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禧县,北郊密林。
李枭率领的锦衣卫先锋小队如同鬼魅般潜行。
没有开灯,引擎也调至最低功率,依靠夜视仪和夜莺机械鸟的实时地形数据,在崎岖的山路上高速穿行。
车内气氛凝重。
陆羽盯着战术终端上不断刷新的零星情报碎片,眉头紧锁,
“县衙被攻破后,叛匪并未占据,而是迅速撤离,消失在城南老城区和周边密林。”
他们目的不明,像是在……制造混乱,吸引注意?”
沈锻擦拭着手中的绣春刀,沉声道:“林风生不是莽夫。”
“他刚逃出生天,手下精锐折损大半,此刻卷土重来必有倚仗,或者……另有所图。”
“那些新出现的死士,悍不畏死,手段精准狠辣,绝非寻常流寇。”
坐在后排的张太玄,此刻却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他撩开车窗一角,眯着眼望向远处被黑暗笼罩的开禧县城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嘴里念念有词,
“阴煞汇聚,血光隐现……此地气数有变,大凶之兆啊……咦?”
他忽然轻咦一声,目光锐利地扫向县城东南方向的一片低矮丘陵。
“李大人,”张太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少有的严肃,
“东南方三里外,有异常能量波动,很隐晦,但……带着死气。”
李枭眼神一凝。
龙虎山道士的望气之术,在特殊情况下往往比精密仪器更敏锐。
他立刻下令:“裴十三,扫描东南方向,重点排查!”
“是。”裴十三眼中红光闪烁,连接夜莺后,一股无形的探测波束瞬间扫向张太玄所指的区域。
片刻后,他的声音响起:“侦测到微弱生物信号残留,伴有高浓度金属碎屑及未完全消散的爆炸残留物。”
“坐标已标记。”
“就是那里!”张太玄肯定道,“是他们撤退的路线?还是……埋伏之地?”
“是什么,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李枭当机立断。”
张太玄面露诧异,“不是,你这么莽的吗?情况不明就这么莽过去?”
沈锻收起绣春刀,淡淡道:“以我们的配置来说,我们没有资格莽,那就没有一个队伍有资格了!”
“那当然了,那个锦衣卫小队,能像我们拥有武道序列六高手一个,兵道序列七两位,道门序列七一位!”
“这还不算裴十三这种兵道序列八的,以及我们带着的,兵道序列九的锦衣卫兄弟!”
张太玄不太赞同,这与他的风格不符,但没有办法,谁让他没有人权!
车辆悄无声息地转向,朝着那片死寂的丘陵地带驶去。
大观县南郊,大雨突然倾盆而下。
庞大的亲卫营车队如同钢铁洪流,碾碎雨幕,在官道上狂飙突进。
宁王朱简昭,端坐在特制的指挥车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舆图上,代表己方的蓝色箭头正急速刺向代表开禧县的红点。
“再快!”他对着通讯器低吼,“本王要在天亮之前,赶到开禧县北郊。”
“殿下,雨夜山路难行,是否……”老太监的声音带着谨慎。
“难行?”朱简昭冷笑,
“叛匪能行,本王的士兵就不能行?”
“告诉蒲礼、泰和卫所,跟不上就滚回去!亲卫营全速前进!”
他心中的怒火和急于挽回颜面的焦躁,让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林风生这记响亮的耳光,必须用最迅猛,最血腥的方式还回去!
任何迟疑,都是对他持节掌符的亵渎!
指挥车外,雨越下越大。
车轮卷起的泥浆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拍打在疾驰的装甲上。
一个庞大的身躯沉默地护卫在指挥车旁,义眼穿透雨幕,警惕地扫描着四周。
它忠实地执行着命令,但内心对此行的风险评估数据,正在不断攀升。
开禧县,东南丘陵。
李枭所在的锦衣卫小队,在一片狼藉的山坳前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肉味。
眼前景象触目惊心,散落着扭曲变形的金属构件,地面被炸出数个焦黑的大坑,
坑边散落着破碎的衣物和……无法辨认的,被高温瞬间碳化的残肢断臂。
“是倾朝客的死士。”陆羽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块尚未完全烧毁的,印着奇特纹章的布片,
“他们在这里……自毁了?还是被袭击?”
沈锻用刀尖拨开一片焦土,露出下面半截被炸断的,造型奇特的金属臂膀,接口处还闪烁着微弱的电火花,
“这些装备……不像是民间能弄到的。还有这自毁的决绝……”
李枭环顾四周,雨水冲刷着血迹,却冲不散那股惨烈和诡异。
张太玄则捏着鼻子,绕着爆炸坑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坑边,
蹲下身,手指蘸了点混合着血水的泥浆,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掐指算了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李大人,”张太玄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绝非简单的自毁……这爆裂的能量,这血雾的流向……倒像是某种庞大阵法的关键节点被强行引爆了!”
“以自身血肉魂魄为祭,瞬间释放出远超预期的破坏力!”
“而且……您看这血煞之气并未完全消散,它们……它们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流向了一个方向!”
“流向何处?”李枭追问,眉头紧锁。
张太玄指向开禧县城的方向,目光凝重,语气却带着几分不确定:“城内!具体方位……”
“被更浓重,更诡异的手段遮蔽了,我无法精准定位,但这流向绝不会有错!”
“他们在城里……必然还有布置!”
“这自爆,恐怕不只是断后阻敌,更像是……某种庞大仪式不可或缺的最后一步!”
一股寒意瞬间掠过所有人心头。
林风生这丧家之犬,到底在开禧县布下了怎样一个惊天杀局?
这弥漫的血腥和诡异的阵法节点引爆,如同不祥的阴云,沉甸甸地笼罩在即将迎来大战的开禧县上空。
李枭暗自思索,心中念头急转。
阵法节点?献祭仪式?城内后手?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眼下敌情不明,贸然追击或进城探查都风险极大。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大营,从长计议!”他果断下令,准备收拢队伍。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