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弥敦道。
刚下过一场雨,柏油路面黑得发亮,倒映着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的霓虹灯招牌。空气里混杂着海腥味、汽车尾气、烧腊的甜香,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霉味。这就是香江的味道,一种金钱与欲望发酵出来的味道。
“哥,这儿的人怎么都不睡觉啊?”
何雨水穿着件新买的碎花洋裙,手里紧紧攥着何雨柱的衣角,眼睛瞪得像铜铃,既惊恐又兴奋地打量着四周。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可街上依旧车水马龙。红色的双层巴士像巨大的甲虫在车流中缓慢爬行,叮叮车发出的脆响穿透喧嚣。路边的大排档烟火缭绕,光着膀子的苦力、穿着西装的白领、纹着身的古惑仔,全都挤在一张张折叠圆桌旁,大声划拳喝酒。
何雨柱鼻梁上架着副墨镜,身上套着件质地考究的灰色西装,虽然剪裁稍微有点老派,但他那个头和那股子在四合院练出来的混不吝气场,硬是把这身衣服撑出了几分大佬的味道。
“这叫夜生活。”何雨柱伸手拦住一个差点撞到雨水的醉汉,顺手帮妹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在这个地方,只要你有钱,别说不睡觉,你想上天摘星星都有人给你搭梯子。”
雨水缩了缩脖子,看着那个醉汉骂骂咧咧地走远,小声嘀咕:“还是咱们院里安静。”
“安静?”何雨柱嗤笑一声,墨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意,“那是死静。这儿虽然吵,但这是活人的动静。”
他们到香江已经三天了。
那天风雪夜离开四合院后,他们拿着大领导批的条子和特别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深圳河边,都不用像那些偷渡客一样冒死游水,直接坐着安排好的专车,大摇大摆地过了罗湖桥。
娄父到底是老江湖,在这边的底子比何雨柱想象的还要厚。刚过关,就有两辆黑色的奔驰车来接,直接把他们拉到了浅水湾的一栋半山别墅。那是娄家早年间置办的产业,一直留着管家打理,拎包就能住。
但何雨柱住不惯。
那别墅好是好,就在富人区,安静、体面,出门就是海景。可何雨柱觉得那是养老的地方,不是猛龙过江的地方。他身上带着空间,带着一身本事,要是就这么缩在娄家吃软饭,那还不如在轧钢厂当一辈子厨子。
所以今儿一早,他就带着雨水溜了出来,说是带妹妹见世面,其实是来踩盘子。
“走,哥带你吃点好的。”
何雨柱领着雨水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街道。这里是油麻地,比起弥敦道的光鲜,这里更接地气,也更乱。
路过一家金铺时,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
“周生生”。
金灿灿的招牌下,橱窗里摆满了明晃晃的金饰。
“哥,你看那个镯子,好粗啊!”雨水指着橱窗惊叹。
何雨柱瞥了一眼,心里盘算着。空间里那几百根“大黄鱼”和从易中海那儿顺来的私房钱,得找个机会慢慢洗白。这几天他用念力扫过,香江的金铺虽然多,但大多都有帮派背景,或者是家族企业,一次性出货太多容易惹眼。
“喜欢?”何雨柱笑了笑,“赶明儿哥给你买一打,戴着玩。”
“我才不要,沉甸甸的像暴发户。”雨水吐了吐舌头。
两人走进了一家叫“信记”的云吞面档。
铺面不大,四张桌子,墙上挂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手写菜单,风扇在头顶呼呼地转,吹得何雨柱的衣角猎猎作响。
“两位,食咩啊?”伙计是个搭着毛巾的中年人,一口粤语快得像机关枪。
雨水一脸茫然,求助地看向哥哥。
何雨柱摘下墨镜,露出一口大白牙,用一口虽然带着京腔但还算标准的粤语回道:“两碗细蓉,多葱,油菜一碟,再来两支冻可乐。”
穿越前他没少看港片,再加上这几天在娄家恶补,语言这关算是勉强过了。更重要的是,念力提升后,他的脑子似乎也灵光了不少,学东西快得惊人。
伙计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着像“北佬”的家伙能说白话,随即高声吆喝:“两碗细蓉——!”
面很快端上来。竹升面爽滑弹牙,汤底是用大地鱼和猪骨熬的,鲜得掉眉毛。云吞个大饱满,咬一口全是虾仁。
雨水吃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哥!这面真好吃!比咱们那儿的炸酱面还劲道!”
