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骑着那辆锃亮的永久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两个铝皮饭盒,随着车轮碾过冰碴子路面,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这声音在南锣鼓巷这片地界,比那更夫的梆子声还管用,一响就能勾起无数人的馋虫。
饭盒里装的是食堂剩下的半只烧鸡和一勺回锅肉。这年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那是旧社会的陋习。但在红星轧钢厂,掌勺的大师傅带点剩菜回去,那是厂里默许的福利,也是实力的象征。今儿这菜可是他特意留的,没动过筷子,干净着呢。
刚拐进胡同口,阎埠贵那身影就跟个守门狮子似的,准时出现在大门口。
这三大爷今儿没摆弄花草,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冻得鼻头通红,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听见车铃声,他那眼珠子隔着雾气精准地锁定了车把上的网兜。
“哟,柱子回来啦?”阎埠贵往前凑了两步,那鼻子跟狗似的抽动了两下,“嚯,这味儿够冲的!烧鸡?还是回锅肉?今儿厂里伙食不错啊!”
何雨柱单脚撑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三大爷,您这鼻子比那哮天犬都灵。怎么着,又想给您那几盆花施施肥?”
“看你说的,大爷是那种人吗?”阎埠贵讪笑着,眼神却怎么也离不开那饭盒,“这不是想着你一个人开火费劲嘛。要不这样,你去我家,让你三大妈把这菜热热,再炒个花生米,咱爷俩喝两盅?我那还有半瓶莲花白呢。”
这算盘打得,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响。俩饭盒硬菜换半瓶兑了水的劣质酒和一盘花生米,这买卖也就阎埠贵想得出来。
“得嘞,您那好酒还是留着自个儿品吧。”何雨柱脚下一蹬,车轮转动,“雨水还在家等着呢,这丫头嘴刁,吃不惯您家的咸菜疙瘩。”
“哎!你这孩子……”阎埠贵看着远去的车影,气得直跺脚,“不识抬举!早晚吃独食把嘴吃歪了!”
进了中院,又是另一番景象。
秦淮茹正在水池边洗衣服,大冬天的,那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还在冰水里搓着。听见动静,她直起腰,用手背蹭了蹭额前的乱发,那双桃花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楚楚可怜地望了过来。
这要是以前的傻柱,看见这一幕,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泥,恨不得把饭盒直接塞她怀里,再帮她把衣服洗了。
可现在的何雨柱,只觉得这演技不去演电影可惜了。
“柱子……”秦淮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下班了?累坏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要过来接何雨柱手里的车把,“饭盒给我吧,我帮你热热。你看你这衣服脏的,脱下来姐顺手给你洗了。”
这一套连招,那是练得炉火纯青。拿了饭盒,热完还能剩多少?洗了衣服,那就是一家人的情分,以后借钱借粮不就更顺理成章了?
何雨柱手腕一翻,车把灵活地避开了她的手。
“别介。”何雨柱把车支好,摘下饭盒提在手里,眼神清冷,“秦淮茹,咱们把话说明白点。我有手有脚,衣服自己会洗,饭自己会热。您那点功夫,还是留着伺候您那个恶婆婆吧。”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柱子,你还在生姐的气?姐知道昨天的事儿是棒梗不对,可孩子毕竟还小……”
“打住。”何雨柱抬手制止了她的施法前摇,“孩子小不是借口,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还有,别老‘姐’啊‘姐’的,咱俩没血缘关系,这院里人多眼杂,让人误会了不好。”
说完,他看都没看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提着饭盒径直走向自家屋门。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摔摔打打的声音,紧接着是许大茂那公鸭嗓子的叫骂。
“娄晓娥!你个败家娘们儿!连个裤子都洗不干净?那油印子还在呢!”
“许大茂你有病吧?那是陈年老油,神仙也洗不掉!你自己在外头惹事,回来拿我撒什么气?”娄晓娥的声音也不甘示弱,带着一股子大小姐的傲气。
何雨柱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看来昨儿那一勺菜汤,够许大茂喝一壶的。
他没急着进屋,而是站在门口,手指轻轻在裤缝边弹了一下。
念力如同一根无形的细线,穿过层层墙壁,钻进了许大茂家的屋里。
此时,许大茂正光着两条毛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条还湿着的裤子冲娄晓娥发火。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刚倒的热水。
“我惹事?那是傻柱那个孙子阴我!”许大茂唾沫星子横飞,“等我逮着机会,非整死他不可!”
