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屏住呼吸,意识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滴水珠包裹住,送出了空间。
指尖微凉。
现实中,这滴水珠只有绿豆大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香,那香味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更像是一种雨后森林里泥土和草木混合的纯净气息,直钻天灵盖。
“试试。”
何雨柱没犹豫,仰头将这滴水珠送进嘴里。
水珠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吞咽,瞬间化作一道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直冲胃部,紧接着像是炸开了一样,无数股细小的热流顺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
“嘶——”
何雨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毛孔在这一瞬间全部张开。
原本因为过度使用念力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此刻像是被一双温柔的大手抚平了,那种针扎般的刺痛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就像是高度近视的人突然戴上了眼镜,整个世界都清晰了。
他闭上眼,再次释放念力。
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以前念力像是一根细绳,虽然能用,但总觉得绷得紧紧的,随时会断。而现在,念力变成了一只灵活的手臂,甚至可以说是身体的延伸。
他心念一动。
屋角那个装煤球的破筐,离他足有七八米远。
“起!”
没有任何吃力的感觉,那个足有十几斤重的破筐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稳稳当当悬在半空。
何雨柱心中狂喜。
范围扩大了,至少到了十米!
承重能力也翻倍了,十几斤的东西举重若轻!
更重要的是,那种对物体的感知力变得更加敏锐。他甚至能隔着筐,感觉到里面剩下那几个煤球粗糙的表面纹理。
“这灵泉,是个好东西。”
何雨柱握了握拳,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连这具身体原本有些亏空的底子似乎都被补足了不少。
这下,去天津更有把握了。
……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给雨水留了早饭,把门锁好,直奔丰泽园。
虽然刚立了威,但这饭碗还得端稳。而且要去天津,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这年头出门住店、买票都得要证明。
到了后厨,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胖子看见何雨柱进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昨晚那只“诈尸”的鸡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何雨柱没理他,径直走到正在吊汤的胡济棠身后。
“师父。”
胡济棠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怎么着?昨晚没睡好?看着精神头倒是挺足。”
“师父,我想跟您请个假。”何雨柱开门见山。
“请假?”胡济棠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刚上灶就请假?你小子是不是飘了?”
“不是飘了,是有事。”何雨柱压低声音,“我想带雨水去趟天津。”
“天津?”胡济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来,“去找你那个混账爹?”
何雨柱点点头:“有些账,得算清楚。他跑了也就跑了,但雨水还小,他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我得给雨水讨个说法。”
其实他是想去彻底做个了断。何大清寄回来的钱,按照原剧剧情,是被易中海截胡了。但他现在不想等那个变数,他要当面去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哪怕拿不回钱,也要让何大清签个字据,省得以后这老东西老了又跑回来吸血。
胡济棠把勺子往桶里一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烟雾缭绕中,老头的眼神有些复杂。
“去吧。”
良久,胡济棠叹了口气,“那种爹,不要也罢。但有些话,当面问清楚也好,省得心里老有个疙瘩。”
说着,他转身走进里面的小隔间,没一会儿拿着一张盖了章的信纸和一叠钞票出来。
“这是介绍信,我让柜上给你开的,理由是去天津采购食材。”胡济棠把信纸拍在何雨柱手里,又把钱塞过去,“这是预支你下个月的工钱,还有……算是我给雨水买糖吃的。”
那叠钱里,夹着几张大额的票子。
何雨柱心里一热,喉咙有些发堵。
这老头,嘴硬心软。
“师父,钱我不能要……”
“拿着!”胡济棠眼一瞪,“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别苦了孩子。再说了,你现在是我胡济棠的徒弟,出去要是穿得破破烂烂的,丢的是我的脸!”
何雨柱没再矫情,把钱和介绍信郑重地揣进怀里,冲着胡济棠深深鞠了一躬。
“谢师父。”
“滚滚滚,早去早回。要是回来晚了,三灶的位置我就让胖子顶了!”
