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摆在正当中,像是戏台上的公案。易中海端坐在正位,手里捧着个大茶缸子,脸拉得比驴还长。左边是腆着肚子的二大爷刘海中,官瘾写在脸上;右边是精打细算的三大爷阎埠贵,眼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周围围了一圈邻居,有的揣着手,有的嗑着瓜子,眼神里透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秦淮茹坐在旁边的板凳上,低着头抹眼泪,旁边贾张氏盘着腿坐在地上,那架势随时准备撒泼。
何雨柱叼着烟,没坐那个专门给他留的“审判席”——一张只有三条腿的破板凳。他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自顾自地走到廊下,那是何雨水的屋门口,大马金刀地往台阶上一坐,跟那三位大爷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局面。
“柱子,让你坐过来,你坐那儿干什么?像什么话!”刘海中率先发难,想摆摆二大爷的威风。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二大爷,您那地儿风水不好,阴气重。我这人火力壮,怕冲撞了各位。”
“你!”刘海中一噎,刚要拍桌子。
“行了。”易中海沉着嗓子开了口,眼神像钩子一样盯着何雨柱,“柱子,今儿开全院大会,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都是街坊邻居,住在一个院里几十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今儿在厂里做的事,过了。”
“过了?”何雨柱弹了弹烟灰,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一大爷,您倒是说说,哪儿过了?”
易中海把茶缸子重重往桌上一磕:“棒梗还是个孩子!就算他去后厨不对,你身为长辈,又是看着他长大的,批评教育两句也就是了。犯得着下那么重的手吗?刚才淮茹带孩子去卫生所看了,膝盖都磕青了!这要是伤了骨头,落下残疾,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这话一出,旁边的贾张氏立马配合着嚎了起来:“我的乖孙子哎!命苦啊!被人往死里打啊!这还有没有王法啦!”
秦淮茹也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蓄满了泪水,哀怨地看着何雨柱:“柱子,棒梗平时是调皮了点,可他也没坏心眼啊。他就是饿了……你怎么能……”
周围的邻居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是啊,对个孩子下手是狠了点。”
“毕竟是邻居,这也太不讲情面了。”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心里只觉得好笑。这就是易中海的拿手好戏,道德绑架。抛开事实不谈,先给你扣个“不尊老爱幼”、“没有同情心”的大帽子,利用舆论压死你。
以前的傻柱就是吃亏在这张嘴笨,加上对秦淮茹有念想,每次都被拿捏得死死的。
但现在?
何雨柱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水平高啊。”何雨柱拍着巴掌,一步步走到八仙桌前,“避重就轻,混淆视听,您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你说什么?”易中海眉头一皱。
“您说棒梗是个孩子?”何雨柱突然提高了嗓门,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全院一静,“十二岁了!那是半大小子!在旧社会都能顶门立户了!他逃学、翻墙、潜入工厂重地、企图盗窃公家财物!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条是‘孩子’两个字能抹平的?”
“那是拿!不是偷!”贾张氏在地上尖叫。
“拿?”何雨柱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得像头豹子,吓得贾张氏一缩脖子,“不告而取谓之偷!那是轧钢厂!是国家单位!里面的每一块肉、每一粒米都是工人的血汗!他贾棒梗凭什么拿?凭他脸大?还是凭您贾张氏撒泼打滚的本事大?”
何雨柱转回身,双手撑在八仙桌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易中海:“一大爷,您是厂里的八级钳工,老资格了。您给大伙儿说说,盗窃工厂财物,按厂规该怎么处置?按国法该怎么判?”
易中海脸色一僵。他当然知道,那是要开除甚至坐牢的。
“这……这没那么严重……”易中海气势弱了几分,“就是拿点吃的……”
“没那么严重?”何雨柱冷笑,“今儿他敢拿酱牛肉,明儿他就敢拿铜件,后天是不是就敢把机床零件拆了卖废铁?小时偷针,大时偷金。我这是在救他!我要是真想害他,当时就叫保卫科了!一旦进了档案,他这辈子就毁了!您不谢我大义灭亲,反而在这儿兴师问罪?一大爷,您这屁股,坐歪了吧?”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刚才还指指点点的邻居们,风向立马变了。
“柱子说得在理啊。”
“是啊,偷公家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棒梗确实该管管了,上次还偷许大茂家的鸡呢。”
易中海见势不妙,这“理”字讲不通,立马换了一套打法。
“行,就算棒梗有错,那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还有,你把你贾大妈气成那样,这总是不对吧?咱们院里年年评先进,讲究的就是尊老爱幼。你现在当了干部,更得以身作则。”
“打人?”何雨柱嗤笑一声,“谁看见我打人了?后厨十几双眼睛看着呢,是他自己心虚,腿软摔的。您要是不信,明儿咱们叫上保卫科,去后厨现场模拟一下?或者把马华他们都叫来对质?”
