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扶了扶金丝眼镜,上下打量着何雨柱那一身半新不旧的中山装,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哪来的野蛮人?懂不懂规矩?这是娄公馆,不是你们轧钢厂的食堂后厨。”眼镜男指着门口,“我是市革委会宣传科的赵干事,正在和娄小姐谈论思想进步的大事。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干事?”何雨柱乐了,往前迈了一步,距离眼镜男只有半个身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癞蛤蟆。”
“你骂谁?!”赵干事脸色涨红。
“骂你呢,听不懂人话?”何雨柱眼神骤冷,那种在四合院里练出来的混不吝劲头全开,“趁火打劫都打到人家闺房里来了?还谈思想进步?我看你是想谈怎么把娄家的家底搬回你那个狗窝吧?”
被戳中心事,赵干事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推何雨柱:“反了你了!我要给保卫科打电话,把你这个流氓抓起来!”
他的手刚伸出来,就被何雨柱一把攥住。
那是常年颠大勺练出来的手劲,再加上经过灵泉水强化的体质,这一握,简直像是一把铁钳。
“啊——!手!我的手!”
赵干事疼得五官扭曲,身子不得不顺着劲儿往下矮,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上。
“打电话?行啊。”何雨柱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上次给大领导做菜时,大领导秘书留给他的,“正好我也想给部里打个电话,问问咱们的赵干事,是不是借着工作的名义,在搞封建强抢民女那一套。现在的政策可是严打,你这种行为,够不够去大西北种树?”
看到那张名片上的抬头,赵干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工业部办公厅的专用名片!
这厨子背后有人?!
冷汗瞬间顺着赵干事的鬓角流了下来。他就是个典型的投机分子,仗着老爹有点关系在外面狐假虎威,真要是踢到铁板,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误会……都是误会……”赵干事疼得直吸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同志,松手……有话好说……”
“滚。”
何雨柱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样把赵干事甩了个趔趄。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娄家附近晃悠,我就把你那双招子挖出来当泡踩。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赵干事捂着手腕,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都忘了拿。
客厅里瞬间清静了。
娄晓娥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何雨柱转过身,脸上的凶相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擦擦吧,妆都花了,跟个花脸猫似的。”
娄晓娥接过手帕,没擦眼泪,反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何雨柱怀里。
“傻柱……呜呜呜……我以为我完了……”
这几天她承受的压力太大了。许大茂的背叛、父母的焦虑、外界的虎视眈眈,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刚才那个赵干事更是把她逼到了绝路。
何雨柱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有我呢。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
二楼楼梯口,传来一声咳嗽。
何雨柱抬头,只见娄半城穿着一身丝绸睡衣,手里拄着拐杖,正站在楼梯上,神色复杂地看着下面相拥的两人。娄母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一串佛珠。
娄晓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何雨柱怀里弹开,脸红到了耳根。
“爸,妈……”
何雨柱倒是坦然,冲着楼上微微一点头:“娄董,冒昧登门,没吓着二老吧?”
娄半城没说话,慢慢走下楼梯,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何雨柱。
“何师傅,刚才那位赵干事虽然是个草包,但他背后的人可不好惹。你为了我们家把他得罪死了,就不怕引火烧身?”
“怕?”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我要是怕,今儿就不来了。再说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我何雨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娄半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警惕。
“无利不起早。何师傅今天这一出英雄救美,图什么?”
