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是个大日子。
部里的几位领导要来视察,还要慰问一线工人。厂办主任李怀德从三天前就开始折腾,又是大扫除又是挂横幅,连食堂那几口掉了漆的大锅都让人擦得锃亮。
何雨柱站在案板前,手里那把菜刀转得像风火轮。
“马华,土豆丝切细点!那是给领导做酸辣土豆丝的,不是让你切薯条!”
“得嘞师傅!”马华答应一声,手底下加快了速度,“不过师傅,我刚听前面刘岚说个事儿,挺邪乎。”
“有屁就放。”何雨柱头都没抬,正专心给一条鲤鱼改花刀。
“说是……许大茂回来了。”
何雨柱手里的刀一顿,刀刃贴着鱼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回来了?”何雨柱把鱼往盆里一扔,拿过毛巾擦手,“前两天不是刚因为投毒进去吗?派出所这么快就放人了?”
“我也纳闷呢。”马华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是李主任特批的。今儿晚上不是有电影招待会嘛,部里领导点名要看那部内参片。咱们厂那台德国进口的放映机,那是老古董了,平时就许大茂一个人玩得转。宣传科那几个新来的,连胶片怎么挂都弄不明白。李主任没办法,只能去派出所把人‘借’出来,说是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
何雨柱冷笑一声,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这李怀德,为了自己的乌纱帽,还真是没什么底线。许大茂那种坏到流脓的玩意儿,居然还能让他回来露脸?
“师傅,您说这许大茂要是真把电影放好了,领导一高兴,会不会就把他那事儿给抹了?”马华有点担心。
“抹了?”何雨柱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上,“那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命。”
正说着,后厨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子霉味混合着馊味飘了进来。
许大茂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不过此时衣服皱得像咸菜干,领口还是黑的。他头发虽然抹了油,但遮不住脸上的憔悴,眼袋大得能装二两米,那双三角眼里全是红血丝。
但他背挺得笔直,甚至还带着几分那种“老子又回来了”的嚣张劲儿。
“傻柱,给我弄两个菜,一荤一素,再来俩白面馒头。”许大茂走到窗口,把一张皱巴巴的饭票拍在台子上,“李主任特批的,技术人员加餐,为了晚上的放映任务。”
后厨里一下子安静了。
大伙儿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这人脸皮是城墙拐弯做的吧?刚投完毒,还有脸来这儿要加餐?
何雨柱慢悠悠地走过去,隔着窗台,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大茂。
“哟,这不是许放映员吗?哦不对,现在是许犯人。”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正好喷在许大茂脸上,“怎么着,牢饭没吃饱,跑这儿打秋风来了?”
许大茂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何雨柱,你少跟我阴阳怪气。”许大茂咬着牙,声音沙哑,“我是犯了错,但李主任说了,只要今晚这电影放好了,那就是将功补过!部里领导要是满意,我许大茂照样是轧钢厂的放映员!倒是你,别以为抓住了我什么把柄就能弄死我。我告诉你,我有技术!这厂里离不开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
这是他最后的一根稻草。
他在拘留所里待了三天,那是真的怕了。里面那帮人教他做人的手段,让他想起来都哆嗦。李怀德把他捞出来的时候,他差点给跪下磕头。他发誓,今晚一定要把这电影放得天花乱坠,一定要重新爬起来!
只要爬起来,他就要弄死傻柱!
何雨柱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德行,突然笑了。
“技术?离不开你?”
何雨柱伸手拿起台子上的饭票,两根手指一搓。
“刺啦。”
饭票变成了碎纸屑,飘飘扬扬地落在许大茂的脸上。
“想吃饭?去厕所吃吧。那儿管饱。”
“你!”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雨柱,“你这是破坏接待任务!我要去找李主任!”
“去啊。”何雨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咣”的一声,吓得许大茂一哆嗦,“你看李怀德现在有空理你吗?滚!”
最后一个字,何雨柱是用丹田气吼出来的,震得窗框都嗡嗡响。
许大茂吓得退后两步,怨毒地瞪了何雨柱一眼,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何雨柱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戴罪立功?
