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风雪停了,院子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白,踩上去“咯吱”作响。一大妈眼圈乌青,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她手里死死抱着个蓝布包袱,站在何雨柱家门口,那身形在寒风中晃晃悠悠,像是一片随时会被吹落的枯叶。
何雨柱推开门,一股子热气顺着门缝涌出来,夹杂着棒子面粥的香味。他披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茶,眼神清亮,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
“来了?”何雨柱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一大妈没说话,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合页。
这时候,前院、后院的邻居们也都陆陆续续起来了。昨儿个出了那么大的事,谁也没睡踏实。一听见动静,不管是刷牙的还是倒夜壶的,都竖起了耳朵,甚至有人披着棉袄凑到了垂花门边上探头探脑。
阎埠贵那是跑得最快的。他手里还拿着牙刷,嘴边挂着白沫子,眼镜片上全是雾气,却一点不妨碍他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放光。
“柱子,一大妈,这是……”阎埠贵明知故问,眼神直往那蓝布包袱上瞟。
何雨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冷意:“三大爷,您来得正好。您是咱们院里的文化人,又会算账。今儿个这事儿,还得劳烦您给做个见证。”
“见证?见证什么?”阎埠贵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泡沫,“柱子你说话,三大爷肯定帮忙。”
何雨柱冲一大妈扬了扬下巴:“一大妈,把东西亮出来吧。既然要还账,咱们就得明算账,当着大伙儿的面点清楚,省得以后有人说我何雨柱欺负孤儿寡母。”
一大妈的手抖了一下,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平时见面三分笑、如今却一个个眼神复杂的邻居,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颤颤巍巍地把包袱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解开结扣。
“哗啦——”
那一瞬间,周围的呼吸声都停滞了。
包袱里,是一叠叠扎得整整齐齐的大黑十,还有一卷卷用红纸包着的袁大头,甚至还有几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的“小黄鱼”。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年代,这桌子上的财富,足以买下半个四合院。
“我的个乖乖……”阎埠贵手里的牙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老易……老易这是攒了多少家底啊?”
“这不是他攒的。”
何雨柱走过去,拿起一叠大黑十,手指在钞票边缘轻轻一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我爹何大清,去保定之后,每个月寄给我的生活费。整整十年,每个月十块钱,后来涨到十五。一大爷易中海,以代收的名义,把这些钱全给昧下了。”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轰——”
人群炸锅了。
“什么?何大清寄钱了?”
“易中海昧了傻柱的钱?还昧了十年?”
“天哪!这老易平时看着道貌岸然的,满嘴仁义道德,怎么干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
“这可是绝户财啊!连孩子的活命钱都贪,这还是人吗?”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些曾经被易中海“道德绑架”过的邻居,此刻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唾沫星子恨不得把一大妈给淹了。
一大妈低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何雨柱没理会众人的喧哗,只是看向阎埠贵:“三大爷,受累,点点。”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手都在哆嗦。他这辈子也没摸过这么多钱啊!
“哎!哎!我点!我点!”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开始数钱。那动作,既贪婪又小心,生怕数错了一张。
“一百……两百……一千……”
随着数字的攀升,周围人的眼睛越瞪越大,心里的嫉妒和震惊交织在一起。
“现钞一共是一千八百块!”阎埠贵报出了最后的数字,声音都变了调,“再加上这几根金条和袁大头……这……这得奔着三千去了啊!”
三千块!