话音刚落,那杯热水毫无征兆地晃了一下。
“啪!”
杯子翻倒,滚烫的热水顺着床头柜边缘流下,精准地浇在了许大茂那双光着的脚背上。
“嗷——!”
许大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手里的裤子都甩飞了,抱着脚原地乱跳。
“烫死我了!烫死我了!娄晓娥你是不是故意的?杯子放那么边上干嘛!”
“你自己手舞足蹈碰倒的赖谁?”娄晓娥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把手里的抹布一摔,“许大茂,你能不能像个爷们儿?天天跟个怨妇似的,我看不起你!”
听着那边的鸡飞狗跳,何雨柱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推门进屋。
“雨水,洗手吃饭!今儿哥给你带了烧鸡!”
……
吃过晚饭,雨水在灯下写作业,小丫头现在学习劲头足得很,说是要考大学,以后像哥哥一样有本事。
何雨柱收拾完碗筷,把门插好,拉上窗帘。
“哥累了,躺会儿,没事别叫我。”
“知道了哥。”
何雨柱躺在炕上,意识一沉,瞬间进入了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片黑土地经过昨晚的扩张,现在足有五亩多,黑油油的泥土散发着勃勃生机。灵泉汇聚成的小水潭清澈见底,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白雾。
之前种下的那根大葱,现在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苗那么高,葱叶翠绿欲滴,散发着浓郁的辛辣香气。那株野山参更是长势喜人,顶端结了几颗红彤彤的籽。
“这么好的地,空着也是浪费。”
何雨柱心念一动,从怀里掏出下班路上在供销社买的几包种子。有白菜、萝卜、西红柿,还有一小包珍贵的辣椒种。
在这个年代,冬天想吃口新鲜蔬菜那是难如登天,除了地窖里的大白菜和土豆,别的想都别想。要是能在空间里种出反季蔬菜,那可不仅仅是口腹之欲的问题,更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他站在田埂上,没有动手,而是闭上了眼睛。
念力发动。
只见那一包包种子自动飞向半空,包装纸自行剥落。
“去!”
随着他心意流转,黑土地上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作。泥土自动翻滚,形成一道道笔直的垄沟。
种子如同雨点般均匀地洒落进土里。
紧接着,泥土轻轻覆盖,不多不少,正好盖住种子一指深。
“水来。”
灵泉水潭里升起一道水柱,在空中炸开,化作细密的雨雾,温柔地滋润着每一寸土地。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就像是在玩一场全息视角的种田游戏,但这却是真实的。何雨柱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颗种子在泥土中的呼吸,感受到它们吸饱了灵泉水后那种欢呼雀跃的生命力。
甚至,他能用念力微调每一颗种子的位置,确保它们拥有最佳的生长空间。
“这就是念力的精细化操作吗?”
何雨柱额头微微见汗,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这种大规模的念力运用,比单纯搬运重物要消耗精神力,但对念力的控制精度提升极大。
做完这一切,他又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堆从信托商店淘来的破烂。
除了那个已经被吸收的木盒,还有几把旧铜锁和一个缺了口的瓷碗。
他试着用念力去触碰那个瓷碗。
没有反应。
看来不是所有老物件都有能量,得碰运气。
不过,这空间似乎不仅能种地,还是个天然的保鲜库。他之前放进来的那半个煎饼果子,到现在还冒着热气,跟刚买来时一模一样。
“以后这儿就是我的私人仓库加后勤基地。”
何雨柱满意地退出了空间。
刚一睁眼,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笃笃笃。”
这回敲门声很客气,不急不缓。
何雨柱眉头一皱,这么晚了谁啊?