……
从丰泽园出来,何雨柱先去了一趟供销社。
有了钱和票,底气就足了。
他给雨水买了一双新棉鞋,又扯了几尺花布,还买了两斤槽子糕和一包大白兔奶糖。
这年头,奶糖是稀罕物,平时根本舍不得买。
回到四合院,正是中午。院里静悄悄的,大人们都上班去了,只有几个没上学的孩子在疯跑。
何雨柱推开门,雨水正乖乖地坐在炕上补袜子。
“哥,你回来啦!”看见何雨柱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雨水眼睛都直了,“这……这是……”
“收拾东西,咱们出远门。”何雨柱把东西往炕上一放,笑着说。
“去哪儿?”
“天津。”何雨柱蹲下身,帮雨水把脚上那双露着脚趾头的破鞋脱下来,换上新买的棉鞋,“去找咱爹。”
听到“找爹”两个字,雨水的动作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又带着几分害怕。
“爹……会愿意见我们吗?”她小声问。
“他敢不见。”何雨柱冷笑一声,站起身,“他要是敢不见,我就把他的摊子给掀了。”
……
前门火车站。
绿皮火车像一条巨大的钢铁长龙,趴在铁轨上喘着粗气,喷出的白色蒸汽在寒风中弥漫。
站台上人山人海,扛包的、抱孩子的、推着小车的,嘈杂声震耳欲聋。
何雨柱一手提着个帆布包,一手紧紧牵着雨水。
雨水穿着新棉鞋,头上戴着何雨柱那顶改小了的狗皮帽子,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看见火车。
“哥,这车真大!”雨水兴奋地喊道。
“那是,这玩意儿跑起来比马快多了。”何雨柱护着她,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
上了车,车厢里更是拥挤不堪。混合着旱烟味、脚臭味、还有鸡鸭家禽的味道,那滋味简直绝了。
何雨柱仗着身强力壮,硬是挤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虽然只有半个座,但也比站着强。他把雨水抱起来放在腿上,用身体给她挡着周围的人流。
“坐稳了,别乱动。”
火车“况且况且”地开动了。
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枯黄的树木、灰色的田野、低矮的平房,像是一幅流动的黑白画卷。
雨水趴在窗户上,看得目不转睛。
何雨柱却没那么轻松。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实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年头火车上乱得很,特别是这种短途慢车,那是“佛爷”(小偷)们最喜欢的地盘。
斜对面,一个戴着鸭舌帽、眼神飘忽的瘦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瘦猴的手一直插在袖筒里,目光总是在周围人的口袋和行李上打转。刚才上车的时候,何雨柱就看见他故意往一个抱孩子的大嫂身上蹭。
此时,瘦猴似乎盯上了何雨柱旁边那个打瞌睡的老大爷。
老大爷穿着件旧羊皮袄,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袱,一看就是从乡下进城或者是回乡的,包袱里八成有点积蓄。
瘦猴慢慢挪动着身体,假装随着火车的晃动,一点点靠近老大爷。
他的右手从袖筒里滑出来,两根手指夹着一片薄薄的刀片,动作极其隐蔽。
何雨柱眯了眯眼。
就在瘦猴的刀片即将划开老大爷包袱的一瞬间,何雨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念力发动。
“嗡——”
瘦猴只觉得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触电,整条手臂瞬间麻了。
“哎哟!”
瘦猴惊呼一声,手里的刀片拿捏不住,“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脆响,在嘈杂的车厢里并不明显,但足以惊醒那个打瞌睡的老大爷。
老大爷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包袱,低头一看,正好看见脚边那片闪着寒光的刀片,还有瘦猴那只僵在半空的手。
“抓贼啊!有贼!”
老大爷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周围的乘客瞬间炸了锅,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瘦猴。
瘦猴脸色一变,刚想狡辩,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像是鸡爪子一样蜷缩着,根本收不回来。
“不是我……我手抽筋了……”瘦猴疼得满头大汗。
“抽筋?抽筋你拿刀片干什么?”旁边一个壮汉一把揪住瘦猴的衣领,“好小子,偷到这儿来了!送乘警!”
