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睁开眼,眼底的红光已褪,恢复了深邃与冰冷,只是看向苏荃的眼神,复杂难言。
苏荃避开了他的目光,指尖微微颤抖,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今夜之事……是我有错在先。”
李枭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苏小姐此来,究竟为何?”
苏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她知道,事情再也无法回到原点。
她抬起头,眼中重新凝聚起属于上位者的锐利,尽管这锐利背后藏着狼狈,
“李百户,你我之间,或许不必再玩那些虚的了。”
“你志不在此,我亦有我的图谋。今夜……便是个意外,也是个契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第七区是你打探消息的根基,你来桑邦城所谓何事,你我心知肚明!”
李枭眼底的冰冷瞬间被一抹猩红杀意覆盖。
锦衣卫百户的身份,潜入桑邦城的核心任务,绝不容许第三个人知晓,
尤其还是这样一个来历不明,手段诡谲的女人。
无论她是何方神圣,今夜过后,都必须成为死人!
他身形未动,但周身气息却骤然变得如烘炉般炙热,书房内本就萎靡的空气,仿佛都为之燃烧,
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屈起,下一刻,便是雷霆灭口的毒手!
就在这一瞬,苏荃仿佛感应到了那锁定自身的死亡气机,她脸色微变,
却无半分慌乱,反而迅速从凌乱堆叠的宫装袖袋中,抽出一卷明黄绢帛,手腕一抖,
“唰”地一声将其展开,径直朝向李枭。
“李大人,且慢!”苏荃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难以维持着那份清冷,
“妾身若真想与您为敌,何须亲身涉险?请看此物!”
李枭的目光扫过那卷绢帛,当看清上面“慈宁宫奉仪苏氏,奉命往南洋办事”的字样,
以及那方他再熟悉不过的,代表皇室身份的印玺时,那即将爆发的杀机硬生生被压回了心底。
他瞳孔微缩,仔细感知,那印玺气息古老,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皇道龙气,绝非伪造。
他缓缓收回蓄势待发的拳头,周身那冰冷的杀气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李枭站起身,赤裸的上身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他拱手,姿态不卑不亢,
“原来是苏奉仪,本官失礼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却带着归属宣言:“本官身为锦衣卫百户,乃陛下亲军,自然心向皇室,忠君之事。”
苏荃见他止住杀心,心中暗舒一口气,脸上的慌乱,终于化作一抹真切的,带着谋划得逞意味的笑容,
“好,既然李百户心向皇室,那妾身便也不卖关子了。”她将懿旨小心收起,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枭,
“太后娘娘懿旨,命妾身前来桑邦城,暗中推进佛郎机与我大明沿海的摩擦,”
“促使内阁早日下定决心,发兵南下,彻底掌控南洋航道。”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眸子闪着光:“李百户,你我任务虽侧重不同,但大方向上并不相悖。”
“你在第七区经营,掌控地方,正是我所需之助力。”
“我要你,协助我,尽快促成此事,让摩擦升级为不可调和之势!”
李枭听完,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苏荃的出现,既是意外,也是一个契机。
太后的人插手南洋,说明朝堂之争已蔓延至此,若能加以利用,无疑能令他更快升职。
但前提是,绝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更不能让她,成为日后掣肘自己的绳索。
更重要的是……经过方才那番失控的交融,他清晰地感觉到,
《赤阳劲》第五层的进境飞速。触摸到了第五层中阶的边缘。
这种阴阳互补,以彼之阴济我之阳的修行效果,远胜独自苦修。
苏荃所修内功阴柔精纯,正是《赤阳劲》最佳的“炉鼎”之一。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
李枭眼中精光一闪,忽然,他周身气息再度变得紊乱,
那刚刚平复的赤阳煞气,竟再次升腾而起,比之前更加炽烈。
他低吼一声,仿佛再次失去控制,猛地扑向尚在虚弱中的苏荃!
“嗯!”苏荃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已被李枭强健的手臂箍住,跌回那狼藉的软榻之上。
她奋力挣扎,却因内息紊乱,而软绵绵的毫无气力,只能羞恼地瞪着李枭,
“李枭!你……你做什么!方才不是……”
“苏奉仪……”李枭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欲望气息,在她耳边低语,动作却强势无比,
“协助可以……但我的修行,不能停。”
“我要你助我修行,以阴滋阳,直至我功成圆满!”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实际行动阐述着“协助”的含义。
苏荃起初还试图抗拒,但随着李枭动作。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停滞许久的武道序列,竟在这极端的阴阳交汇中,隐隐有了突破序列七巅峰的迹象。
让她从最初的羞愤,逐渐变得迷离,
“好……好……我答应你……”在又一次剧烈的决斗中,苏荃终于溃不成军,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应承下来。
她需要李枭的纯阳之气,来冲击瓶颈,李枭需要她的纯阴内息来平息灼烧,
这已然成了一种另类的,却无比高效的共生关系。
李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充满侵略性的笑容。
书房内,再次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直至东方既白,天色将明。
当晨曦的微光,透过破碎的窗棂,照在苏荃那布满汗珠、红痕的肌肤上时,
她早已力竭,连指尖都无法自如动弹,只能像一滩软泥般瘫在李枭怀里,
气息微弱地瞪着天花板,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牲口。”
李枭浑不在意地低笑一声,精神奕奕,体内《赤阳劲》圆融如意,已然稳固在第五层中阶,距离高阶也不远了。
他轻松地将苏荃打横抱起,走向书房内侧还算完好的软榻,为她盖好薄被。
随后,他唤来门外值守的亲信,低声吩咐,
“去通知建材市场的红玉,苏荃有要事在身,近期便留在此地,不必等候她回去了。”
安排妥当,李枭这才不紧不慢地穿上衣物,整理好衣冠,
尽管眼底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淡青,但整个人却如同出鞘的利剑,精气神沛然充足。
他推开书房门,迎着桑邦城清晨湿润的海风,大步流星地向着第七区警署方向走去,
开始筹划如何利用这位太后身边的“奉仪”,在这南洋掀起一场符合他心意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