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抹嘴上的油光,心情舒畅。
隔壁贾家倒是安静得出奇,大概是秦淮茹碰了钉子,正躲在屋里跟贾张氏合计怎么骂他呢。
何雨柱也不在意,洗了脚,往床上一躺。
这一觉睡得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的大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开门!开门!”
阎埠贵披着棉袄,一边系扣子一边跑去开门,嘴里还嘟囔着:“谁啊这是,报丧呢?”
门栓刚拉开,一个人影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一身皱巴巴的中山装,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那张标志性的长马脸此刻透着一股子青灰色的死气。
正是许大茂。
“哟!大茂?”阎埠贵吓了一跳,“你……你这是出来了?”
许大茂没理他,眼神阴鸷地扫了一圈院子,最后死死盯住了中院何雨柱那屋的方向。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突突直跳,像是一条刚从阴沟里爬出来的毒蛇。
“傻柱……娄晓娥……”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抬脚就往里冲。
刚冲进中院,就看见自家门口贴着两张白封条。那是街道办贴的,说是配合调查。
许大茂愣住了。
他伸手去撕封条,手哆嗦得厉害。
“刺啦”一声,封条被扯下来。他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冷锅冷灶,连个鬼影都没有。
衣柜门大开着,娄晓娥的衣服一件不剩。
床头柜上的收音机没了,墙上的结婚照也没了,只剩下一个钉子孤零零地扎在墙上。
“跑了……真跑了……”
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赤红。
他在局子里蹲了三天,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要不是他爹许富贵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上下打点,再加上娄晓娥一直没露面指证,他这会儿估计已经被送去大西北啃沙子了。
本想着出来以后找娄晓娥算账,哪怕离婚也能分一半家产。
结果呢?
人去楼空!
“傻柱!”
许大茂猛地跳起来,像疯狗一样冲向对面何雨柱的屋子。
“砰!砰!砰!”
他用脚狠踹房门。
“傻柱!你给我滚出来!是不是你把娄晓娥藏起来了!是不是你偷了我家的东西!你给我滚出来!”
门开了。
何雨柱穿着大裤衩,披着棉袄,手里还提着个尿壶,一脸的不耐烦。
“一大早的,号丧呢?”
他打了个哈欠,看都没看许大茂一眼,径直走到墙根底下的下水道口,哗啦啦倒尿。
这无视的态度,比直接骂人还让许大茂抓狂。
“何雨柱!我跟你拼了!”
许大茂红着眼就要扑上去。
何雨柱把空尿壶往地上一顿,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拼?拿什么拼?拿你那三秒钟的本事?”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许大茂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吱响,却怎么也不敢挥出去。那天他爹回去后的反应让他明白,这傻柱手里捏着他的命门。
“许大茂,我要是你,现在就夹着尾巴做人。”何雨柱走过来,比许大茂高出半个头的身板带着一股压迫感,“刚出来就敢闹事?信不信我让保卫科再把你请进去喝茶?”
“你……”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你别得意!这事儿没完!咱们走着瞧!”
他恶狠狠地瞪了何雨柱一眼,转身回了自己那冷冰冰的屋子。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才刚开始呢。
……
到了厂里,何雨柱刚进食堂后厨,就听见马华在那儿咋咋呼呼。
“师傅!您听说了吗?许大茂那孙子被撤职了!”
马华手里拿着把大葱,挥舞得跟令旗似的,“厂里通报刚贴出来,说他作风不正,严重影响厂里形象,撤销放映员职务,下放去翻砂车间当学徒工!那是咱们厂最苦最累的地儿啊!”
“哦?是吗?”何雨柱系上围裙,拿起菜刀,“那倒是便宜他了。”
翻砂车间,那可是个脱层皮的地方。高温、粉尘、重体力活,一般人干三天就得累趴下。许大茂那身子骨,能撑得住?
“该!让他平时人五人六的!”刘岚在一旁切着土豆,也是一脸解气,“仗着自己是个放映员,以前没少占咱们食堂便宜。这就叫恶有恶报!”
