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他反手就把门栓插得死死的,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擂鼓。低头一看,裤裆湿了一大片,刚才那一下电击虽然没伤着筋骨,却把他吓得括约肌失守。
“邪门……真他妈邪门!”
许大茂哆嗦着把那身满是猪油和尿骚味的衣服扒下来,扔进盆里。
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看见空气里窜过一道蓝光,紧接着整个人就被弹飞了。这贾家是不是真的犯冲?先是死老公,再是儿子进局子,现在连想去搞个破鞋都能遭雷劈?
他越想越怕,甚至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不行,这贾家以后不能去了。秦淮茹这娘们儿克夫,谁沾谁倒霉。”
许大茂打定主意,钻进被窝里蒙住头。可一闭眼,脑子里全是何雨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那块会飞的砖头。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神清气爽地推车出门。昨晚那场“静电实验”让他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路边的枯树杈子都觉得眉清目秀。
刚到中院,就看见秦淮茹端着脸盆在水池边洗漱。
她眼圈乌黑,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那件合身的棉袄现在看着空荡荡的。看见何雨柱,她动作一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怨恨,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乞求。
“柱子……”
秦淮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何雨柱脚下没停,车轮碾过地上的残雪发出“咯吱”声,连个余光都没给她,直接出了大门。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盆里的水顺着指缝流下来,冰冷刺骨。
到了厂里,气氛有些不对劲。
广播站的大喇叭没像往常一样放《咱们工人有力量》,而是滋啦滋啦地响着电流声,透着股焦躁。路过的工人们行色匆匆,都在往一车间那边跑。
“出事了?”
何雨柱眉头一挑,把车停好,也顺着人流走了过去。
一车间门口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
人群中央,一台体型庞大的苏式重型冲压机趴窝在那儿,像头生了病的钢铁巨兽。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技术员围着机器转圈,一个个满头大汗,手里拿着图纸比划来比划去,却没人敢下手。
李怀德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怎么回事?啊?关键时刻掉链子!”李怀德指着那几个技术员骂道,“这批零件明天就要交货给部里,要是耽误了生产任务,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
“厂长,这……这真不赖我们啊。”
车间主任老王抹了一把头上的油汗,苦着脸解释,“这机器是老毛子留下的,说明书都是俄文。刚才突然就卡死了,里面的传动轴不转了。我们拆开看了,好像是主轴承碎了,但这型号……国内没配件啊!”
“没配件就去造!去修!”李怀德吼道,“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造不出来啊……”老王都要哭了,“那轴承精度要求太高,咱们厂那几台老车床根本加工不了。除非送去沈阳的一机部,可这一来一回,少说得半个月……”
半个月?
李怀德只觉得眼前一黑。别说半个月,就是三天交不出货,他这个革委会主任也得吃挂落。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让让,都让让。大早上的不干活,围这儿看西洋景呢?”
何雨柱双手插兜,溜达了进来。
李怀德一看是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随即眼神又黯淡下去。何雨柱是厨子,又不是钳工,这事儿他帮不上忙。
“雨柱啊,别添乱了,正烦着呢。”李怀德摆摆手。
“厂长,这机器看着挺眼熟啊。”何雨柱没走,反而凑近那台冲压机,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机身,“这不是前年那批援建物资里的‘斯大林-4型’吗?”
老王一愣:“何主任,您还懂这个?”
“略懂,略懂。”何雨柱笑了笑,“以前跟丰泽园的大师傅学过两天俄语,看过这机器的图纸。”
这当然是瞎扯。
就在刚才触碰机身的一瞬间,何雨柱的念力已经像X光一样,把这台机器的内部结构扫描了个通透。
空间里的那个“工业模块”瞬间给出了反馈:
【检测到故障:主传动轴承崩裂,碎屑卡死齿轮箱。所需修复方案:清理碎屑,更换高精度轴承(型号6205-2RS)。当前空间已解锁该图纸,可利用特种钢材直接生成。】
何雨柱心里有了底。
“厂长,要不让我试试?”何雨柱转头看向李怀德。
“你?”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声。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脸上贴着两块胶布,听见这话立马阴阳怪气地叫唤:“我说傻柱,你是不是还没醒酒呢?这可是精密仪器,不是你们食堂的大铁锅!你会修?你要是会修,我许大茂当场把这扳手吃了!”