何雨柱尝了一口,微微皱眉,又舒展开。
汤底确实不错,火候足。但面条碱水味稍微重了点,云吞里的肥肉比例也欠了些火候。
“还行,凑合吃。”何雨柱放下筷子,拿起那瓶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哐当!”
隔壁水果摊的竹筐被人一脚踢翻,橙子滚了一地。
“死老嘢!交数啊!这个月都过半了,想拖到几时?”
三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发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卖水果的老伯推搡。为首的一个手里转着把蝴蝶刀,一脸横肉。
“豪哥,豪哥行行好,这两天生意淡……”老伯佝偻着腰,不停作揖。
“淡?我看你是不给我面子!”那个叫豪哥的一巴掌扇在老伯脸上,把老伯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何雨柱这桌。
雨水吓得筷子都掉了,小脸煞白,本能地往何雨柱身后缩。
店里的食客纷纷低头吃面,没人敢吭声。伙计也躲进了后厨,装作没看见。
在香江,这种事太常见了。字头办事,闲人回避。
何雨柱稳稳地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那个可乐瓶子。
那个豪哥似乎觉得不过瘾,转身看见何雨柱这桌,目光在雨水身上转了一圈,顿时露出淫邪的笑。
“哟,这妞不错啊。大陆妹?”豪哥吹了个口哨,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手里的蝴蝶刀几乎要戳到何雨柱的鼻尖,“喂,四眼仔,借个位子坐坐?”
何雨柱没戴眼镜,但这身西装在古惑仔眼里就是斯文败类的象征。
何雨柱没动。
他只是把手里的可乐瓶轻轻放在桌上。
“滚。”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街头却清晰得像一声闷雷。
豪哥愣住了。他在油麻地混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横的“北佬”。
“你说什么?你叫我滚?”豪哥气极反笑,手中的蝴蝶刀猛地向何雨柱的肩膀扎去,“我看你是找死!”
雨水尖叫出声:“哥!”
“砰!”
一声闷响。
没人看清何雨柱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那个豪哥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了一样,直接倒飞出去五六米,狠狠砸在对面的墙上,然后像滩烂泥一样滑下来,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晕死过去。
另外两个小弟傻眼了。
他们看着还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变的何雨柱,又看了看生死不知的大哥,腿肚子开始转筋。
“还要我请你们滚吗?”何雨柱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那两个小弟对视一眼,怪叫一声,拖起昏迷的豪哥,连滚带爬地跑了。
面档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那个躲在后厨的伙计才探出头,一脸敬畏又担忧地看着何雨柱。
“先生……你惹麻烦了。那是和胜和的人……”
何雨柱掏出一张十元港币,压在碗底。
“面不错。不用找了。”
说完,他拉起还在发抖的雨水,大步走出了面档。
走出几条街,雨水才缓过神来,带着哭腔问:“哥,咱们是不是闯祸了?那些人看着好凶……”
“怕什么。”何雨柱停下脚步,帮妹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这里是香江,讲究的是实力。你越怕,他们越欺负你。你把他们打疼了,他们才拿你当爷。”
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个方向。
刚才那一击,他用了念力。
现在的念力,经过那株灵植的滋养,爆发力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刚才那一推,至少有五百斤的力道。那个豪哥的肋骨估计断了三根,内脏也受了震荡,没个半年别想下床。
“走,办正事去。”
何雨柱带着雨水拐进了一条更隐蔽的巷子。
他刚才用念力扫描过了,这条巷子深处,有一家挂着“押”字招牌的当铺,看那门脸和周围的暗哨,应该是做黑市买卖的。
既然要立足,手里没点流动的港币是不行的。
半小时后。
何雨柱从当铺出来,手里的挎包鼓囊了不少。
空间里的两根小黄鱼没了,换成了五万港币的现钞。
这个年代的五万港币,在香江绝对是一笔巨款。要知道,现在旺角的一层楼,也就两三万块钱。
“哥,咱们现在去哪?”雨水看着哥哥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少,但也知道肯定不少。
“买楼。”何雨柱打了个响指,拦下一辆红色的的士,“去九龙城寨边上的联合道。”
……
联合道。
这里紧挨着那个著名的“三不管”地带——九龙城寨。虽然乱,但也是机会最多的地方。
何雨柱看中了一栋四层的唐楼。
这楼位置绝佳,一楼是个已经关张的茶楼,二三四楼是住宅。房东是个准备移民英国的老头,急着出手。
何雨柱刚才在当铺顺便打听到了这个消息。
看房的过程很顺利。老头急着走,何雨柱给钱痛快,还是现钞。
最后,以四万五千港币的价格,这栋楼姓何了。
站在空荡荡的一楼大厅里,何雨柱环视四周。
这里有一百多平米,后厨设备虽然旧了点,但还能用。只要稍微装修一下,挂个招牌,就是一家像样的酒楼。