“你……”易中海被噎住了。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开始和稀泥:“那个……柱子啊,不管怎么说,棒梗受伤是事实,医药费总是要出的。刚才秦淮茹带孩子看病,花了五块钱,这钱……”
“五块?”何雨柱乐了,看向秦淮茹,“秦姐,您这是去协和看的专家号啊?擦点红药水要五块?”
秦淮茹脸一红,支支吾吾道:“还……还开了点营养品,孩子受了惊吓……”
“想讹钱就直说。”何雨柱打断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磕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想去告我也随你们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再敢拿这事儿恶心我,别怪我翻旧账。”
“翻旧账?你有什么旧账可翻?”刘海中一拍桌子,想找回点场子。
何雨柱眼神一冷,目光扫过全场。
“旧账多了去了。比如,某位大爷半夜给寡妇送棒子面,那是单纯的接济吗?比如,某位大爷在厂里收徒弟的礼,却不教真本事。再比如,某位大爷算计儿女的钱,连上厕所的纸都要分着用……”
这话一出,三位大爷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易中海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茶缸子都在抖。这半夜送棒子面的事儿,做得极其隐秘,傻柱怎么知道的?
刘海中也是一脸心虚,他在厂里确实没少干这种事。
阎埠贵更是缩了缩脖子,这算计儿女的事儿,可是他的家丑。
“柱子!你……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易中海色厉内荏地吼道,“今儿说的是棒梗的事!”
“棒梗的事我已经说完了。”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谁家要是揭不开锅,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别指望我。我何雨柱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还要养妹妹,还要攒钱娶媳妇。谁要是再敢算计我的东西……”
他说着,目光突然落在易中海手里的茶缸子上。
意念一动。
“咔嚓!”
那只厚实的搪瓷茶缸子,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滚烫的茶水瞬间漏了出来,浇了易中海一裤裆。
“哎哟!”
易中海烫得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裤子,狼狈不堪。
“这……这杯子怎么裂了?”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何雨柱装作惊讶的样子:“哟,一大爷,您这是火气太大了,连杯子都受不了自爆了?看来这亏心事还是少做,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你!你!”易中海指着何雨柱,气得浑身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散会吧。”何雨柱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明儿还得上班呢,都要抓革命促生产,谁有空陪你们在这儿过家家。”
说完,他拎起地上的板凳,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贾张氏。
“贾大妈,地上凉,别把风湿坐犯了,回头又要赖我医药费。还有,告诉棒梗,以后离一食堂远点。再让我看见他一次,我就替他死去的爹好好管教管教他。”
说完,何雨柱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一片死寂。
三位大爷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
这就是那个以前任由他们拿捏的傻柱?
这分明是个混世魔王啊!
