一下,沉默笼罩了它。
那沉默并非犹豫,更像是在翻动尘封已久、布满灰尘的记忆卷轴。
良久,一个带着无尽沧桑与疏离感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以前……别人都是叫我‘总舵主’。”
“总舵主”三个字一出,吉米仔等人心头剧震!
这是和胜和传说中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里的至高称谓!
是社团辉煌时期,统御群雄,遍布各地的传奇人物!
他们只在最古老的社团秘档里见过模糊的记载!
“算了……”腾蛇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震惊,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厌倦,
“前世不堪回首,俱往矣。我现在,就叫腾蛇。”
它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骨刺嶙峋的手臂抬起,
指向正在走廊上沉默清理战场的十一具盔甲。
“它们,”腾蛇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非人的冰冷,
“你们可以上前尝试与它们匹配。”
“若精神意志能与之共鸣,便能如这位小姑娘身上的‘阿轲’一般,获得盔甲附身。”
“附身时,可借其力战斗;亦可令其独立作战,成为臂助。”
此言一出,大厅内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盔甲附身!独立作战!
这简直是超越了他们期待的战斗方式!
阿轲附体孟英后展现的恐怖战力还历历在目!
如果能获得其中一具铠灵的认可……
然而,腾蛇接下来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它那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眶最后扫过众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冰冷地吐出几个字,
“至于我,看不上你们。”
话音未落,腾蛇似乎习惯性地想做一个撩衣服的动作,
覆盖着骨刺的手臂下意识地往身侧一撩,却只撩到了冰冷的空气和甲胄坚硬的边缘。
它那非人的身躯微微一僵,仿佛这个源于人类习惯的动作,让它自己也感到了一丝荒谬的错愕。
它强行稳住身形,掩饰住那瞬间的“不自然”,不再理会大厅内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
有震惊于“总舵主”身份的,有渴望盔甲力量的,
有因被嫌弃而羞愤的,也有如东莞仔般纯粹惊骇的,
径直转身,迈着沉重而稳定的步伐,向着后院深处走去。
那高大的古铜鬼甲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越发神秘、强大,且……孤独。
大厅内,只剩下十一具铠灵清理战场的细微声响,以及和胜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声。
吉米仔低头看向地上死亡的飞机,又望向走廊上那些沉默的盔甲轮廓,
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