“哥,咱们真要在这儿开饭馆啊?”雨水摸着那张满是油污的桌子,有点嫌弃,“这儿离那个什么城寨那么近,会不会不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何雨柱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那座像怪兽一样盘踞在黑暗中的九龙城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城寨里住着几万人,三教九流都有。这些人要吃饭,要消费。而且,城寨虽然乱,但也有它的规矩。只要你能在这里站稳脚跟,那钱就像流水一样往里淌。
更重要的是,这里离海边不远,方便他以后搞点“特殊贸易”。
“雨水,以后这三楼四楼就是咱们的家。二楼给伙计住。一楼,哥要开全香江最好的川菜馆。”何雨柱拍了拍墙壁,“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菊下楼’。”
(致敬一下中华小当家,顺便恶搞一下)
“菊下楼?这名字好怪。”雨水撇撇嘴。
“那就叫‘蜀香园’。”何雨柱从善如流,“行了,今儿先这样。咱们得回去了,不然娄叔该着急了。”
……
回到浅水湾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别墅里灯火通明。
刚进门,就看见娄父正红光满面地送几个客人出来。那几个客人西装革履,一看就是商界名流。
“哎哟,小何回来了!”娄父看见何雨柱,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来来来,给几位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从北边来的青年才俊,何雨柱!那一手厨艺,那是御厨传人啊!”
那几个客人客气地跟何雨柱握手,虽然眼神里带着几分对“大陆仔”的审视,但看在娄半城的面子上,倒也没失礼。
送走客人后,娄父把何雨柱拉进了书房。
“柱子,今儿去哪转了?”娄父递给何雨柱一根雪茄。
“随便逛逛,顺便买了栋楼。”何雨柱接过雪茄,没点,拿在手里把玩。
“买了栋楼?!”娄父手一抖,打火机差点掉地上,“你……你哪来的钱?”
“带来的那点家底,换了。”何雨柱轻描淡写,“在联合道。打算重操旧业,开个饭馆。”
娄父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才来三天,就敢在九龙那种地方买楼开店。这魄力,比他当年还要强。
“联合道……那地方有点乱啊。”娄父皱眉,“要是遇到麻烦,记得跟我说。虽然我现在不如以前了,但在这边还是有几个老朋友的。”
“放心吧叔,我心里有数。”何雨柱笑了笑,“对了,晓娥呢?怎么没看见她?”
提到女儿,娄父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既高兴又有点复杂。
“在楼上呢。你……你自己上去看看吧。”
何雨柱心里一动。
难道是……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推开娄晓娥的房门。
娄晓娥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个酸梅在啃,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晶晶的。
看见何雨柱进来,她把酸梅一扔,眼圈红了。
“柱子……”
“怎么了?哪不舒服?”何雨柱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我……我有了。”娄晓娥声音细若蚊蝇。
“有什么了?”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僵住了,“你是说……怀上了?”
娄晓娥点点头,拉着何雨柱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刚才家庭医生来看过了,说是两个多月了。算算日子,应该是在四合院那会儿……”
何雨柱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两个多月。
那就是在四合院最压抑、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这个小生命悄悄降临了。
这是他的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血脉延续。
前世看剧时,他对傻柱绝户的结局有多意难平,现在就有多激动。
“好!好!”何雨柱激动得手都有点抖,想抱娄晓娥又不敢用力,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咧着嘴笑,“我要当爹了!我有后了!”
娄晓娥看着他这副傻样,也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柱子,咱们真的有家了。”
“对,有家了。”何雨柱俯下身,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珠,“晓娥,你放心养胎。外面的事,有我。我要给咱们的孩子,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此时此刻,何雨柱眼中的野心,比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还要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