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离着还有两步远,怎么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
“柱子……你这是干什么?”何大清索性不起来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摆出一副撒泼打滚的架势,“我是你爹!亲爹!你就这么对生养你的老子?这要是传出去,你这主任还当不当了?”
何雨柱站在台阶上,手还插在棉袄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父亲。
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直接盖在了何大清身上。
“生养?”何雨柱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冬夜里听着格外刺耳,“生是生了,养呢?我记着您走的那年,雨水才多大?五岁?还是六岁?您这一走就是十年,连个信儿都没有。现在跟我谈生养?”
“我寄钱了!”何大清梗着脖子嚷嚷,唾沫星子乱飞,“每个月十块!后来十五!那是小数目吗?那是老子的血汗钱!要不是为了你们兄妹俩,我在保定至于过得紧巴巴的吗?”
“钱?”
何雨柱慢悠悠地走下台阶,那皮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何大清的心尖上。
“钱是寄了,可寄给谁了?”何雨柱蹲下身,直视着何大清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寄给易中海了。怎么着,您是觉得易中海是您亲儿子,还是觉得我何雨柱不识数,拿不住钱?”
“那……那是老易说你年纪小,怕你乱花……”何大清眼神闪烁,底气明显不足。
“年纪小?”何雨柱冷哼一声,伸手帮何大清掸了掸肩膀上的雪,动作轻柔,却吓得何大清一哆嗦,“我十五岁进丰泽园学徒,十六岁就能掌勺。那时候雨水饿得啃手指头,您在保定搂着白寡妇热炕头。您把钱给一个外人,让那外人拿着这钱买名声,还得让我们兄妹俩对他感恩戴德。何大清,您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
这时候,前院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里头的人。
三大爷阎埠贵披着件破棉袄,手里提着个马灯,探头探脑地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连刚被骂回去的秦淮茹也躲在垂花门后面偷看。
“哎哟,这是怎么话说的?”阎埠贵举起马灯一照,看清地上坐着的是何大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老何?真是你啊!你怎么回来了?”
何大清一看有了观众,立马来了精神。他“嗷”地一嗓子哭开了:“老阎啊!你给评评理!我这把屎把尿把这兔崽子拉扯大,现在他出息了,当主任了,就不认亲爹了!连门都不让我进啊!”
阎埠贵是个算盘精,他眼珠子一转,看了看满脸煞气的何雨柱,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何大清,心里那笔账瞬间就算明白了。
现在的何雨柱,那是厂里的红人,手握实权,连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折在他手里。何大清?那就是个过气的厨子,还是个抛家弃子的主儿。
这就好比是一块金砖和一坨烂泥,傻子都知道该站哪边。
“咳咳,老何啊。”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这事儿吧,也不能全怪柱子。你当年走得确实……那个啥,不太地道。这一走十年没音信,换谁心里没个疙瘩?”
“我那是为了生活!”何大清没想到老邻居也不帮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我不走,这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啊?”
“喝西北风也比认贼作父强。”何雨柱站起身,不想再跟这老东西废话。
他意念微微一动,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何大清。
何大清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连呼吸都费劲。那股子彻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冻得他牙齿打颤。
“何大清,我今儿个就把话撂这儿。”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这四合院,没你的地儿。你的房子,当年你走的时候就过户给我了,那是为了抵消你抛弃我们的抚养费。现在这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何雨柱的名字。”
“还有,易中海进去了,罪名之一就是侵占他人财物。您猜猜,这笔钱的来源是谁?是您。您把钱寄给他,又不跟我们说,这在法律上叫什么?叫‘共谋’,或者叫‘知情不报’。要是公安局深究起来,问您为什么要把钱给一个外人而不给直系亲属,您说得清吗?”
