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刚易主的四层唐楼外搭起了竹棚,绿色的尼龙网罩了一半,几个赤着上身的装修工人在架子上爬上爬下,嘴里叼着烟,手里的大锤抡得呼呼生风。
一楼大堂里,灰尘漫天。
何雨柱戴着个报纸折的帽子,脸上蒙着块湿毛巾,正指挥着两个泥水佬砌灶台。
“这边,这边再高两寸!我要放得下那口特大号的炒锅。”何雨柱手里拿着卷尺比划着,“还有那个排风口,必须得通畅,别到时候油烟全灌进二楼宿舍,把伙计熏成腊肉。”
“老细(老板),这么大的灶台,你是要烧猪啊?”泥水佬抹了把汗,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调侃。
“烧猪算什么,我要烧的是这九龙城的胃口。”何雨柱把卷尺一收,随手丢进工具箱,“干活细致点,工钱少不了你们的。”
雨水坐在角落的一张旧课桌后面,正对着一张红纸写的招工启事发愁。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配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着干练了不少,只是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哥,这都一上午了,怎么全是些歪瓜裂枣啊?”雨水把手里的圆珠笔转得飞快,“刚才那个来应聘跑堂的,门牙都缺了两颗,说话漏风,这怎么招呼客人?还有那个厨子,切个土豆丝跟切柴火棍似的,也好意思说自己在陆羽茶室干过?”
何雨柱走过来,拿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笑道:“这地界乱,正经手艺人不敢来,来的多半是混不下去的。别急,慢慢挑,宁缺毋滥。”
正说着,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下踩着双旧布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这人看着四十来岁,身板挺得笔直,脸庞黝黑,左边眉骨上有道浅浅的疤,眼神沉稳得像口枯井。
“招人?”男人开口,嗓音沙哑,带着一股浓重的北方口音,像是山东那一带的。
雨水眼睛一亮,这人看着倒是不像那些流里流气的古惑仔。
“招!大叔您应聘什么?厨师还是跑堂?”
男人看了一眼满屋的灰尘,又看了看何雨柱,最后目光落在何雨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上。
“杂工。管吃管住就行。”
何雨柱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这个男人一番。
这人站姿虽然放松,但双脚不丁不八,肩膀微微下沉,那是随时能发力的架势。手掌宽大,指节粗壮,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或者握刀磨出来的。
是个练家子,而且见过血。
“叫什么?”何雨柱问。
“陈正。大家都叫我老陈。”
“以前干嘛的?”
老陈沉默了两秒:“当兵的。后来退了,在那边待不下去,游过来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这个年代游水来香江的,谁没点故事?只要不是来找茬的就行。
“行,杂工一个月一百五,包吃住。试用期三天。”何雨柱指了指后面堆成山的建筑垃圾,“先把那些清了。”
老陈二话没说,脱下中山装叠好放在桌上,露出一件满是补丁的背心和一身精壮的腱子肉。他走到那堆碎砖烂瓦前,也没用铲子,直接上手搬。一百多斤的装满水泥块的麻袋,他单手一抓一提,轻飘飘地就扛到了肩上,大气都不喘一口。
雨水看得目瞪口呆:“哥,这人力气好大!”
何雨柱笑了笑:“捡到宝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街道突然安静了下来。
原本还在吆喝的小贩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推着车就往巷子里钻。路过的行人也纷纷低头快走,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一阵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铁管拖在地上的刺耳摩擦声。
“哐当!”
门口的竹架子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晃了好几下,上面的装修工人吓得赶紧跳下来,缩到了墙角。
“谁是这儿的老板?给老子滚出来!”
一声暴喝炸响。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只见门外黑压压地站了三四十号人。清一色的花衬衫、喇叭裤,手里拿着铁管、西瓜刀,还有几个拎着油漆桶。
领头的一个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左臂上纹着一条过肩龙,一直延伸到手背。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开山刀,眼神凶狠地盯着何雨柱。
在他旁边,正是前几天被何雨柱打断肋骨的那个“豪哥”,这会儿正被人搀着,脸色惨白,指着何雨柱咬牙切齿:“龙哥!就是这扑街!那天在油麻地,就是他动的手!”
