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是被冻醒的。炉子里的火半夜就灭了,屋里的温度跟外面的冰窖也没差多少。他翻身坐起,哈出一口白气,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雨水。小丫头嘴角还挂着笑,估计梦里还在吃昨晚那顿红烧肉。
昨晚那场闹剧虽然暂时收了场,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贾家那个老虔婆绝不会咽下这口气,易中海那个伪君子也肯定在琢磨怎么把这“刺头”给按下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何雨柱利索地穿衣下炕。
第一件事,生火做饭。
昨晚从许大茂那儿“顺”来的腊肉还挂在梁上,虽然只剩下一半——昨晚切了点给雨水加餐,但剩下的也足够让这满院子的禽兽眼红了。
他把腊肉取下来,切成薄如蝉翼的片。那肉经过一夜的风干,红白相间,纹理漂亮得像玉石。
空间里还有昨晚顺手收的一颗大白菜。
起锅,烧油——还是那点可怜的猪油底子,但只要有一片腊肉下锅,那滋味就全变了。
“刺啦——”
腊肉片在热锅里迅速卷曲,透明的油脂析出,那种混合了烟熏味和肉香味的霸道气息,瞬间顺着门缝、窗缝,像长了腿一样往外钻。
再下白菜帮子,大火爆炒。
这年头,谁家早饭能吃上这个?大部分人家也就是窝头咸菜,条件好的喝碗棒子面粥。
何雨柱这是在放毒。
……
中院,贾家。
棒梗昨晚被吓尿了裤子,发了半宿的高烧,这会儿刚醒,正哼哼唧唧地喊饿。
突然,一股奇异的肉香飘了进来。
棒梗鼻子动了动,猛地坐起来:“肉!妈!我要吃肉!傻柱家吃肉了!”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上纳鞋底,闻着这味儿,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那张老脸瞬间扭曲成了苦瓜皮,三角眼里全是怨毒。
“这个杀千刀的绝户!昨晚差点害死我大孙子,今儿还有脸吃肉!这肉肯定是偷来的!咱们家都没肉吃,他凭什么吃?”
秦淮茹端着一盆洗脸水进来,脸色也不好看。昨晚何雨柱那翻脸无情的模样让她心里直打鼓,这长期饭票要是真断了,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妈,您少说两句吧。”秦淮茹叹了口气,“昨晚柱子是真急眼了。”
“急眼?他敢!”贾张氏把鞋底子往炕上一摔,“我就不信这院里没王法了!淮茹,你去叫一大爷!就说我不活了!傻柱这是骑在咱们孤儿寡母脖子上拉屎!今儿必须开全院大会!必须让他赔钱!赔精神损失费!”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棒梗都被吓出病了!不去我去!”贾张氏作势要下炕。
秦淮茹没办法,只能放下脸盆:“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
何雨柱这边刚把白菜炒腊肉端上桌,雨水就被香醒了。
“哥,好香啊……”小丫头揉着眼睛爬起来,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洗脸刷牙,吃饭。”何雨柱把筷子递给她,“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看戏?”雨水眨巴着大眼睛。
“嗯,今天咱们院里估计要唱大戏。”何雨柱冷笑一声,夹了一大筷子肉放进妹妹碗里。
饭还没吃完,门就被敲响了。
“笃笃笃!”
敲门声急促且粗暴,透着股来者不善的味道。
“傻柱!出来!”
是二大爷刘海中的声音。这官迷平时在厂里就是个七级锻工,没啥实权,但在院里那是把自己当干部看,最喜欢摆谱。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对雨水说:“你在屋里待着,把门插好。哥不叫你,别出来。”
“哥……”雨水有些害怕。
“听话。”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柔,但转身走向门口时,那温柔瞬间化作了凛冽的寒霜。
拉开门。
好家伙,门口站了一圈人。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最中间,一脸严肃,仿佛他是包青天转世。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站在左边,满脸官威。阎埠贵缩在右边,眼神在何雨柱屋里的饭桌上乱瞟。
后面跟着贾张氏、秦淮茹,还有一脸怨恨的许大茂——这货估计也是来凑热闹顺便报仇的。
再往后,是各家各户看热闹的闲人。
这阵仗,跟三堂会审似的。
“哟,几位大爷,这是给我拜早年来了?”何雨柱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讥讽,“不过这还没过腊八呢,是不是早了点?”