他披上衣服,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一开,一股寒风夹杂着淡淡的雪花膏香味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娄晓娥。
她穿着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围着米白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罐头和一包点心。
这身打扮,在这个灰蓝色的四合院里,显得格格不入,透着一股子资本家大小姐的贵气。
“柱子,没打扰你休息吧?”娄晓娥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眼神清澈,不像秦淮茹那样总是带着钩子。
何雨柱有些意外,侧身让了让:“没呢,刚躺下。晓娥姐,这么晚了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娄晓娥没进屋,就站在门口,把手里的网兜递了过来,“这是我妈从娘家带回来的水果罐头,挺稀罕的。我想着雨水正在长身体,给她拿两瓶尝尝。”
何雨柱看着那个网兜,没接。
“晓娥姐,无功不受禄。这东西太贵重,雨水受不起。”
“哎呀,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娄晓娥把网兜硬塞进他手里,压低了声音,“其实……我是来替许大茂道歉的。昨儿在食堂,还有今儿在门口,他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何雨柱乐了。
这娄晓娥还真是个傻白甜,许大茂那种坏种,是道个歉就能洗白的吗?不过这也说明,这女人心眼不坏,跟这满院子的禽兽不是一路人。
“他的事儿是他,你是你。”何雨柱接过网兜,语气缓和了不少,“既然是给雨水的,那我就替她收下了。不过晓娥姐,我也劝你一句。”
“什么?”娄晓娥眨了眨眼。
“许大茂这人,心术不正。你跟他过日子,多留个心眼,别把自个儿赔进去。”何雨柱点到即止。
娄晓娥愣了一下,眼神黯淡了几分,显然是被戳中了心事。她勉强笑了笑:“我知道……谢谢你啊柱子。那我不打扰了,回见。”
看着娄晓娥转身离去的背影,何雨柱若有所思。
这女人,将来是个悲剧。既然自己来了,又有这本事,或许能拉她一把。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这朋友还挺有钱。
……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刚到食堂后厨,屁股还没坐热,李主任就背着手溜达进来了。
胖子正拿着个抹布假装擦桌子,见主任来了,赶紧点头哈腰。
李主任没理他,径直走到何雨柱跟前,脸上堆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
“柱子,忙着呢?”
“主任早。”何雨柱正在检查刚送来的萝卜,头也没抬,“这萝卜糠了,中午做汤差点意思。”
“嗨,这都是小事。”李主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有个正事儿跟你商量。这周末你有空没?”
“那得看什么事儿了。”何雨柱放下萝卜,擦了擦手。
“好事儿!”李主任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贴着何雨柱耳朵说,“部里有位大领导,那是四川人,就好一口正宗的川菜。这不,原来的厨子回老家了,一直没找着合口的。我想着你这手艺不错,想带你去试试。要是能入了那位领导的眼,以后你在厂里,那可就……”
李主任给了个“你懂的”眼神。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就是原剧中傻柱起飞的关键节点——给大领导做菜。
但他没表现得太激动,反而皱了皱眉:“主任,川菜我倒是会,但我这人脾气直,那种大场面,我怕给您惹祸。”
“哎!只要菜做得好,脾气那是艺术家的个性!”李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我呢吗?你就说去不去吧?”
“去倒是能去。”何雨柱顿了顿,“不过主任,我这手艺也是家传的,有些调料和配菜我有讲究。到时候能不能让我自己带点东西?”
他是想用空间里的食材。那灵泉水浇灌出来的葱姜蒜,哪怕是普通的白菜豆腐,也能做出龙肝凤髓的味道。
“没问题!只要你能把菜做好,你要天上的龙肉我都给你批条子去弄!”李主任一听有戏,立马拍板。
“成,那这活儿我接了。”
“得嘞!那咱可说好了,周六一早,我派车来接你!”李主任心满意足地走了。
看着李主任的背影,何雨柱嘴角微扬。
这不仅是去给大领导做菜,更是去拓展人脉,顺便……去大领导家看看有没有什么蒙尘的老物件能给空间充充电。
下了班,何雨柱没急着回家。
他拐了个弯,去了趟前门外的丰泽园。
虽然现在已经不在那儿干了,但他那个便宜师父对他那是真不错。这周末要去大领导家,怎么也得去跟师父讨教两招压箱底的绝活。
丰泽园后厨,热火朝天。
总厨赵师傅正盯着一口大锅,眉头紧锁。
“师父,嘛呢?这一脸愁容的。”何雨柱掀开帘子走进去,把两瓶好酒往桌上一放。
“哟,柱子来啦?”赵师傅一见他,眉头舒展了不少,“正念叨你呢。今儿有个老饕点名要吃‘开水白菜’,这汤吊得总感觉差点意思。”
“我来瞧瞧。”
何雨柱也不客气,洗了手走到灶台前。
揭开锅盖,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但确实少了一丝醇厚。
他看了一眼火候,又看了看备好的鸡鸭肘子。
“师父,这火稍微急了点,而且这鸡油没撇干净。”
何雨柱说着,拿起勺子。
念力悄然发动。
在没人看见的微观层面,汤里的杂质和多余的油脂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迅速聚拢,然后被他一勺子精准地撇了出去。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