“散了散了!都看什么看!”刘海中觉得丢了面子,冲着周围的邻居吼道。
邻居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一边走还一边议论。
“今儿这戏好看。”
“傻柱这是真出息了,连一大爷都敢怼。”
“以后这院里,怕是要变天喽。”
秦淮茹扶起贾张氏,看着何雨柱紧闭的房门,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那扇门,以后怕是再也敲不开了。
……
屋内。
何雨水正坐在桌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本书,小脸煞白。刚才外面的争吵声她都听见了,生怕哥哥吃亏。
见何雨柱进来,她赶紧迎上去:“哥,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能把我怎么样?”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笑道,“你哥我现在是金刚不坏之身,那几个老帮菜,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哥,你刚才真威风。”雨水眼里闪着星星,“特别是那句‘不告而取谓之偷’,说得太好了!以前我觉得一大爷挺好的,现在看来,他就是偏心眼。”
“你才看出来啊?”何雨柱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这院里,除了聋老太太,没几个好人。以后你离他们远点,特别是秦淮茹,别让她那几滴眼泪把你给骗了。”
“嗯,我知道了。”雨水重重地点头。
“行了,早点睡吧。明儿哥给你带好吃的。”
安顿好雨水睡下,何雨柱躺在自己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刚才那一战,虽然嘴上痛快了,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易中海这人,城府极深,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在背后憋着坏招。还有那个许大茂,虽然进去了,但他父母还在,保不齐也会来找麻烦。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的他,有空间,有念力,有手艺,还有先知先觉的优势,要是连这几个禽兽都收拾不了,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念一动,意识再次沉入空间。
空间里,那几只小鸡仔已经长出了翅膀,正在田埂上欢快地跑着。地里的庄稼又长高了一截,那口灵泉井水波光粼粼。
他走到石屋前。
自从上次吃了洗髓丹,石壁上的图画就没再变化过。看来想要解锁新的东西,还需要更多的“能量”。
也就是古董、玉石之类的老物件。
看来,还得继续收宝啊。
第二天一早。
何雨柱照例早起,给雨水做了顿早饭——小米粥配肉包子。肉包子是他在空间里做的,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全是油。
雨水吃得直呼过瘾。
吃完饭,何雨柱推车出门。
刚到前院,就碰见了阎埠贵。
阎埠贵正拿着个喷壶浇花,看见何雨柱,脸色有点不自然,想打招呼又拉不下脸。
何雨柱倒是主动停了下来。
“三大爷,早啊。”
“哎,早,早。”阎埠贵尴尬地笑了笑。
“三大爷,听说您最近想买辆自行车?”何雨柱突然问道。
阎埠贵一愣,眼睛立马亮了:“是啊!这不是家里人口多,我也想弄辆车方便点嘛。怎么,柱子你有路子?”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可是大件,不仅要钱,还要工业券,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何雨柱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路子我有。我认识个朋友,手里有点票。不过嘛……”
“不过什么?”阎埠贵急切地问道。
“不过这票不白给。您也知道,现在这行情。”何雨柱搓了搓手指。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心领神会:“那是那是!规矩我懂!柱子,只要能弄到票,好处费少不了你的!”
“钱我不缺。”何雨柱笑了笑,目光落在阎埠贵身后那堆破烂里,“我听说您手里有几本古籍善本?还有几个老笔筒?”
阎埠贵是个读书人,平时就爱收集这些破烂玩意儿。在他眼里,这些东西不值钱,就是个雅趣。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呢!那破书你要?”阎埠贵松了口气,“你要是能给我弄来票,那些书你随便挑!”
“得嘞。那咱们可说好了。”何雨柱直起身,“等我消息。”
说完,骑上车走了。
阎埠贵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几本破书换个自行车票的路子,这买卖划算啊!这傻柱,还是傻!
殊不知,何雨柱心里也在笑。
阎埠贵手里那几本“破书”,那是明版的孤本,后世一本就能换套房。至于自行车票?他在大领导那儿随便就能弄到,甚至不用花钱。
这叫什么?这叫降维打击。
到了轧钢厂。
何雨柱刚进食堂,马华就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
“师傅,出事了。”
“怎么了?天塌了?”何雨柱换上白大褂。
“不是。是咱们厂广播站那个播音员,于海棠,刚才来后厨找您了。说是要采访您这个‘先进典型’。”马华挤眉弄眼地说道,“师傅,那可是厂花啊!我看她对您挺有意思的。”
于海棠?
何雨柱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心高气傲、咋咋呼呼的姑娘。
在原剧中,这位于海棠可是个眼高于顶的主儿,后来还差点跟许大茂搞在一起。
“采访我?”何雨柱系好扣子,“告诉她,没空。让她找别人去。”
“啊?师傅,您不见?”马华傻眼了,“那可是于海棠啊!”
“于海棠怎么了?长俩脑袋?”何雨柱拿起菜刀,“我现在是班长,工作第一。哪有功夫陪小姑娘闲聊。去,把土豆削了。”
马华挠挠头,一脸惋惜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