何雨柱笑了笑,没搭茬,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把萝卜切得薄如蝉翼。
中午饭点。
食堂里人声鼎沸。工人们拿着饭盒排成长龙,等着打饭。
何雨柱站在窗口后面,手里的大勺稳如泰山。
“傻柱!给多打点肉!”
“得嘞,您拿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脏兮兮工作服的人影挤进了队伍。
脸上全是黑灰,只有眼白是白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正是许大茂。
他端着个破饭盒,眼神阴毒地盯着窗口后的何雨柱。
翻砂车间一上午的活儿,差点要了他的半条命。那铁水烤得人皮焦肉烂,那模具沉得像山。他许大茂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这一切,都是拜傻柱所赐!
如果不把这口气出了,他许大茂誓不为人!
轮到他打饭了。
“两个馒头,一份白菜。”许大茂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扔,声音沙哑。
何雨柱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勺子轻轻一抖。
满满一勺白菜,瞬间抖掉了大半,只剩下几片菜叶子和汤水。
“拿走,下一个。”
“你!”许大茂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何雨柱,你公报私仇!凭什么别人都是满勺,我就这点?”
“凭什么?”何雨柱用勺子敲了敲铁盆,发出当当的脆响,“凭你是许大茂。想吃好的?去小灶啊,你有那资格吗?”
周围的工人都哄笑起来。
“就是,许大茂,你以为你还是放映员呢?”
“翻砂工就老实吃白菜吧,别挑三拣四的!”
许大茂听着周围的嘲笑声,羞愤欲死。他死死抓着饭盒,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好!很好!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咱们就谁都别想好过!
他端着那点可怜的菜汤,灰溜溜地挤出人群,找了个角落蹲下。但他没吃,那双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后厨的入口。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下午两点,午饭高峰期过了。后厨的人都在收拾卫生,何雨柱也去了休息室喝茶。
许大茂摸了摸兜里那个纸包。
那是他从翻砂车间偷偷弄来的工业泻盐。这玩意儿劲大,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拉得脱水。
要是把这一包全倒进晚上的大锅菜里……
到时候全厂几千号工人集体拉肚子,这可是重大生产事故!作为食堂班长的傻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开除都是轻的,搞不好还得坐牢!
想到这儿,许大茂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趁着没人注意,溜到了后厨后门。
门虚掩着。
他探头看了一眼,里面静悄悄的。马华他们在前面擦桌子,何雨柱在休息室睡觉。
天助我也!
许大茂猫着腰钻了进去,直奔那口正在炖着萝卜汤的大铁锅。
这汤是给晚班工人准备的,现在正用小火煨着。
他走到锅边,揭开锅盖。热气腾腾,萝卜的香味扑面而来。
“傻柱,去死吧!”
许大茂掏出纸包,手有些发抖。他咬着牙,就要把那一包白色的粉末往锅里倒。
就在这时。
坐在休息室里闭目养神的何雨柱,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念力早已覆盖了整个后厨。
许大茂的一举一动,就像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演戏一样清晰。
“想玩阴的?行,爷陪你玩个大的。”
何雨柱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念力发动!
就在许大茂倾斜纸包,白色粉末即将落入锅中的一瞬间。
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托住了那些粉末。
紧接着,那股力量猛地向上一卷!
“呼——”
就像是平地起了一阵旋风。
那一包足有半斤重的泻盐粉末,没有落进锅里,反而像长了眼睛一样,劈头盖脸地全扑在了许大茂的脸上!
“咳咳咳!啊——我的眼睛!”
许大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工业泻盐可是强碱性的,进了眼睛那就是火烧火燎的疼,吸进鼻子里更是呛得肺都要炸了。
他手里的纸包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把旁边的案板都撞翻了。
“怎么回事?!”
前面的马华听到动静,提着拖把就冲了进来。
刘岚和其他几个帮厨也跑了过来。
只见许大茂满脸是白粉,眼泪鼻涕横流,正在地上像条蛆一样扭动,嘴里还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这……这是许大茂?”马华愣住了。
这时候,何雨柱慢悠悠地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个茶缸子。
“哟,这不是翻砂车间的许学徒吗?怎么跑咱们后厨来练打滚了?”
