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德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干笑道:“大人,您看,这生意近来实在难做……之前几次捐助,敝会上下已经……”
“之前是之前,今天是今天。”李枭打断他,语气不容辩驳,
“总督府体恤各位经营不易,故此前未曾强求。但如今局势不同,稳定压倒一切。”
“这募捐,不是请求,而是责任,是各位对这片土地应尽的义务。”
他向前踱了一步,逼近杰拉德,“还是说,杰拉德主席觉得,总督府的意志,可以讨价还价?”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杰拉德额头瞬间见了汗。
他身后的商人们也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不,不敢……”杰拉德硬着头皮道,“只是这数额……”
“数额,本官已然拟定。”李枭一挥手,苏荃立刻将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清单摊开在旁边的小几上,
“按各位产业规模、盈利状况,均有定数。”
“杰拉德主席,贵商会首当其冲,认捐银元五十万枚。其余各位,对照清单,自行查看。”
五十万枚!众商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大人!这太多了!”一位法兰西籍的酒商忍不住叫道,
“这会拖垮我们的周转!”
“就是!大人,可否通融一二?”更多人附和。
李枭冷笑一声,环视众人,眼中寒光更盛:“通融?通融你们?谁来通融总督府?”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红木桌案,震得茶杯叮当作响,声势骇人。
“尔等享受着殖民地繁荣带来的红利,如今总督府为维护秩序,保障尔等财产安全而募捐,竟如此推三阻四?”
“好!好的很!”
他骤然提高音量,一字一顿:“苏荃,记录!”
“万国商会主席杰拉德,抗拒募捐,态度恶劣!”
“法兰西‘波尔多’酒行老板杜邦,消极应对,质疑总督府决策!”
“英吉利‘远东贸易’代理史密斯,心怀不满,言语顶撞!”
“即刻起,本官将以‘甲必丹’之名,暂停以上三家,及其关联商号在港口的一切货物进出许可,直至其认清形势,足额缴纳捐银为止!”
“另,将这几位的‘事迹’,通报给海关、税务及港口管理署!”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几位带头反对的商人面如死灰!
停业?通报?
这简直是要他们的命根子!
在座的都是人精,立刻意识到这位新任“甲必丹”绝非善茬,那是真敢下手,而且下手极狠!
“大人息怒!息怒!”杰拉德第一个软了下来,肥胖的身体几乎要躬成九十度,
“五十万银元……敝商会认了!认了!请您高抬贵手,切勿下停业令啊!”
那酒商杜邦和代理商史密斯也慌了神,连声附和:“小人知错!这就认捐!这就认捐!”
一时间,方才还抱团抵抗的商人们作鸟兽散,纷纷围到苏荃身边,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落于人后遭到打压。
苏荃面无表情,笔下生风,将每个人的认捐数额,承诺时间一一记录在册,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每记下一笔,她都能感觉到周围商人们,那股压抑的怒火和不得不为的顺从。
李枭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这就是权力碾压的快感。
不需要嘶吼,不需要争辩,只需亮出爪牙,展示出足以碾碎对方核心利益的决心,
所谓的豪商巨贾,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忙的港口,无数商船停泊,那都是流淌的财富。
而现在,他正合法地从这财富的洪流中,截取属于他,也属于总督府的那一部分。
当然,其中有多少会真正用于“城防”和“慈善”,
又有多少会流入某些人的私囊,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苏荃,”李枭头也不回地吩咐,
“告诉他们,三日之内,银元必须入库。”
“若有逾期,或暗中转移资产者,按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是!”苏荃应道,声音冷冽。
她合上账本,扫视一圈噤若寒蝉的商人,缓缓道,
“诸位,可听清了我家大人的话?三日内,恭候各位的捐银。”
李枭这才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仿佛刚才的雷霆手段从未发生。
“希望诸位明白,这不仅是总督府的命令,更是你们身为殖民地一份子应尽之责。散了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在苏荃的护卫下,大步离去。
身后,是死一般寂静的大堂,和一群脸色惨白,后背冷汗涔涔的商人。
走出商会大楼,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李枭深吸一口气,感觉胸中那股郁积之气畅快了许多。
他瞥了一眼身旁沉默记录的苏荃,低声道:“做得不错。回去后,将今日认捐明细,誊写三份。”
“一份送总督府,一份存档,一份……直接送到索菲娅小姐的梳妆台上。”
苏荃笔尖微顿,随即恢复如常,笑意盎然地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李枭嘴角,再次浮现出那抹掌控一切的笑意。
这募捐的第一刀,砍得漂亮。
既立了威,敛了财,又恰到好处地把“成果”摆在了索菲娅面前。
至于她会怎么想,是欣赏他的手段,还是恼怒他的擅作主张?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将看清,这位新任“甲必丹”,究竟是谁的人,又有着怎样翻云覆雨的能量。
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接下来,就是看看剩余明人与摩洛人的反应了!
这些人才需要仔细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