这就是商人的思维,万事都要算个账。
何雨柱没急着回答,而是把手伸进兜里,掏出那个蓝碎花布包,一层层揭开。
那一抹翠绿在客厅的水晶吊灯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娄母捂住了嘴:“这……这不是老太太当年的……”
“老太太让我带给晓娥的。”何雨柱把镯子放在茶几上,推到娄晓娥面前,“她说,这是给孙媳妇的见面礼。不管去哪,带着它能保平安。实在不行,还能换口饭吃。”
娄晓娥颤抖着手拿起镯子,眼泪又下来了。
娄半城看着那镯子,长叹一口气,身上的那股子戒备劲儿终于散去了一半。
“老太太有心了……既然是老太太的意思,那你就是自己人。”娄半城坐在沙发上,示意佣人上茶,“说吧,柱子,你今天来,肯定不只是送个镯子这么简单。”
何雨柱也不绕弯子。
“娄董,明人不说暗话。现在的局势您比我清楚。许大茂那孙子已经把你们家卖了,材料估计都递上去了。那个赵干事只是第一波,后面还有李干事、王干事。您这宅子,守不住了。”
娄半城脸色灰败,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已经联系了那边的朋友,打算这两天就走。可是……”
他环顾四周,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无奈。
“这家里的东西,太多了。带不走,也舍不得扔。那是娄家几代人的心血啊。”
“带不走的东西,就是催命符。”何雨柱压低声音,“要是让人搜出来您家里藏着金条、古董,那就是罪加一等。到时候别说走,想出这个门都难。”
“那我能怎么办?烧了?砸了?”娄半城情绪有些激动,拐杖把地板戳得咚咚响。
“我能帮您运出去。”
何雨柱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
娄半城猛地抬头:“你?你怎么运?现在到处都是关卡,连只苍蝇飞出去都要查公母!”
“我有我的路子。”何雨柱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娄董,您信得过大领导,就该信得过我。我有办法把这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先帮您存着。等您在那边安顿好了,我再想办法给您送过去,或者折成现钱汇过去。”
娄半城盯着何雨柱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贪婪或欺诈。
但他看到的只有坦荡。
“你要多少?”娄半城问。
“三成。”何雨柱伸出三根手指,“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我要三成辛苦费,不过分吧?”
要是他说不要钱,娄半城反而不敢信。
听到“三成”这个数字,娄半城反而松了口气。这是生意,生意就好谈。
“好!只要你能保住这些东西不落到那帮强盗手里,别说三成,五成我都给!”娄半城也是个果断的人,“但是,你怎么证明你有这个本事?”
何雨柱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大瓶前。
这瓶子少说也有百十来斤重。
“娄董,看好了。”
他没有伸手去抱,而是单手抓住瓶口,像是拎个暖水瓶一样,轻轻松松地把它提了起来,还在空中晃了晃。
这一手神力,把娄家三口人都看傻了。
但这还没完。
何雨柱把瓶子放下,走到窗边,指着院子里的一块太湖石景观。
“起!”
他在心里默念,念力瞬间发动。
在娄家人惊恐的目光中,那块足有两三百斤重的太湖石,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着,晃晃悠悠地离地半尺,然后又重重落下。
“砰!”
地面震颤。
“这……这是气功?!”娄半城惊得站了起来,连拐杖掉了都没察觉。
这个年代,气功热还没兴起,但在老一辈人眼里,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家功夫,是奇人异士的手段。
“算是吧。”何雨柱也不解释,保持神秘感才是最好的威慑,“娄董,我有搬山卸岭的手段,也有袖里乾坤的路子。这下您信了吗?”
娄半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信!我信!柱子,你是奇人,是我眼拙了!”
他转身看向娄母:“老婆子,去把书房密室的钥匙拿来。还有地下室的。”
……
半小时后。
娄家地下室。
厚重的铁门被打开,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何雨柱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当灯光亮起的那一刻,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
一排排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瓷器、玉器、青铜器。角落里堆着几十个红木箱子,有的箱盖半开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条,那是标准的“大黄鱼”。墙上挂着的卷轴,随便展开一幅,落款都是唐伯虎、郑板桥这种级别的名字。
这哪是地下室,这简直就是个小型博物馆!
这就是“娄半城”的底蕴啊。
“柱子,这里就是娄家大半的家当了。”娄半城抚摸着一个箱子,眼中含泪,“除了这些,书房密室里还有一些美金和英镑。要是都能带走……”
“娄董,您和伯母先上去吧。”何雨柱打断他,“我搬东西的时候有个规矩,不许人在旁边看。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忌讳。”
娄半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表示理解。江湖奇人嘛,总有些怪癖。
“好,我们在上面等你。晓娥,你也上来。”
等铁门重新关上,脚步声远去。
何雨柱脸上的淡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发了!这回是真发了!”