他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那个空纸包,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嚯!工业泻盐?许大茂,你这是想干嘛?给大伙儿加餐?”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投毒?!”刘岚尖叫一声,“这孙子要投毒!”
这可是大事!
要是真让他得逞了,这一锅汤下去,半个厂子都得瘫痪!
“快!把他按住!别让他跑了!”何雨柱一声令下。
马华和几个壮小伙子一拥而上,把还在惨叫的许大茂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我的眼睛……疼死我了……”许大茂还在哀嚎。
“疼?疼就对了。”何雨柱蹲下身,看着许大茂那张狼狈不堪的脸,声音冷得像冰,“这就叫害人终害己。马华,去保卫科叫人!顺便把李主任也请来,就说有人要在食堂搞破坏,企图谋害工人阶级兄弟!”
“得嘞!”马华飞快地跑了出去。
没过五分钟,保卫科科长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冲了进来。紧接着,李怀德也阴沉着脸赶到了。
“怎么回事?!”李怀德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还有那个被按得死死的许大茂,火气直往上窜。
何雨柱指了指那锅汤,又指了指地上的纸包。
“李主任,您看。这许大茂趁我们不注意,溜进来想往汤里下泻盐。幸亏老天有眼,这风一吹,全扑他自己脸上了。要不然,今晚这几百号夜班工人,可就全得躺下。”
李怀德一听,冷汗都下来了。
这要是真出了事,他这个主管后勤的副厂长第一个得背锅!
他走过去,狠狠一脚踹在许大茂肚子上。
“王八蛋!你好大的胆子!”
许大茂被踹得弓成了虾米,嘴里还在吐白沫:“我……我没有……是风……邪门……”
“带走!”李怀德大手一挥,“严加审讯!这种阶级异己分子,必须严惩!把他送到派出所去,按破坏生产罪论处!”
两个保卫干事像拖死狗一样把许大茂架了起来。
路过何雨柱身边时,许大茂努力睁开那双红肿得像烂桃子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
他想不通。
明明没风,为什么那药粉会往回飞?
难道这傻柱真的会妖法?
何雨柱冲他微微一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活该。”
许大茂被拖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
“行了,都别看了,干活!”何雨柱拍了拍手,“把地拖干净,那锅汤倒了,重新做!虽然没下进去,但也别让大伙儿膈应。”
“是!师傅!”
众人的干劲空前高涨。这一仗,干得漂亮!
李怀德没走,把何雨柱拉到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雨柱啊,这次多亏了你警惕性高。要是真让他得逞了,咱俩都得完蛋。”
“李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何雨柱递给他一根烟,“不过这许大茂是真疯了。这种人留在厂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放心。”李怀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次进去,他不脱层皮别想出来。就算出来了,这轧钢厂也没他的立足之地了。我会让人把他的档案做花,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何雨柱点点头,深吸了一口烟。
这就对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对付这种小人,就得一次按死。
……
下班后,天已经黑透了。
何雨柱没急着回家,而是骑车去了城东的一处僻静院落。
那是娄家的一处隐秘房产,娄晓娥一家这几天就躲在这儿。
到了门口,何雨柱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跟踪,这才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是娄家的老管家。
“何师傅,快进。”
进了屋,气氛有些压抑。
几个大箱子堆在客厅里,娄半城坐在沙发上,手里拄着拐杖,脸色凝重。娄谭氏在旁边抹眼泪,娄晓娥则一脸焦急地走来走去。
看见何雨柱,娄晓娥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柱子!怎么样?外面的风声……”
“放心。”何雨柱解开围巾,“许大茂又进去了,这次没个三五年出不来。没人盯着你们了。”
听到这话,屋里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娄半城站起身,冲何雨柱拱了拱手:“雨柱啊,这次多亏了你。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缘再见,娄某定当厚报。”
“娄叔,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