在这个大米只要一毛多一斤的年代,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何雨柱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一千八百块是本金。剩下的,算是这十年的利息,还有对我精神损失的补偿。”何雨柱一把抓起桌上的钱和金条,动作粗暴地塞进自己的挎包里,“一大妈,这账,咱们算是两清了。”
一大妈抬起头,眼神空洞:“那老易……”
“钱还了,那是民事纠纷了结了。”何雨柱冷冷地看着她,“至于他诬告陷害、破坏生产的罪名,那是公家的事儿,我管不着。不过,既然钱吐出来了,我也不会再去派出所追加起诉他侵占财物。他在里面能蹲几年,看他自己的造化。”
说完,何雨柱不再看她,转身推起自行车,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路过秦淮茹家门口时,他感觉到那扇破木门后面,有一双充满怨毒和贪婪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鼓鼓囊囊的挎包。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吧。
看得到,吃不着,急死你。
……
轧钢厂,三号车间。
今儿个的车间,气氛格外诡异。
往日里总是背着手踱步的易中海不见了,那个咋咋呼呼想当官的刘海中也没影了。工人们干活的时候,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那台苏式车床那边瞟。
何雨柱穿着一身笔挺的工装,正站在车床前,指导两个年轻的技术员进行最后的调试。
“主轴转速再调高一档,进给量减半。”何雨柱的声音沉稳有力,“这特种钢吃软不吃硬,得顺着它的纹理来。”
“是!何主任!”
两个技术员答应得那叫一个响亮,眼神里全是崇拜。
现在全厂谁不知道?何雨柱那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一手厨艺征服大领导,一手钳工技术把八级工都给干趴下了。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秦淮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拿着个扳手,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原本还在说笑的几个女工立马闭了嘴,互相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以前易中海在的时候,秦淮茹那是车间的“重点保护对象”。迟到早退没人管,废品率高了有人兜底,甚至还能蹭点好活儿干。
可现在?
易中海进去了,她的保护伞塌了。
“秦淮茹!你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车间郭主任黑着脸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考勤本,“这都几点了?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滚回家带孩子去!”
秦淮茹吓了一哆嗦,连忙赔笑:“郭主任,我……我家里有点事,耽误了一会儿。”
“家里有事?谁家里没事?”郭主任一点面子都不给,“今儿个你的任务是搬运那堆毛坯件!搬不完别想吃午饭!别指望谁再帮你,现在是新风气,不养闲人!”
搬毛坯件?
那可是力气活,又脏又累,那是壮劳力干的活儿啊!
秦淮茹看着那堆像小山一样的铁疙瘩,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下意识地看向何雨柱的方向,希望能看到那个曾经哪怕被她骂也要给她带饭盒的男人。
可是,何雨柱连头都没回。
他正跟旁边的一个技术员说笑,侧脸冷硬如铁。
秦淮茹的心凉了半截。她咬了咬牙,只能弯下腰,去搬那些沉重的铁块。
粗糙的铁锈磨破了她娇嫩的手掌,冰冷的寒气顺着指尖钻进骨头缝里。
她一边搬,一边在心里咒骂。
骂易中海没用,骂刘海中是个废物,骂何雨柱是个白眼狼。
可是骂着骂着,她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没有了吸血的对象,这日子,以后该怎么过?
……
中午,食堂。
何雨柱坐在专属的小单间里,面前摆着马华特意炒的回锅肉和醋溜白菜。
他没急着吃,而是把手伸进挎包,假装拿东西,实际上是用意念沟通了空间。
早晨收进来的那些袁大头和金条,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空间的半空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经历了岁月洗礼的旧银元和金条上,竟然散发出一缕缕淡淡的白色雾气。这些雾气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融入了空间的土壤和那口灵泉之中。
“嗡——”
何雨柱脑海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空间……升级了?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外物的感知范围扩大了。
以前念力只能覆盖周围十米左右,现在,这个范围直接暴涨到了五十米!
五十米是什么概念?
只要他坐在中院的屋里,整个四合院——从前院阎埠贵家,到后院聋老太太屋,甚至连大门口的动静,都在他的念力笼罩之下!
而且,念力的强度也增加了。
以前只能搬运几十斤的东西,现在,他感觉自己甚至能隔空举起那台几百斤重的车床!
“好家伙。”何雨柱心中狂喜,“原来这空间不仅吃玉石,还吃这种带有‘人气’和‘历史’的老物件?”