光头龙哥把刀往肩膀上一扛,歪着头看着何雨柱:“小子,面生啊。新来的?”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掏出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气,才淡淡道:“是有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够种!”龙哥冷笑一声,“我是和胜和的九纹龙。这一片,归我管。你打伤我细佬(小弟),这笔账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
“简单。”九纹龙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赔医药费,三万。第二,摆十桌和头酒,当众斟茶认错。第三,这铺子以后每个月交两千保护费。少一样,我让你这店还没开张就变灵堂!”
雨水在后面听得脸都白了,手紧紧抓着桌角。
正在搬砖的老陈停下了动作,把麻袋轻轻放下,默默地走到了何雨柱身后半步的位置,那双原本沉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何雨柱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回头冲老陈摆摆手:“老陈,干你的活。这点小事,不用脏了你的手。”
老陈愣了一下,看着何雨柱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犹豫片刻,还是退了回去,但全身肌肉依然紧绷。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九纹龙,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正好喷在九纹龙脸上。
“我要是不给呢?”
九纹龙勃然大怒,一把挥散烟雾:“不给?兄弟们!给我砸!把这铺子拆了!男的废了,女的带走!”
“吼——!”
几十个古惑仔挥舞着武器就要往里冲。
何雨柱眼神一冷。
“找死。”
他没动,只是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念力瞬间发动。
门口堆着的一箱刚拆封的啤酒瓶,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起,突然凌空飞起。
“砰!砰!砰!砰!”
啤酒瓶在空中炸裂,碎片像暴雨梨花针一样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
“啊——!”
“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惨叫声瞬间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古惑仔捂着脸倒在地上打滚,鲜血直流。
后面的人吓了一跳,脚步一顿。
就在这停顿的一瞬间,何雨柱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般冲入人群,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直拳、勾拳、侧踢。但在念力的加持下,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
“砰!”
一个拿着铁管的小弟被一拳轰在胸口,整个人向后飞出五六米,撞倒了后面的一片人。
“咔嚓!”
何雨柱反手夺过一把砍过来的西瓜刀,随手一折,那精钢打造的刀身竟然被他硬生生折断,然后反手插进了旁边一人的大腿。
九纹龙看傻了。
这他妈是人?
这简直是人形推土机啊!
“愣着干什么!一起上!砍死他!”九纹龙慌了,挥舞着开山刀吼道。
但他喊完才发现,身边还能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何雨柱已经杀到了他面前。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就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九纹龙心里一寒,本能地举刀就砍。
何雨柱不闪不避,直接伸手抓住了刀刃。
“滋——”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九纹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刀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而何雨柱的手掌上,竟然连皮都没破一点!
这是何雨柱在念力运用上的新发现——用念力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高密度的护盾,刀枪不入。
“就这点本事?”
何雨柱冷笑一声,手腕一抖。
“崩!”
开山刀瞬间崩碎成十几块铁片。
下一秒,何雨柱的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九纹龙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离了地面。
九纹龙双脚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去掰何雨柱的手指,却根本掰不动。
周围剩下的十几个小弟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武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太恐怖了。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何雨柱提着九纹龙,走到店门口,把他往地上一掼。
“咳咳咳……”九纹龙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何雨柱蹲下身,拍了拍九纹龙的光头。
“现在,咱们重新算算账。”
“这地上的血,弄脏了我的地,清洁费五千。吓到了我妹妹,精神损失费五万。耽误了我的装修进度,误工费十万。”
何雨柱每说一句,就在九纹龙的光头上拍一下,声音清脆。
“一共十五万五千。给你抹个零,十六万。拿得出来吗?”
九纹龙都要哭了。哪有抹零往上抹的?
“大……大佬……我……我没那么多钱……”九纹龙颤抖着说。他是真的怕了,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没钱?”何雨柱眼神一冷,随手捡起地上一根铁管,双手一搓,那铁管竟然像面条一样被搓成了麻花,“那留着这双手也没用了。”
“别!别!我有!我有!”九纹龙吓得魂飞魄散,“我马上让人去拿!马上!”
