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议事厅内,只剩下李枭和索菲娅两人。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噼啪的脆响,火光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索菲娅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父亲……出事了。”
李枭目光微微一凝,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今天下午,他和洛佩兹子爵夫人,阿拉贡子爵夫人一起去城外庄园踏青。”
索菲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脸颊微微泛红,
“在骑马的时候……他与洛佩兹伯爵夫人……在马上……运动……然后突然中风,从马上摔了下来。”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李枭瞬间就听懂了。
马上风。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位总督大人,年过半百,居然还有这等兴致和体力,
在马背上与贵族夫人颠鸾倒凤,结果乐极生悲,直接中了马上风。
“医生看过了吗?”李枭问道。
“看过了。”索菲娅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总督府的医官说,这是急性中风,虽然性命无虞,但全身偏瘫,不能言语,意识也时清醒时糊涂。”
“什么时候能恢复,能不能恢复,都是未知数。”
她走到壁炉前,双手撑在壁炉台上,背对着李枭,声音低沉而压抑,
“李,现在桑邦城周围的局势你是知道的。卡洛斯死了,佛郎机贵族们人人自危,”
“达沃那边对我们本来就很不满,如果让他们知道我父亲现在这个状况,”
“他们一定会借此机会,把我们家族从桑邦城的总督位置上赶下去。”
她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李枭,眼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和求助,
“李,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枭没有急着回答。
他走到壁炉的另一侧,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撑在壁炉台上,看着跳跃的火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第一,封锁消息。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你,我和那个医官之外,不能再有第四个人。”
“对外就说总督偶感风寒,需要静养,暂时不见客。”
索菲娅点了点头:“医官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他是个可靠的人,跟了我们家二十年。”
“第二,”李枭转过头,看着她,
“从现在开始,由你代理总督职权。”
“所有需要总督签署的文件,需要总督出席的场合,需要总督做出的决策,都由你来出面。”
“你父亲在位多年,你从小耳濡目染,政务上的事情你应该不陌生。”
索菲娅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是……那些贵族和军官们,会服从我的命令吗?”
“他们不需要服从你。”李枭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霸道的力量,
“他们只需要看到一个稳定的总督府。只要你表现得足够镇定,足够果断,他们就猜不透虚实。”
“猜不透,就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第三,优先控制住军队。驻军的指挥官是谁?可靠吗?”
索菲娅想了想,回答道:“驻军指挥官是乌戈,他跟了我父亲十几年,算是心腹。”
“但他这个人比较刻板,对继承顺序和法理程序看得很重。”
“如果让他知道我父亲现在的真实状况,他可能会坚持上报达沃。”
李枭点了点头:“那就暂时也不要让他知道真相。”
“你以总督的名义,给他下一道书面命令,就说近期桑邦城周边匪患猖獗,为防万一,”
“驻军进入戒备状态,所有军官不得擅自离开驻地,一切调防命令必须经由总督府直接签发。”
索菲娅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李枭的用意,通过这道命令,
她实际上就把驻军的指挥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
而乌戈将军在没有接到总督本人直接命令的情况下,也无法擅自行动。
“我明白了。”索菲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焦虑之色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找回主心骨的安定感。
她走到李枭面前,抬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感激和某种更深沉的情感,“李,幸好有你。”
李枭看着她那双,在火光中闪闪发亮的眼睛,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
“行了,别感动了。”
“你父亲的烂摊子,我可不白帮你收拾,接下来看你的表现了!”
索菲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日来的阴霾在这一刻终于散开了一些,
“你这个坏人,什么时候都不忘谈条件。”
李枭笑了笑,没有反驳。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桑邦城的夜,还很漫长。
两人在壁炉前站了一会儿,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在墙壁上无声地舞动。
索菲娅忽然转过身,走到议事厅角落的酒柜前,
取出一瓶琥珀色的白兰地,以及两只水晶杯,斟了半杯,递给李枭一杯。
李枭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中旋转,散发出醇厚的橡木和果香。
索菲娅端着另一只杯子,却没有喝。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酒杯放在壁炉台上,走到李枭面前,伸手轻轻解开了他风衣的纽扣。
李枭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低头看着她。
索菲娅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风衣从肩头褪下,挂在旁边的椅背上。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微微侧头,轻声道:“帮我把拉链拉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
李枭放下酒杯,伸手捏住她背后裙装的拉链头,缓缓向下拉开。
布料向两侧分开,露出她光滑的脊背和蝴蝶骨的优美轮廓。
索菲娅没有回头,只是将裙装从肩头褪下,让它滑落到地板上,堆在脚踝处。
她转过身来,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衬裙,火光透过布料,勾勒出她饱满而紧致的身形曲线。
她向前迈了一步,踮起脚尖,吻上了李枭的唇。
这个吻不像以往那般含蓄克制,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迫切和渴望。
连日来的焦虑、恐惧、无助,在这一刻化作了汹涌的情绪,通过唇齿间的纠缠倾泻而出。
李枭感受到了她身体微微的颤抖,那不是寒冷,而是压抑到极致后的释放。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索菲娅的双手攀上他的肩头,指尖收紧,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块浮木。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花飞溅。
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融为一体,随着火光的跳动而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索菲娅满脸汗水,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呼吸有些不稳。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今晚别走。”
李枭低头看着她,伸手拢了拢她耳边的发丝,没有说话,
只是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议事厅侧门后的那间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