“少嬉皮笑脸!”刘海中率先发难,指着何雨柱的鼻子,“何雨柱,你昨晚干的好事!全院都传遍了!目无尊长,欺凌弱小,差点把棒梗扔水里淹死!这性质太恶劣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何雨柱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二大爷,您这官腔打得不错啊,不去当个车间主任真是屈才了。不过您这唾沫星子能不能收收?都喷我脸上了。”
“你!”刘海中气得脸上的肉直抖。
易中海抬手压了压,示意刘海中稍安勿躁。他看着何雨柱,语重心长地开口:“柱子,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昨晚确实冲动了。棒梗还是个孩子,就算有点不对,你也不能动手啊。这要是真出了事,你这辈子就毁了。”
这一招叫先礼后兵,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给你扣帽子。
何雨柱冷笑一声,目光直视易中海:“一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有点不对’?那小子带着一帮人拿石头砸我妹妹脑袋,把雨水砸得头破血流,还喊着要打死‘野种’。怎么着,在您眼里,这是‘有点不对’?那是杀人未遂!”
“胡说八道!”贾张氏从后面跳出来,指着何雨柱骂道,“我家棒梗那是闹着玩!小孩子打打闹闹怎么了?你个杀千刀的就把他往死里整?你看把孩子吓得,昨晚发了一宿的高烧!你得赔钱!赔医药费!赔营养费!还得把你家那腊肉赔给我们压惊!”
图穷匕见。
说了半天,还是为了钱和肉。
何雨柱乐了,是被气乐的。
“闹着玩?行啊。”他点了点头,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那我也跟您闹着玩玩?我现在把您这老虔婆扔进那水池子里泡个十分钟,再把您那乖孙子吊起来打一顿,然后我给您赔个不是,说声‘闹着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成不成?”
“你……你敢!”贾张氏被他那眼神吓得退了一步。
“柱子!怎么跟你贾大妈说话呢!”易中海脸色一沉,“尊老爱幼你不懂吗?”
“尊老爱幼?”何雨柱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一大爷,这四个字从您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讽刺呢?母慈子孝那是对人说的。对着一帮要吃我绝户、欺负我妹妹的畜生,我尊哪门子老?爱哪门子幼?”
“何雨柱!你骂谁是畜生!”许大茂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谁搭茬我就骂谁。”何雨柱眼皮都没抬,“许大茂,昨晚那雪吃得不够饱是吧?今儿还想尝尝鲜?”
许大茂想起昨晚那诡异的一幕,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打起了圆场:“那个……柱子啊,大家都是为了解决问题。你看这事儿闹得,全院都不安生。要不这样,今晚开全院大会,咱们把事情摊开了说,让大伙儿评评理。你也别太激动,有理不在声高嘛。”
阎埠贵这算盘打得精,开大会就有瓜子磕,还能趁机显摆一下他那点墨水,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中捞点好处。
“开会?”何雨柱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易中海脸上,“行啊。既然你们想开,那就开。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晚这会要是开不出个公道来,别怪我何雨柱掀桌子。到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
说完,他根本不给这帮人再说话的机会,转身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几个大爷面面相觑,脸色都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以前那个傻柱,那是任由他们拿捏的软面团。只要易中海说两句重话,秦淮茹掉两滴眼泪,这小子立马就服软。
可今天这何雨柱,浑身带刺,软硬不吃,甚至还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寒的杀气。
“老易,这小子……是不是中邪了?”刘海中有些心虚地问。
易中海阴沉着脸,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不管是不是中邪,今晚必须把他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不然以后这院里,谁还听咱们的?”
……
这一天,何雨柱照常去丰泽园上班。
只是临走前,他特意去了一趟后院,敲开了聋老太太的门。
这院里,全是禽兽,唯独这聋老太太是个明白人。虽然平时装聋作哑,但心里跟明镜似的。原剧中她最疼傻柱,也是唯一真心对傻柱好的人。
“老太太,起了吗?”
“谁啊?”屋里传来苍老的声音。
“我,傻柱子。”
门开了,满头银发、拄着拐杖的聋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出来,看见何雨柱,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立马笑成了一朵花:“哟,我的乖孙子哎,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个铝饭盒,那是早上特意留出来的几片腊肉和白菜,还热乎着。
“给您送点吃的。昨晚做了点好的,想着您还没尝过。”
老太太闻着味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香啊……这是腊肉吧?你个傻柱子,哪来的钱买这好东西?”