车厢里顿时乱成一团,大家伙儿七手八脚地把瘦猴按住。
何雨柱坐在座位上,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深藏功与名。
刚才那一击,他精准地用念力弹击了瘦猴手腕上的麻筋,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这就是念力进阶后的妙用。
杀人于无形,惩恶于指尖。
雨水被吓了一跳,缩回何雨柱怀里:“哥,怎么了?”
“没事,抓老鼠呢。”何雨柱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嘴里,“吃糖,别看。”
……
火车晃晃悠悠走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天津卫。
出了站,一股带着海腥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天津卫,九河下梢,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何雨柱按照记忆中的地址——那是何大清寄信回来的地址,一路打听。
这年头的天津街道错综复杂,胡同连着胡同,要是没个熟人带路,真容易迷路。
好在何雨柱嘴甜,加上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倒是没少碰钉子。
七拐八绕,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了位于南市附近的一条破旧胡同。
“大叔,跟您打听个事儿,白寡妇……哦不,白翠花家是住这儿吗?”何雨柱拦住一个提着鸟笼子的老头。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白翠花?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远房亲戚,来看看。”何雨柱随口胡诌。
“往里走,左手边第三个门楼,门口堆着煤渣那个就是。”老头指了指,又补了一句,“那娘们儿可不好惹,你小心点。”
“谢了您嘞。”
何雨柱牵着雨水,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终于到了。
那个让何大清抛家弃子、连亲生儿女都不要了的女人,就在这扇门后面。
那扇门漆皮斑驳,贴着褪色的对联,门口果然堆着一堆煤渣,显得有些杂乱。
何雨柱没有直接敲门,而是先放开念力,向院子里探去。
现在的念力范围有十米,足够覆盖这个小院的前半部分。
院子里有些乱,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男人的衣服——看款式和补丁,正是何大清的。
屋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大清啊,这月怎么才挣这么点?那俩小子又要交学费了,你这当后爹的能不能上点心?”一个尖细的女声抱怨道。
这应该就是白寡妇。
紧接着是一个唯唯诺诺的男声,听着有些耳熟,正是何大清。
“翠花,这不刚到这边嘛,食堂还没混熟……再说,我这都把以前的老本拿出来了……”
“拿出来怎么了?你吃我的住我的,不该花钱?我告诉你,你要是还想着北京那俩拖油瓶,趁早给我滚回去!我白翠花可不养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主儿!”
“哎呀你看你说的,我哪想他们了?那俩崽子有手有脚饿不死,我这不是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嘛……”
听到这儿,何雨柱感觉手被捏痛了。
低头一看,雨水正死死抓着他的手,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咬得发紫。
显然,这几句对话,哪怕隔着门板,也被听得清清楚楚。
“哥……爹他说……我是拖油瓶……”雨水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何雨柱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他蹲下身,轻轻擦去雨水眼角的泪,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狰狞。
“雨水,记住了。”
他指着那扇门,声音低沉得可怕,“从今天起,这门里的人,跟咱们再也没有半点关系。咱们今天来,不是来认爹的,是来讨债的。”
“哭没用。把眼泪擦干,哥带你进去,把属于咱们的东西拿回来。”
雨水吸了吸鼻子,用力抹了一把脸,虽然还在抽泣,但眼神里那原本的一丝期盼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冷漠。
那是被至亲伤害后的自我保护。
何雨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把雨水的帽子扶正。
然后,他抬起脚。
根本没用手敲。
“砰!”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被何雨柱一脚踹开,门栓断裂,半扇门板直接拍在了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院子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屋里的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懵了。
“谁啊!找死呢!”
随着一声尖叫,门帘一掀,一个穿着花棉袄、颧骨高耸的中年女人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笤帚疙瘩。
正是白寡妇。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旧中山装、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
何大清。
当何大清看到站在门口、一脸煞气的何雨柱,以及旁边眼圈通红的雨水时,整个人像是被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