何大清傻眼了。
他虽然是个老江湖,但哪里懂这些法律弯弯绕?被何雨柱这么一吓唬,再加上易中海确实被抓了,他心里那道防线瞬间崩了。
“我……我那是信任他……”
“信任?”何雨柱逼近一步,眼神如刀,“那您就去局子里跟警察解释您的信任吧。正好,易中海还在里面没招供完呢,您进去陪陪他,没准还能凑一桌斗地主。”
“别!别介!”何大清吓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我不进局子!我不进!”
他是真怕了。
这年头,进局子那是能要命的事儿。尤其是跟“贪污”、“侵占”沾边,搞不好还要被拉去游街。他在保定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要是折在这儿,那可就全完了。
“不进局子,就滚。”
何雨柱指着大门外黑漆漆的胡同口。
“回你的保定去。别再让我看见你。要是再敢踏进这四合院半步,我就把你跟易中海绑一块儿送进去。我说到做到。”
何大清看着眼前这个高大陌生的儿子,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只会闷头干活的傻柱子?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儿!
“行……行……我走……我走……”
何大清哆哆嗦嗦地提起那个破网兜,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朱红的大门,那是他曾经的家,现在却成了永远进不去的禁地。
“柱子,不管咋说,我是你爹……”何大清还想再说句软话,想讨点路费。
“滚!”
何雨柱猛地一跺脚。
“砰!”
何大清脚边的雪地突然炸开一个小坑,雪沫子溅了他一脸。
这一手彻底把何大清吓破了胆。他怪叫一声,转身就跑,那两条老寒腿倒腾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消失在风雪里。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的那个雪坑,只觉得后背发凉。这柱子,刚才那是怎么弄的?劲儿也太大了吧?
秦淮茹躲在门后,手脚冰凉。她本来还指望着何大清回来能闹腾一下,分走何雨柱的精力,甚至还能从何大清身上捞点油水。没想到,这老东西连个照面都没打赢,就被何雨柱给吓跑了。
这何雨柱,现在真的是刀枪不入,六亲不认了。
“都看够了吗?”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扫过阎埠贵和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
“看够了就回屋睡觉。明儿个谁要是上班迟到,别怪厂里扣工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穿过垂花门,大步流星地回了中院。
阎埠贵赶紧把马灯一灭,缩着脖子溜回了屋。
“孩儿他妈,以后少惹柱子。”阎埠贵钻进被窝,还在打哆嗦,“这小子身上有煞气,邪性得很!”
……
何家屋内。
何雨水坐在桌边,手里捧着那杯早就凉透的水,眼睛红肿。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寒风。
何雨柱反手关上门,把外面的风雪和纷扰都挡在了身后。
“走了?”何雨水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走了。”何雨柱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扔了一袋垃圾,“回保定去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何雨水咬着嘴唇,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哥,你说他……他怎么就那么狠心呢?刚才我在屋里听着,他居然还在算计钱……”
“人老了,怕死,更怕穷。”何雨柱走过去,给妹妹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在他心里,咱们兄妹俩加起来,也没他那点养老本重要。这就是人性,雨水,你得看清楚。”
“我看清楚了。”何雨水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哥,以后咱们就咱们俩过。我就当没这个爹。”
“这就对了。”何雨柱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吃块糖,嘴里甜了,心里就不苦了。早点睡,明儿哥带你去买辆新自行车,把你那辆破车换了。”
“不用了哥,那车还能骑……”
“听哥的。咱们老何家,以后只用新的,不用旧的。”
……
第二天一早。
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得满地白雪晃眼。
何雨柱骑着车去上班,刚到厂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那儿。车牌号很熟悉,那是娄家的车。
车窗摇下来,露出娄晓娥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傻柱!”娄晓娥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何雨柱心里一动。
按照时间线,风暴马上就要来了。娄家作为曾经的“娄半城”,那是首当其冲的目标。
他推着车走过去,脸上挂着笑:“哟,这不是娄大小姐吗?怎么着,大清早的来视察工作?”
