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纯粹,像是把整座长白山的精气神都压缩进了这方寸之地。原本只有一亩三分地的黑土,此刻竟然向外扩张了一大圈,边缘那些原本灰蒙蒙的雾气退散了不少,露出了更多的荒地。
最显眼的,是角落里那株老山参。
之前也就是个萝卜粗细,现在那参叶子绿得发黑,顶端结着一簇红彤彤的参籽,每一颗都像红玛瑙雕出来的,透着一股子妖异的光泽。
“这哪是升级,这是成精了吧。”
何雨柱用意念摘下一颗参籽。
刚一入手,指尖就传来一阵温热。他没敢直接吃,这玩意儿药性太猛,普通人吃了估计得流鼻血流到休克。他把参籽扔进那口灵泉井里。
“咕咚。”
井水泛起涟漪。
下一秒,何雨柱感觉脑海中“嗡”的一声。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原本蒙在耳朵和眼睛上的一层纱布被猛地扯掉了。
念力的感知范围,炸了。
原本他的念力只能覆盖方圆十米,也就是隔壁屋放个屁他能知道。可现在,这股无形的触角像是潮水一样向外蔓延。
穿过墙壁,穿过院子,穿过垂花门。
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整个四合院,甚至连胡同口的公厕,此刻都在他的“脑图”里亮了起来。
他闭着眼,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酒杯稳如泰山,但脑海里却在上演着一出出活剧。
前院,阎埠贵正趴在被窝里,借着月光数粮票,那小心翼翼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后院,许大茂那个空荡荡的屋子里,耗子正在啃床腿。
中院,贾家。
那股子霉味和酸臭味顺着念力传了过来。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上,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个纳鞋底的锥子,正在扎一个小布人。布人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何雨柱。
“死绝户……烂肠子……让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扎死你……”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老虔婆,还搞起封建迷信来了。
视线一转,他看到了棒梗。
这小子缩在被窝里,没睡。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一种饿狼般的光芒。退学的事似乎并没让他感到羞耻,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妈……我饿。”棒梗踢了一脚睡在旁边的秦淮茹。
秦淮茹翻了个身,声音疲惫到了极点:“睡吧,睡着就不饿了。”
“我不睡!凭什么傻柱吃肉我吃窝头?凭什么!”棒梗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股子阴毒,“他屋里肯定还有肉……我都闻见了,那是羊肉味……”
“你别胡来!”秦淮茹猛地坐起来,压低声音喝道,“他现在是主任,连你一大爷都怕他,你再去招惹他,真想进局子啊?”
“进局子也比饿死强!”
棒梗一把推开秦淮茹,跳下炕,披上那件破棉袄,穿上鞋就往外冲。
“棒梗!”秦淮茹想拉,没拉住。
贾张氏在黑暗中阴森森地来了一句:“让他去。那是傻柱欠咱们的。拿点吃的怎么了?那是劫富济贫。”
秦淮茹僵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一家子,算是彻底没救了。
……
何雨柱坐在屋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很有节奏。
通过念力,他清晰地看到棒梗像只黑老鼠一样,溜到了自家窗根底下。
这小子手法挺熟练,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顺着窗户缝往里捅,想拨开插销。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正好掩盖了那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如果是以前的傻柱,早就睡死过去了。
但现在的何雨柱,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蟑螂爬进了油锅。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何雨柱抿了一口酒。
念力发动。
窗外的棒梗费了半天劲,终于把插销拨开了。他心中一喜,轻轻推开窗户,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来。
屋里很暖和,炉火虽然封了,但余温尚在。
最重要的是,那股子肉香味,简直要人命。
棒梗咽了口唾沫,借着窗外的雪光,摸向碗柜。他知道,傻柱的好东西都藏在那儿。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碗柜把手的时候。
突然。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在寂静的屋里响起。
棒梗吓了一哆嗦,动作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何雨柱背对着他,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
“吓死小爷了……”棒梗拍了拍胸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回过头,继续去拉柜门。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到了极致。
一把菜刀。
一把黑铁打造、刃口泛着寒光的菜刀,正静静地悬浮在他鼻子尖前一寸的地方。
没有手拿着。
没有线吊着。
它就那么违背物理常识地飘在空中,刀尖直指他的眉心。
棒梗的脑子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忘了。
“想吃肉?”