他像个掉进米缸的老鼠,扑到一个箱子前,抓起一根金条咬了一口。
软的!真金!
“收!”
意念一动,那个装满金条的箱子瞬间消失。
空间里,那片刚腾出来的空地上,凭空多了一个红木箱子。
“收!收!收!”
何雨柱化身人形吸尘器,在地下室里疯狂扫荡。
博古架上的元青花大罐?收!
墙上的《富春山居图》残卷?收!
角落里的紫檀木太师椅?收!
甚至连地上铺的那块波斯地毯,何雨柱觉得花纹不错,也一并卷了进去。
短短十分钟。
原本满满当当的地下室,变得比脸还干净,连个耗子洞都没剩下。
何雨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是兴奋出的汗。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光是黄金就有两千多两,再加上那些无法估价的古董字画,这笔财富放在后世,几十个亿都打不住。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急着出去。
而是从空间里拿出几块早就准备好的大石头,塞进几个空箱子里,然后把箱子重新封好,堆在门口。
这是障眼法。
万一有人冲进来检查,看到还有箱子在,不至于起疑心。等他走了,这戏法也就变完了。
他又去了书房密室。
那里的东西少而精。两箱子美金,一箱子英镑,还有一些地契和股票债券。
虽然现在的地契基本是废纸,但在香江那边或许还有用。
统统收走!
半小时后,何雨柱气定神闲地回到了客厅。
娄半城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见何雨柱两手空空地出来,愣住了。
“柱子,东西呢?你没搬?”
“搬完了。”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都在我的‘袖里乾坤’里存着呢。您放心,绝对安全。”
“这么快?!”娄半城难以置信。那可是几十箱东西啊!就算是一支搬运队,也得搬个半天吧?
“娄董,不该问的别问。”何雨柱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现在,您家里已经是个空壳子了。就算那帮人把地板撬开,也找不到一根金毛。”
娄半城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他是个有本事的人,现在简直把他当成了神仙。
“好!好!”娄半城激动得语无伦次,“柱子,大恩不言谢!到了香江,我一定兑现承诺!”
“那些都是后话。”何雨柱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的关键是,你们怎么走。”
“我已经安排好了。”娄半城压低声音,“今晚十二点,有辆拉煤的卡车会路过这里,把我们带出城。然后转道津门,坐船南下。”
“拉煤车?”何雨柱皱眉,“太显眼了。而且那个司机可靠吗?”
“这……”娄半城犹豫了,“那是以前生意上的一个伙伴介绍的,应该……”
“应该不行。”何雨柱断然否定,“许大茂既然举报了,那各个路口肯定都有人盯着。拉煤车这种大目标,绝对会被拦下来检查。”
“那怎么办?”娄母急得快哭了。
何雨柱沉思片刻,目光落在娄晓娥身上。
“晓娥,你会开车吗?”
“会一点……”娄晓娥点头,“以前跟司机学过。”
“那就好办了。”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咱们不坐卡车,咱们坐红旗。”
“红旗?”三人异口同声。
“对,大领导的专车。”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那张名片晃了晃,“虽然车借不来,但我可以借个势。我有办法弄到一张部里的特别通行证,再搞一辆吉普车。贴上部里的条子,谁敢拦?”
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通行证。
他空间里有刚升级的“伪装模块”。只要找辆破吉普,用念力稍微改造一下外形,再贴上几张用打印机(如果有的话,没有就手绘)弄出来的通行证,在这个没有联网查验的年代,足以以假乱真。
“这……太冒险了吧?”娄半城有些迟疑。
“富贵险中求。”何雨柱盯着他,“娄董,您想被抓去游街,还是想舒舒服服地坐着吉普车去津门吃海鲜?”
娄半城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听你的!柱子,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