“您别管哪来的,放心吃就是。”何雨柱扶着老太太坐下,压低声音说,“老太太,今晚院里要开大会,那是冲着我来的。到时候要是闹起来,您可得给我撑个腰。”
老太太虽然耳朵背,但这会儿却听得清清楚楚。她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放心。”老太太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背,“只要太太我还有一口气,这院里那些个妖魔鬼怪,就别想欺负我的乖孙子。谁敢动你,我拿拐杖敲碎他的天灵盖!”
有了这句话,何雨柱心里就有底了。
这就是他的一张底牌。
……
傍晚,下班。
何雨柱特意在路上磨蹭了一会儿,顺手用念力在路边的废品堆里收了几根生锈的钢管,还有一块半截砖头。
空间里的东西越来越杂,但他感觉自己对念力的掌控也越来越熟练。现在,他甚至能控制那块砖头在空中转圈,虽然只能转两圈就会掉下来,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透了。
中院里灯火通明,摆着一张八仙桌。
三个大爷呈“品”字形坐着,面前放着搪瓷缸子,一个个正襟危坐,官威十足。
周围坐满了邻居,瓜子皮吐了一地。
何雨柱牵着雨水的手,慢悠悠地走进会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那种眼神,像是看着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猪。
“何雨柱,你怎么才回来!让全院老少爷们等你一个人,像话吗?”刘海中一拍桌子,先声夺人。
何雨柱根本没搭理他,拉过一条长凳,让雨水坐下,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二郎腿一翘,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那是刚从阎埠贵家窗台上顺的。
“二大爷,厂长开会都没您这么大架子。我是去上班,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又不是去遛弯。怎么着,这年头劳动光荣还有错了?”
一句话,把刘海中噎得直翻白眼。这年代,谁敢说劳动有错?那是政治错误。
易中海咳嗽了一声,敲了敲桌子:“行了,人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今天这个会,主要就是为了解决昨天晚上柱子跟贾家发生的冲突。这事儿影响很坏,破坏了咱们大院多年的团结……”
“停!”
何雨柱突然抬手打断了易中海的话。
“一大爷,您这开场白能不能换换?每次都是破坏团结,这团结是纸糊的啊?一戳就破?”
易中海脸色铁青:“柱子!你严肃点!”
“我很严肃。”何雨柱收起笑容,目光如电,“既然要解决问题,那就得把事儿说清楚。别一上来就扣帽子。昨晚到底怎么回事,让大家伙儿听听。”
他指着缩在贾张氏怀里的棒梗:“来,棒梗,你是当事人,你自己说。昨晚你干什么了?”
棒梗看见何雨柱,吓得往贾张氏怀里一缩,根本不敢说话。
贾张氏立马护犊子:“孩子都被你吓傻了,还能说什么!反正就是你欺负人!你要是不赔钱,我就去街道办告你!告你虐待儿童!”
“告我?”何雨柱冷笑,“正好,我也想去街道办说道说道。咱们问问王主任,这几岁的孩子聚众斗殴、辱骂烈士家属——哦对了,我爹虽然跑了,但我妈当年可是给前线做过军鞋的积极分子,咱们家那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棒梗骂雨水是野种,这是骂谁呢?这是侮辱工人阶级后代!这罪名,够不够送少管所?”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贾张氏瞬间哑火了。这年头,政治觉悟可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剑,谁也不敢乱碰。
易中海见势不妙,赶紧把话题往回拉:“柱子,别上纲上线。小孩子口无遮拦,教育教育就行了。但你动手打人,这就是你的不对。咱们院一直是文明大院,崇尚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何雨柱站了起来,走到八仙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易中海,“一大爷,您所谓的德,就是让我忍气吞声?就是让我妹妹被人打破了头还得给凶手赔礼道歉?就是让我把自己家的肉割下来喂这帮白眼狼?”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没门!”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头,别怪我不讲情面!贾家想要钱?行啊,拿命来换!许大茂想要肉?可以,拿你的腿来换!”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那个傻柱,发起狠来竟然这么吓人。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简直像个亡命徒。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秦淮茹突然站了起来。
她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柱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姐知道你心里苦,何叔走了,你压力大。可咱们都是一家人啊……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