一个幽幽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飘来,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棒梗浑身僵硬,眼珠子慢慢转动,看向床铺。
何雨柱依然躺在那里,一动没动,甚至还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梦呓。
那声音是谁发出的?
那刀是怎么回事?
“想吃肉,得拿肉换。”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悬浮的菜刀突然动了。
它在空中挽了个刀花,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刷!刷!刷!”
棒梗只觉得裤裆一凉。
他低头一看。
自己那条本来就打满补丁的棉裤,裤裆位置被整整齐齐地切开了三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灰扑扑的秋裤,只要再深一分,他这辈子就不用娶媳妇了。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四合院的夜空。
棒梗再也顾不上什么偷东西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裤裆里一股热流涌了出来——直接吓尿了。
“鬼!有鬼啊!!”
那把菜刀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刀柄微微下压,像是有人握着它一样,再次逼近。
棒梗连滚带爬地冲向窗户,也不管窗框会不会卡住,疯了一样撞了出去。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
棒梗摔在雪地上,顾不上身上的玻璃碴子,光着一只脚,哭爹喊娘地往家跑。
“妈!救命啊!傻柱家有鬼!!”
……
这一嗓子,把全院都喊醒了。
灯光陆陆续续亮起。
披着大衣的易中海、拿着手电筒的刘海中、还有一脸惊慌的阎埠贵,全都冲了出来。
中院乱成了一锅粥。
秦淮茹抱着浑身发抖、裤裆湿透的棒梗,哭得梨花带雨。贾张氏则是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何雨柱那黑洞洞的屋子破口大骂。
“杀千刀的傻柱!你养小鬼!你害我孙子!老天爷啊,降道雷劈死这个妖孽吧!”
易中海皱着眉头,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血迹(棒梗划破了手),脸色阴沉。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闹什么?”
“一大爷!您可得做主啊!”秦淮茹哭着喊道,“棒梗……棒梗说傻柱屋里有鬼,那菜刀自己会飞!差点把他杀了!”
“胡说八道!”易中海喝斥道,“建国都多少年了,哪来的鬼神?肯定是棒梗眼花了!”
“我没眼花!我真看见了!”棒梗缩在秦淮茹怀里,眼神涣散,显然是吓得不轻,“那刀……就在我眼前飘着……还要割我……呜呜呜……”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
何雨柱屋里的灯亮了。
门开了。
何雨柱披着军大衣,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脸茫然地走了出来。
“干嘛呢?大半夜的开联欢晚会啊?”
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棒梗,眉头一皱。
“哟,这不是棒梗吗?怎么着,退学了改行当飞贼了?大半夜钻我窗户,这是想给我拜早年?”
“傻柱!你少装蒜!”贾张氏冲上来就要挠人,“你屋里有鬼!你吓唬我孙子!”
何雨柱身子一侧,贾张氏扑了个空,差点栽进雪堆里。
“贾张氏,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何雨柱冷冷地看着她,“你说有鬼?行啊,让大家伙儿进屋看看,要是找出一只鬼来,我把这房子送你。要是找不出来……”
他眼神如刀,扫过秦淮茹和棒梗。
“入室盗窃,破坏公物。这罪名,够不够这小子去少管所蹲个三年五载的?”
秦淮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她知道,何雨柱这是在把她往绝路上逼。
“柱子……别……”秦淮茹哀求道,“棒梗是饿昏了头……他还是个孩子……”
“又是孩子。”何雨柱嗤笑一声,“秦淮茹,你这块遮羞布还要用到什么时候?你看他那体格,比我都壮实,还孩子?巨婴吧?”
