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祖堂。
达文西瘫坐在祭坛旁,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那是强行催动深海晶石后的虚脱。
可他的眼睛却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钉在祖堂外那尊山岳般的背影上。
腾蛇的金属盔甲,在幽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弧度,每一寸线条都仿佛刻着上古兵道的终极密码。
“活的盔甲……”他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乎呻吟的呓语,
指尖却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长久以来研究生物与基因,就是想制作一款终极杀人武器,此刻腾蛇在他脑中疯狂拼凑,裂变!
这哪里是杀神?这分明是一座行走的,活着的,来自科研奇迹的“终极杀人王”!
前院的清理接近尾声。
十一具铠灵协同合作,将残肢断臂,污血碎肉归拢拖走,动作无声而高效。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和润滑油味道,令人作呕。
吉米仔静静看着飞机的尸体,用衣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污。
飞机那凝固着惊愕与不甘的表情,深深刺痛了他。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阿强和挣扎着靠墙坐下的东莞仔,最后落在那十一具沉默矗立的古老盔甲上。
腾蛇的话言犹在耳,“太弱了吧!”、“看不上你们。”
屈辱感灼烧着神经,但更强烈的,是对力量的渴望。
亲眼目睹了阿轲附体孟英的爆发,目睹了腾蛇摧枯拉朽的碾压,
那超越凡俗的力量,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强哥,东莞哥,”吉米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机会就在眼前,不管前辈怎么说,这些铠灵……我们必须试一试!”
阿强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火焰。
东莞仔捂着胸口,咳嗽两声,也咬牙道:“妈的……拼了!总不能……一直被人踩在脚下!”
三人互看一眼,深吸一口气,带着决绝,一步步走向那些沉默的,布满岁月痕迹与神秘符文的生肖系列盔甲。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力量的馈赠,还是冰冷的拒绝?
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孟英抱着昏迷的孟娥,紧张地看着他们。
大观县行辕。
朱简昭端坐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案几。
窗外细雨如丝,却浇不熄他眉宇间凝聚的阴云。
元龙垂手立于阶下,双眼蓝光幽微,声音沉凝如铁:
“殿下,开禧县急报。”
“林风生残部裹挟流民,突袭县衙及锦衣卫驻地。”
“其党羽‘取义’率死士以爆破器械强攻,值守校尉猝不及防……殉职二十七人,伤者逾百。”
话音未落,朱简昭手中茶盏“咔”地一声裂开细纹。
温热的茶水顺着指缝滴落,冕旒垂珠微微震颤,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怒意。
前面他刚断言林风生“如同丧家之犬,已然不足为虑”,
此刻这逆贼竟在开禧县卷土重来,无异于当众掌掴亲王颜面!
“好一个林风生!”朱简昭拂袖起身,绛纱袍上云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龙爪狰狞欲攫,
“本王倒要看看,这丧家之犬还能吠出几分声响!”
他目光扫过舆图上开禧县的标记,如同盯住猎物的鹰隼,
“传令:即刻拔营!亲卫营为前导,泰和卫所军殿后,全军轻装疾行,直扑开禧!”
元龙躬身领命,却又低声道:“殿下,宋纪仁尚未抵达,是否……”
“不等了!”朱简昭斩钉截铁,“宋卿自会循迹而来。”
“眼下当务之急,是碾碎这不知死活的余孽!”
林风生此举,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更将他先前“局势可控”的判断衬得像个笑话。
若不雷霆镇压,他宁王的威信何在?朝廷的威严何在?
“王爷,”元龙再次谨慎提醒,
“开禧县情况不明,林风生此次来势汹汹,恐有埋伏。是否等……”
“等?”宁王冷哼一声,
“再等下去,开禧县就要姓林了!”
“本王亲自坐镇,倒要看看这跳梁小丑还能蹦跶几时!”
“遵命!”元龙不敢再劝,立刻转身出去传令。
行辕内瞬间忙碌起来,甲胄碰撞声,发动机的轰鸣声,号令声交织成一片。
宁王站在高处,看着迅速集结的队伍,眼神冰冷。
林风生,你成功激怒了本王,那就用你的血,来洗刷本王的耻辱!
锦衣卫临时驻地。
接到紧急军令时,李枭正与陆羽,沈锻在营帐内议事。
“开禧县?林风生又回来了?”陆羽眉头紧锁,内心暗自觉得不对,
“林风生好不容易逃脱,怎么可能会轻易回来送死,除非……”
“除非他手下又有别的力量,亦或者有别的目的。”
“元大人下令,命我等为先锋。”李枭将镌刻电子符文的军令玉牌,
按在玄铁案上,案面顿时投射出三维地形图,
“半炷香后开拔。目标开禧县,先行探查叛匪林风生的信息。”
“看来此行危机四伏,诸位小心为上。”
沈锻脸色沉重,良好的家传教导,让他敏锐的发现这次任务的风险。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正是张太玄。
他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李兄弟,听说要去开禧县?”
“那地方好玩吗!带上我呗?保证不添乱,还能帮大忙!”
李枭瞥了他一眼。
这个来自龙虎山的小道士,虽然圆滑世故,但之前在酒馆展现出的符箓道术,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开禧县情况复杂,林风生狡猾,多一个强力帮手总是好的。
“跟着可以,”李枭沉声道,
“但必须听从指挥,不得擅自行动。否则,军法无情。”
“得嘞!您放心!小道最守规矩了!”张太玄拍着胸脯保证,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仿佛对开禧县之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很快,一支精悍的小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驻地,如同融入暮色的利箭,向着南方的开禧县疾驰而去。
车辆轰鸣声破碎官道的宁静,卷起一路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