十分钟后。
一个小弟气喘吁吁地跑来,送来了一个黑色皮箱。
何雨柱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叠叠港币,还有几块金表。
“滚吧。”何雨柱一脚把九纹龙踹开,“以后联合道这块地,我何雨柱说了算。再让我看见你们和胜和的人在这晃悠,我就去把你们堂口拆了。”
“是是是!以后绝对不敢了!”
九纹龙如蒙大赦,带着一帮残兵败将,连滚带爬地跑了。
街坊邻居们从窗户缝里看着这一幕,一个个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新来的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
何雨柱拎着箱子回到店里,把钱往桌上一扔。
“雨水,入账。这算咱们的第一笔营业外收入。”
雨水还没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哥哥:“哥……你刚才……那是气功吗?”
“算是吧。”何雨柱笑了笑,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老陈。
老陈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变了。那是对强者的敬畏,还有一种遇到同类的兴奋。
“老板,你练过内家拳?”老陈问。
“瞎练的。”何雨柱摆摆手,“老陈,这钱你拿五千,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再置办点生活用品。以后这店里的安保,你负责。要是有人敢来闹事,只要不打死,随你处置。”
老陈看着那一沓钱,喉结动了动。五千块,够他在城寨里活好几年了。
他没推辞,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钱,深深鞠了一躬。
“老板放心。只要我老陈有一口气在,没人能跨进这门槛一步。”
这一刻,何雨柱知道,他收下了一员虎将。
……
下午。
何雨柱把店里的事交给雨水和老陈,自己换了身衣服,去了观塘。
观塘是香江新兴的工业区,到处都是正在建设的厂房和烟囱。
何雨柱的目标是一家叫“顺风”的电风扇厂。
这厂子位置偏僻,厂房破旧,门口的招牌都掉了一半。老板是个姓黄的胖子,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办公室里抽烟。
“黄老板,开门见山吧。”何雨柱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沙发上,“你这厂子,设备老化,技术落后,欠了银行一屁股债。我出十万,连地皮带设备,全盘接手。”
黄老板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十万?你抢劫啊?光这地皮就不止十万!”
“地皮是不止。”何雨柱拿出一份文件,“但你欠汇丰银行的贷款下周就到期了。要是还不上,银行收楼拍卖,你连五万都拿不到。而且,我还听说,你的工人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正准备闹罢工呢。”
黄老板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何雨柱笑了笑。念力扫描下,这办公室里的账本、催款单,他看得一清二楚。
“我还知道,你准备卷款跑路去南洋。”何雨柱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黄老板,做人留一线。拿了这十万,还了工人的工资,剩下的够你在南洋做个小买卖。要是闹大了,警察介入,你可是诈骗罪。”
黄老板额头上的冷汗下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年纪不大,但那双眼睛却像是能看穿人心。
沉默了良久,黄老板瘫软在椅子上。
“好……十万,成交。”
签完合同,拿到钥匙。
何雨柱站在空荡荡的车间里,看着那些生锈的冲压机和绕线机。
这破烂玩意儿,在别人眼里是废铁,在他眼里却是宝贝。
空间里的那台精密机床已经饥渴难耐了。
何雨柱手一挥,几台关键设备瞬间消失,进入空间。
他要在空间里对这些设备进行魔改。
现在的电风扇,噪音大,风力小,还费电。
他要做的,是用空间里那些超越时代的材料和技术,生产出一款“静音、大风力、省电”的超级风扇。
名字他都想好了——“红星牌”。
不,入乡随俗,叫“星火牌”。
星火燎原。
在这个工业荒漠的年代,他要点燃第一把火。
……
傍晚,何雨柱回到联合道。
刚进门,就看见雨水正兴奋地跟老陈比划着什么。
“哥!你回来了!”雨水跑过来,“刚才有个叫娄晓娥的姐姐派人送了封信来!”
何雨柱接过信封,拆开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