想得美。
既然出来了,那就别想再囫囵个儿地回去。
……
晚上七点。
轧钢厂的大礼堂灯火通明。
几千号工人把台下挤得满满当当,前三排是铺着白桌布的领导席,上面摆着茶水和瓜子。
部里的大领导坐在正中间,李怀德和杨厂长一左一右陪着,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何雨柱没在后厨待着。晚宴已经结束了,他做的谭家菜让大领导赞不绝口,特意让杨厂长把他叫过去夸了两句。这会儿他正揣着手,靠在礼堂最后面的角落里,眯着眼盯着二楼的放映室。
放映室的窗口透出一束强光,打在白色的幕布上。
许大茂正满头大汗地在那台老式德国放映机前忙活。
这机器确实是个娇贵货,齿轮咬合的声音像是在嚼铁蚕豆,稍微不注意就会卡带。许大茂虽然人品烂,但这手艺确实没得说,调试焦距、装片、检查碳棒,动作行云流水。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今晚放映的是《南征北战》!”
广播里传来许大茂略带颤抖的声音。
灯光熄灭。
大银幕上出现了八一电影制片厂的片头。
台下掌声雷动。
李怀德松了一口气,侧过身对大领导说:“这放映员虽然犯了点小错,但技术是真过硬。这机器除了他,没人能伺候。”
大领导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二楼放映室里,许大茂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稳了。
只要这片子放完,他就能翻身了!
他透过观察孔,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何雨柱,心里暗骂:傻柱,你等着,等老子缓过这口气,非得把你那破食堂给拆了!
就在这时。
站在楼下阴影里的何雨柱,手指轻轻在袖口里弹了一下。
念力,发动。
无形的精神力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触手,瞬间穿透几十米的距离,钻进了二楼的放映室。
现在的念力,经过几次空间升级,精准度早已今非昔比。
何雨柱的意识“看”到了放映机内部。
那复杂的齿轮结构,那根正在燃烧发光的碳棒,还有那卷飞速转动的胶片。
“技术过硬是吧?”
何雨柱心中冷笑。
“那我给你加点料。”
念力触手轻轻搭在了放映机核心的一个传动齿轮上。那是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螺丝,负责固定胶片的输送速度。
“松。”
何雨柱意念一动。
那颗原本拧得死死的螺丝,突然逆时针转了两圈。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淹没在放映机的轰鸣声中。
许大茂正得意呢,突然觉得机器的声音有点不对。
原本是“哒哒哒哒”的节奏,突然变成了“哒……哒……哒……”。
银幕上,正在急行军的解放军战士,动作突然变得像是在打太极拳。原本激昂的冲锋号声,也变成了低沉的牛叫。
“怎么回事?”
台下的工人们开始骚动。
“这咋还慢动作了呢?”
“许大茂!会不会放啊!”
李怀德的脸瞬间黑了。
许大茂慌了。他赶紧去调节转速旋钮,可是不管怎么拧,那胶片就是走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这破机器!关键时刻掉链子!”
许大茂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拍打机箱。
就在他手掌拍下去的一瞬间。
何雨柱眼神一凝。
“给爷快起来!”
念力猛地在那颗螺丝上狠狠一推,甚至加上了一股向前的推力。
“嗡——!!!”
放映机突然发出一声类似飞机起飞的尖啸。
胶片输送速度瞬间暴涨十倍!
银幕上,原本慢吞吞的画面瞬间变成了鬼畜快进。
里面的人物动作快得看不清,声音更是变成了尖细刺耳的“叽叽喳喳”,就像是一群耗子在吵架。
“哈哈哈哈哈!”
台下的工人们哄堂大笑。
这哪是战争片,这简直就是滑稽戏!
大领导的眉头皱了起来,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李怀德吓得魂都飞了,站起来冲着二楼吼:“许大茂!你搞什么鬼!停下!快停下!”