“就是啊,何主任,别开玩笑了。”老王也皱眉,“这要是修坏了,责任谁负?”
何雨柱没理会许大茂,只是盯着李怀德的眼睛。
“厂长,死马当活马医呗。反正现在也没别的招,不如让我上手摸摸。我要是修不好,这月的工资我不要了,另外再赔厂里两头猪。”
李怀德看着何雨柱那笃定的眼神,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这小子最近邪门得很,办的事儿件件漂亮。说不定……真有两把刷子?
“行!”李怀德一咬牙,“雨柱,你上!只要能修好,我记你一大功!要是修坏了……反正本来也是坏的!”
“得嘞!”
何雨柱挽起袖子,接过老王手里的扳手。
“都往后退退,别挡着光。”
众人半信半疑地退开一圈。
何雨柱装模作样地拿着扳手在机器外壳上敲敲打打,实际上意念已经钻进了机器内部。
“收!”
念力微动,齿轮箱里那些卡死的金属碎屑瞬间消失,被收进了空间。
紧接着,他在空间里选中了那块昨天顺来的特种合金钢。
【加工开始……高精度轴承生成中……】
几秒钟后,一枚崭新的、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轴承静静地躺在空间里。
何雨柱假装把手伸进检修口掏摸,借着身体的遮挡,意念一动,那枚轴承凭空出现在手中,随后精准地卡入了传动轴的位置。
“咔哒。”
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何雨柱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油泥。
“行了,通电试试。”
全场死寂。
这就完了?
前后不到五分钟,连个螺丝都没卸,就摸了两下?
老王一脸看疯子的表情:“何主任,您这是变戏法呢?这就修好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何雨柱把扳手往地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冲电工挥了挥手:“合闸!”
电工颤抖着手推上电闸。
“嗡——”
电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紧接着,那巨大的飞轮开始缓缓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平稳地运转起来,发出的声音浑厚有力,没有一丝杂音。
“动了!动了!”
“神了!真修好了!”
车间里瞬间炸开了锅。工人们欢呼雀跃,老王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
“这……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卡死的……”老王冲过去仔细听了听机器的声音,“这动静,比新机器还顺滑!何主任,您这是换了什么神仙零件?”
何雨柱高深莫测地一笑:“祖传手艺,无可奉告。”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目瞪口呆的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刚才谁说要吃扳手来着?那扳手就在地上,你是蘸酱油吃还是干嚼啊?”
哄堂大笑。
许大茂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傻柱什么时候学会修机床了?难道这孙子真是文曲星下凡?
李怀德激动得满脸通红,冲过来一把握住何雨柱的手:“雨柱!你真是我的福将!人才啊!咱们厂埋没了你这么个人才啊!”
“厂长过奖了。”何雨柱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既然机器好了,那我就回食堂了,中午还得给工友们做饭呢。”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何雨柱背着手,在一片崇拜的目光中溜达出了车间。
这一手,不仅稳固了他在李怀德心里的地位,更是在全厂立了个“技术大拿”的人设。以后谁再想动他,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修好这机器。
……
中午,食堂。
经过上午那一出,何雨柱的名声算是彻底响了。来打饭的工人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一个个客气得不得了。
“何主任,给来勺白菜,多点汤!”
“好嘞!”