娄晓娥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她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能不能……请个假?我有急事找你。”
看着她那双充满无助的大眼睛,何雨柱点了点头。
“行,你等我会儿,我去食堂打个招呼就来。”
十分钟后,何雨柱坐进了娄家的小汽车。
车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还有娄晓娥身上那种好闻的雪花膏味道。
“去哪?”何雨柱问。
“去我家。”娄晓娥紧紧攥着手里的手绢,指节发白,“我爸想见你。”
“见我?”何雨柱挑了挑眉,“娄董事见我一个厨子干什么?”
“你就别装了。”娄晓娥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上次你在我家做饭,跟我爸聊的那几句关于‘形势’的话,我爸想了好几天。昨儿个晚上,家里来了几个老朋友,说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我爸说,这四九城里,现在能看透局势的明白人不多,你算一个。”
何雨柱靠在真皮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这只蝴蝶的翅膀,终于扇动了。
他不仅要救娄晓娥,还要把娄家这泼天的富贵,变成他未来商业帝国的基石。
“走着。”何雨柱拍了拍司机的座椅靠背,“去娄公馆。”
……
娄公馆。
这是一座独栋的小洋楼,虽然外表看着低调,但里面的装修极尽奢华。
客厅里,娄振华穿着一身中山装,正背着手在窗前踱步。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看见何雨柱进来,娄振华停下脚步,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审视,也带着几分期待。
“小何师傅,来了。”娄振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娄董事。”何雨柱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听晓娥说,您有事找我?”
“坐。”娄振华指了指沙发。
佣人端上来两杯热茶,退了下去。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小何师傅,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娄振华深吸了一口气,“最近的风向,你也感觉到了吧?”
何雨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风起于青萍之末。娄董事,这风不是刚刮起来的,是已经刮到了房梁上了。”
娄振华瞳孔一缩。
“那你觉得……会刮多大?”
“大到能把这栋楼连根拔起。”何雨柱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惊雷滚滚,“大到您这满屋子的古董字画、金银细软,都可能变成催命的符咒。”
娄晓娥吓得捂住了嘴,脸色煞白。
娄振华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地毯上。他死死盯着何雨柱:“那依你之见,该如何破局?”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个清乾隆的粉彩瓶,把玩了一下。
“破局的方法只有一个。”何雨柱转过身,目光灼灼,“舍得。”
“舍得?”
“舍财,保命。”何雨柱把瓶子放回去,“这四九城,您是待不住了。不仅待不住,这些东西,您也带不走。要是硬留,那就是人财两空。”
“那我该去哪?”娄振华的声音有些颤抖。
“香江。”
何雨柱吐出这两个字。
娄振华沉默了。他当然想过走,可是家大业大,这么多资产,怎么可能说走就走?而且现在的关口查得那么严,带着大包小包根本出不去。
“我也想走,可是……”娄振华指了指满屋子的东西,“这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还有工厂里的那些设备、原材料……带不走啊。”
“带不走,就交给我。”
何雨柱语出惊人。
“交给你?”娄振华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
“对,交给我。”何雨柱走到娄振华面前,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自信,“我有办法把这些东西‘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等您在香江站稳了脚跟,等这阵风过去了,我再把东西完好无损地还给您。”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娄振华眯起眼睛。这可是身家性命,怎么可能凭一个厨子的一句话就交出去?
何雨柱笑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张沉重的红木茶几上。那茶几少说也有两三百斤重。
“娄董事,您信神吗?”
话音未落,何雨柱意念一动。
“起!”
在娄振华和娄晓娥惊恐的目光中,那张沉重的红木茶几,竟然缓缓地、平稳地漂浮了起来!
没有钢丝,没有机关。
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离地半米高。
茶几上的茶杯,连一滴水都没洒出来。
“这……这……”娄振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特异功能?!”娄晓娥惊呼出声。
何雨柱手一挥,茶几稳稳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您可以这么理解。”何雨柱看着目瞪口呆的父女俩,“我有袖里乾坤。您的东西,只要我手一摸,就能收起来。哪怕是把这栋楼搬空,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现在,您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