易中海一看这架势,知道再闹下去贾家讨不了好,赶紧出来和稀泥。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易中海摆摆手,“棒梗这事儿做得是不对,但也没造成什么大损失。柱子,你看在一个院住着的份上,这玻璃钱让淮茹赔你,这事儿就算了吧。”
“算了?”何雨柱看着易中海,“一大爷,您这和稀泥的手艺是越练越纯熟了。行,给您个面子。玻璃钱,五块。精神损失费,十块。一共十五块。少一分,我就报警。”
“十五块?!”贾张氏尖叫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那就报警。”何雨柱转身就要回屋。
“别!别报警!”秦淮茹急了,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袖子,“我给!我给!”
她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那是她攒了半年的私房钱,本来是打算过年给孩子做新衣服的。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零零碎碎的票子。
秦淮茹数出十五块钱,递给何雨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何雨柱接过钱,看都没看,随手揣进兜里。
“以后看好你家这小贼。下次再敢伸爪子,剁的可就不是裤裆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棒梗。
棒梗接触到他的目光,吓得又是浑身一哆嗦,把头埋进了秦淮茹怀里,连看都不敢看。
何雨柱转身回屋,关门,熄灯。
只留下一院子的人在寒风中凌乱。
……
第二天一早。
何雨柱神清气爽地起了床。昨晚那场闹剧,不仅没影响他的睡眠,反而让他心情大好。
尤其是那颗红参籽带来的念力提升,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通透了。
到了厂里,他没去食堂,也没去一号仓库,而是骑着车直奔厂区后方的废料场。
那里堆积着红星轧钢厂建厂以来所有的废弃设备和边角料,是一片真正的钢铁坟墓。
看守废料场的是个叫老王头的孤寡老头,平时也没人来这儿,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捉虱子。
“哟,何主任?”老王头看见何雨柱,赶紧站起来,一脸受宠若惊,“您怎么来这脏地儿了?”
“来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料。”何雨柱扔过去一包大前门,“老王叔,您歇着,我自己转转。”
“得嘞,您随便看。不过小心点,有些堆得高,别塌了。”
何雨柱走进废料场。
这里的金属味很重,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齿轮、断裂的轴承,还有报废的锅炉。
他闭上眼。
念力如雷达般扫过。
普通的废铁……普通的铜线……
突然,他的意识在一堆废弃的电机壳子下面停住了。
那里有一台体积巨大的老式减速机,外壳已经锈得不成样子,半截埋在土里。
但在何雨柱的感知中,这台减速机的“肚子”里,藏着东西。
不是齿轮,不是机油。
而是一种密度极高、散发着特殊波动的金属。
黄金。
而且是纯度极高的黄金。
何雨柱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年头,很多资本家在公私合营或者逃跑之前,都会把家底藏起来。有的埋在地下,有的砌在墙里。但这一个,显然更有创意——藏在报废机器的油箱里,外面焊死,扔在废料堆里,谁能想得到?
他走过去,假装检查那台减速机。
四下无人。
念力发动。
那几百斤重的减速机外壳,在他眼里就像是纸糊的。
“咔嚓。”
内部的焊缝被强行崩开。
何雨柱手一挥,那层厚厚的铁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油毡布。
划开油毡布。
金光乍现。
整整齐齐的二十根“大黄鱼”,静静地躺在黑乎乎的机油里。
何雨柱心跳稍微快了两拍。
这可是一笔巨款。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二十根大黄鱼,足够买下半条街。
“收。”
意念一动,金条瞬间消失,进入了他的空间。
他又用念力把减速机的外壳重新合上,甚至把锈迹都复原了,看不出一丝破绽。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这只是个开始。
有了这双“透视眼”,这四九城地下的宝贝,还不都得姓何?
……
从废料场出来,何雨柱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回了食堂。
刚进后厨,马华就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
“师父,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