何雨柱站在窗口,手里的大铁勺稳如泰山。虽然他是主任,但这会儿正是饭点,他也乐意下来体验体验生活,顺便收割一波声望值。
队伍排得很长。
快轮到窗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挤了过来。
秦淮茹。
她手里拿着两个大饭盒,低着头,似乎想尽量降低存在感,但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往窗口里瞟。
轮到她了。
秦淮茹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放,抬起头,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柱子……给我打两份甲菜。”
甲菜是带肉的,五毛钱一份,还要肉票。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手里勺子伸进菜盆里,满满当当地舀了一勺肉片白菜。
秦淮茹眼睛一亮,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看来柱子还是念旧情的,虽然嘴上硬,但心里还是向着她的。
然而,就在勺子即将扣进饭盒的一瞬间。
何雨柱的手腕突然极其细微地抖动了一下。
这一下抖动,极具技术含量。那是他在丰泽园练了三年的基本功,名叫“神仙难留”。
只见那勺子里的肉片,像是长了腿一样,纷纷从勺边滑落,掉回了盆里。
最后落进秦淮茹饭盒里的,只有两片孤零零的菜叶子,还有半勺清汤寡水的汤汁。
“两份甲菜,一块钱,二两肉票。”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秦淮茹愣住了。她看着饭盒里那点可怜的东西,再看看何雨柱那张冷漠的脸,一股屈辱感直冲脑门。
“柱子……你这是什么意思?”秦淮茹声音颤抖,“这哪是甲菜?这连丙菜都不如!你故意整我是不是?”
“说什么呢?”何雨柱眉头一皱,声音提高了几分,“食堂规矩,手抖不赖人。再说了,你看看后面排队的人,哪个不是这么打的?怎么到你这儿就特殊了?”
“你胡说!刚才给别人打的明明全是肉!”秦淮茹急了,指着旁边工人的饭盒。
“人家那是劳动模范,那是为厂里流过汗的。”何雨柱把勺子往盆里一扔,发出“咣当”一声,“秦淮茹,要想吃肉,自己挣去。别整天想着占公家便宜,更别想着拿那套可怜相来绑架我。我不吃这一套。”
周围排队的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这秦淮茹平时就爱占便宜。”
“听说她儿子刚进去,还有脸来吃甲菜?”
“何主任做得对,不能惯着这种人!”
舆论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秦淮茹站在窗口前,感觉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示众。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我不吃了!”
她一把抓起空饭盒,转身冲出了食堂。
何雨柱冷哼一声,重新拿起勺子,给后面那个看得目瞪口呆的小徒弟满满舀了一勺肉。
“下一个!”
……
下午,何雨柱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张“微型发电机”的图纸琢磨。
这玩意儿体积小,功率大,要是能做出来,以后给家里的收音机供电,或者弄个照明灯,那绝对是这年代的高科技。
正研究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一大妈。
比起以前,一大妈老了许多,背也驼了,头发全白了。易中海进去后,她就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整个人透着股暮气。
“柱子……”一大妈站在门口,局促地搓着手,“没打扰你工作吧?”
“一大妈啊,坐。”何雨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态度不冷不热。
一大妈没坐,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放在桌子上。
“这是老易托人带出来的口信。”一大妈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他说……他在里面想通了很多事。他说他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老太太。这信里……是他这些年存的一点积蓄的存折密码,还有……还有一份认罪书。”
何雨柱没动那信封,只是抬眼看着一大妈。
“他想干什么?”
“他想……见你一面。”一大妈突然跪了下来,“柱子,大妈求你了。老易这次进去,怕是出不来了。他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进去这几天就病倒了。他说临死前,想跟你交代几句话,是关于……关于你爹何大清的事儿。”
何雨柱瞳孔猛地一缩。
何大清?
那个跟白寡妇跑了的便宜老爹?
易中海手里还有关于何大清的秘密?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可能是个坑,也可能是易中海最后的挣扎。
但他确实有点好奇。当年何大清跑得那么干脆,连亲儿子亲闺女都不要了,这中间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行。”
何雨柱站起身,把那信封推回给一大妈。
“钱我不缺,您留着养老吧。至于见他……”
何雨柱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告诉他,这周末,我去。”
一大妈千恩万谢地走了。
何雨柱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变得深邃。
易中海这老狐狸,都要死了还不消停。这是想用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