易中海攒了一辈子的不义之财,最后却成了他何雨柱升级金手指的养料。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师父,您笑什么呢?”马华端着一碗蛋花汤走进来,看见何雨柱在那儿乐,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想通了一些事儿。”何雨柱收回思绪,心情大好,“马华,今儿个这肉炒得不错,火候到了。”
“那是师父教得好!”马华嘿嘿一笑,随即压低声音,“师父,刚才秦淮茹在窗口排队,想让我给她多打点菜,还想赊账。我按您的吩咐,手一抖,给她剩了半勺汤,还是最上面那层没油的。”
“干得漂亮。”何雨柱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对付这种人,就得让她知道知道,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不过师父……”马华犹豫了一下,“她看着挺惨的,手都磨破了,还在那儿哭。车间里不少人都指指点点的,说咱们食堂太狠了。”
“狠?”何雨柱冷笑一声,放下筷子,“马华,你记住了。她秦淮茹吸了我何雨柱多少年的血?我妹妹雨水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她家棒梗吃得满嘴流油。那时候,谁说过她狠?现在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不让她占便宜了,这就叫狠?”
“这就是人性。升米恩,斗米仇。”
马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师父,我懂了。以后她再来,我连汤都不给她!”
……
下午下班。
何雨柱骑着车,心情舒畅地回了四合院。
刚进大门,念力就像雷达一样铺展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院子。
这种上帝视角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他“看”见阎埠贵正躲在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账,嘴里念叨着:“傻柱发财了,得想办法让他请客……”
他“看”见一大妈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房梁,桌上放着一碗没动的凉粥。
他“看”见后院,二大妈正拿着扫帚打刘光天,骂他不争气,不想办法救他爹。
而最精彩的,莫过于贾家。
贾张氏正盘着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个纳鞋底的锥子,一边扎一边骂:“该死的傻柱!拿了那么多钱,也不说分给我们孤儿寡母一点!那么多钱,他花得完吗?也不怕噎死!”
秦淮茹坐在一边,正在给手上涂紫药水,疼得直吸凉气。
棒梗缩在墙角,一脸阴沉:“妈,我想吃肉。傻柱那挎包里全是钱,咱们去偷点吧?”
“偷?你还敢偷?”秦淮茹吓了一跳,一巴掌拍在棒梗背上,“你忘了你二大爷怎么进去的了?傻柱现在邪门得很!你要是进去了,妈可怎么活啊!”
“那怎么办?就这么饿着?”贾张氏三角眼一瞪,“淮茹,你再去求求他!你是女人,稍微那个……软一点,让他占点便宜也行啊!只要能弄来钱和肉!”
听到这话,何雨柱在门外差点没吐出来。
这老虔婆,为了口吃的,连儿媳妇都能卖。
既然你们这么想算计我,那我就给你们加点料。
何雨柱意念一动。
贾家屋里的那个煤炉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噗”了一声。
一股浓黑的烟尘,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喷了贾张氏一脸。
“咳咳咳!哎哟!我的眼!咳咳咳!”
贾张氏被呛得剧烈咳嗽,满脸黑灰,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老鬼。
“妈!怎么了?”秦淮茹赶紧过去拍背。
“这炉子……这炉子怎么炸了?咳咳咳!”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破碗,突然“啪”地一声,自己裂开了。
里面的凉水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流到了棒梗的裤裆上。
“哎呀!凉!凉死我了!”棒梗跳起来,捂着裤裆哇哇乱叫。
屋里乱成一团。
何雨柱站在中院,听着贾家传来的鸡飞狗跳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只是个小教训。
有了这五十米的念力范围,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地里算计他,哪怕是动个歪念头,他都能让对方喝凉水都塞牙。
他推车走到自家门口,刚要开门,旁边那扇总是紧闭的房门突然开了。
是聋老太太。
这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却透着一股子精明。
“柱子啊。”老太太招了招手,“来,跟太太进屋说两句话。”
何雨柱顿了一下。
这老太太,是四合院里的“定海神针”,也是最精明的一个。她平时最疼傻柱,但也最护着易中海,毕竟易中海是她养老的指望。
现在易中海倒了,这老太太坐不住了。
何雨柱停好车,走了过去。
“老太太,您找我?”
进了屋,老太太颤巍巍地坐下,叹了口气:“柱子,你这次……是不是做得太绝了?中海他在院里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把他送进去,这院里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