许大茂已经疯了。
他拼命想关掉开关,可是那开关像是焊死了一样,怎么扳都扳不动。
那是何雨柱的念力在死死抵着开关。
“停下啊!停下啊!”许大茂哭喊着,两只手去拽胶片盘。
“滋啦——”
就在这时,何雨柱的念力转向了那根高温燃烧的碳棒。
轻轻一拨。
滚烫的碳棒偏离了位置,直接怼在了飞速转动的胶片上。
这种老式胶片那是易燃物,遇到明火那就是炸药。
“呼!”
一团火光在放映机里爆开。
“啊——!着火了!”
许大茂惨叫一声,火苗子顺着胶片盘窜了出来,直接燎着了他的眉毛和头发。
银幕上的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黄,然后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最后变成了一片雪花点。
礼堂里乱成了一锅粥。
“救火!快救火!”
保卫科的人冲上二楼,拿着灭火器对着放映机和许大茂就是一顿狂喷。
“噗——”
白色的干粉漫天飞舞。
等烟尘散去,许大茂像个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的鬼,头发烧焦了一半,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台还在冒烟的机器,眼神呆滞。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可是重大演出事故。还是在部里大领导面前。
楼下。
大领导站起身,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杨厂长和李怀德跟在后面,腰都快弯到地上了,不停地检讨。
“李怀德,这就是你说的技术骨干?”杨厂长咬着牙,声音低得吓人,“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处理结果!这种害群之马,必须清除出厂!”
“是是是!我马上办!马上办!”李怀德擦着冷汗,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许大茂掐死。
角落里。
何雨柱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把手揣进袖子里,深藏功与名。
他看着像死狗一样被保卫科拖下来的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许大茂,这回你要是还能翻身,我何雨柱跟你姓。”
……
第二天。
轧钢厂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一张红头文件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关于开除许大茂公职的决定》
“……许大茂身为放映员,玩忽职守,导致重大演出事故,造成极坏政治影响。且此前涉嫌投毒未遂,性质极其恶劣。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给予许大茂开除公职处分,并移交公安机关从严处理……”
人群里议论纷纷。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活该!平时看他那得瑟样我就来气!”
“听说这次还得判刑,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经过,只是瞥了一眼那张公告,便面无表情地走了。
对于一个已经踩死臭虫,他没兴趣再多看一眼。
他现在的目标,是那个更大的“局”。
刚进食堂,李怀德的秘书就来了。
“何师傅,李主任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何雨柱心里有数。
这是来“擦屁股”的。
进了办公室,李怀德正瘫在椅子上抽烟,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好几岁。
看见何雨柱,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雨柱啊,坐。”
何雨柱也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李主任,您这是上火了?”
“能不上火吗?”李怀德叹了口气,把烟头掐灭,“昨晚那事儿,大领导虽然没当面骂人,但那脸打得啪啪响。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李哥,您这话就严重了。”何雨柱身子前倾,“大领导那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哪能跟一个放映员一般见识。再说了,昨晚那菜,大领导不是挺满意的吗?”
提到菜,李怀德眼睛亮了一下。
“对对对!多亏了你那手谭家菜!大领导临走的时候,还特意提了一嘴,说这手艺地道。”李怀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雨柱,这次你得帮哥一把。”
“您说。”
“大领导下周过生日,想在家里办几桌家宴。本来是想定在丰泽园的,但他昨晚吃了你的菜,动了心思。杨厂长的意思是,想让你去大领导家露露手艺。要是这顿饭做好了,昨晚那事儿,说不定就能翻篇。”
何雨柱心里一动。
来了。
原著里傻柱就是靠着给大领导做饭,才抱上了这条金大腿。这可是他未来二十年的护身符,也是他去香江前最大的政治资本。
“李哥,这事儿……”何雨柱故意拖长了音调,面露难色,“大领导家的家宴,那规矩大,我这人嘴笨,脾气又直,万一……”
“哎哟我的祖宗!”李怀德赶紧站起来给何雨柱点烟,“你只要管做菜,别的不用你管!只要把大领导伺候好了,以后在厂里,除了杨厂长和我,你就是这一号!”他竖起大拇指。
何雨柱抽了一口烟,假装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