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界儿位于城南的一片荒地边上,平时除了拉板车的,也就几只野狗光顾。日头偏西,把堆成山的废铜烂铁拉出长长的、狰狞的影子。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在门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也没锁,径直走了进去。
看门的老头姓孙,正眯着眼靠在躺椅上,手里盘着俩核桃,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京剧。
“孙大爷,听着呢?”
何雨柱随手把一包“大前门”扔在老头肚子上。
孙老头眼皮都没抬,手里的核桃却停了,熟练地把烟揣进兜里,这才睁开一只眼:“哟,傻柱啊。今儿没上班?跑这破烂堆来干嘛?”
“食堂那点破炉灶坏了,后勤那帮孙子拖着不给修,我寻思来淘换点铁皮管子,自己动手得了。”何雨柱随口胡诌,脚下却没停,往那一堆报废的汽车零件走去。
“自个儿找去,别动那些带铜的,那是公家的。”孙老头嘱咐了一句,又闭上了眼。
何雨柱应了一声,钻进了废铁山。
他当然不是来找管子的。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那些锈迹斑斑的残骸上扫过。这里大部分是报废的解放卡车残骸,还有些不知道哪个年代遗留下来的美式吉普外壳,早就锈得只剩个架子。
“找到了。”
在一堆纠缠在一起的钢筋下面,压着一个大架子。看形状,应该是辆早期的GAZ-69,也就是俗称的“嘎斯69”。这玩意儿当年可是硬通货,但这台显然经历了惨烈的事故,大梁都扭成了麻花,发动机舱空空如也。
要是别人看见这堆废铁,只会摇摇头走开。
但在何雨柱眼里,这就是宝贝。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孙老头的视线被一座废纸山挡得严严实实。
“收。”
意念一动,那几百斤重的扭曲车架瞬间消失。
他又在周围转悠了一圈,收了四个还算完整的轮毂,一堆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齿轮和轴承,顺手还拿了几块厚实的钢板。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最后真找了几根生锈的铁管子扛在肩上,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大爷,这几根管子我拿走了啊,改天请您喝酒。”
“滚蛋吧。”孙老头摆摆手,连眼皮都没抬。
……
回到四合院,何雨柱把铁管子往门口一扔,做出个要修炉子的假象,然后关上门,拉好窗帘,一头钻进了空间。
空间里,那片刚腾出来的空地上,那堆废铁悬浮在半空。
“工业模块,启动。”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界面再次亮起。
【检测到原材料:高碳钢、橡胶(老化)、铸铁。当前任务:载具构建。】
【方案A:修复GAZ-69原貌。需消耗能量30%。】
【方案B:魔改红旗CA770外形(伪),内部采用强化越野底盘。需消耗能量60%,并需补充玻璃、皮革等材料。】
何雨柱毫不犹豫:“方案B。玻璃用空间里的石英砂合成,皮革……把那两张野猪皮用了。”
那两头野猪虽然肉吃了,皮可一直留着呢,正好用来做座椅。
“开始构建。”
空间里仿佛刮起了一阵无形的风暴。
那些锈迹斑斑的废铁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铁锈像雪花一样剥落,露出了里面银灰色的金属光泽。扭曲的大梁在看不见的力量下被强行掰直、重塑,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野猪皮飞了过来,在空中自动脱毛、鞣制、裁剪,变成了深褐色的真皮座椅套。
石英砂融化、重组,变成了厚实得有些过分的防弹玻璃。
何雨柱站在一旁,像个欣赏艺术品的疯子。
这不仅仅是修车,这是造物。
半小时后。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庄重肃穆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黑土地上。
它有着红旗车标志性的扇形进气格栅,车头立着一面鲜红的旗帜标。但如果你趴下身子看底盘,就会发现这辆车的离地间隙比普通轿车高出一大截,那是为了适应野外路况特意加高的越野底盘。
何雨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野猪皮座椅带着一股原始的野性,包裹感极强。仪表盘是用紫檀木边角料做的,透着股低调的奢华。
“还得有个证。”
何雨柱意念一动,一张白纸飘了过来。
工业模块再次运转,模拟出那种特有的油墨质感和红色印章。
几秒钟后,一张印着“工业部特别通行证”字样,盖着钢印,编号为“001”的塑封卡片落在了副驾驶座上。
这玩意儿当然是假的,但在1966年的夜晚,它比真的还真。
何雨柱握着方向盘,感受着那并不存在的引擎震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夜,十一点。
四合院里早已鼾声如雷。
何雨柱悄无声息地推着自行车出了门,一直走到两条胡同外的一片小树林边。
四下无人,只有几声寒鸦的叫声。
他意念一动,那辆黑色的“红旗”凭空出现,沉重的车身压得地面微微下陷。
何雨柱把自行车扔进空间,拉开车门,点火。
“轰——”
经过工业模块优化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猛兽苏醒的味道。
车灯亮起,两道雪白的光柱刺破黑暗。
何雨柱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直奔城西娄家。
到了娄家后门,正好十一点整。
那扇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的铁门虚掩着。
何雨柱闪了两下大灯。
门开了,三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娄半城提着个小皮箱,娄母扶着他,娄晓娥走在最后,怀里紧紧抱着个包袱。
看见这辆气派得吓人的黑色轿车,娄半城脚下一软,差点跪地上。
“这……这是……”
他原本以为何雨柱能弄辆吉普车就顶天了,没想到直接弄来了这种级别的座驾!这种车,他在以前参加国宴的时候远远见过,那是只有顶级大领导才能坐的!
“别愣着,上车。”
何雨柱摇下车窗,戴着墨镜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冷硬如铁。
娄半城不敢多问,赶紧拉开车门让老婆孩子上去,自己钻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皮革香。
“柱子……不,何同志,这车……”娄半城手都在哆嗦,不敢乱摸那紫檀木的仪表台。
“借的。”何雨柱言简意赅,一脚油门,车子滑入夜色,“坐稳了,咱们得赶时间。”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
这个点儿,路上基本没人,偶尔有几只野猫窜过。
娄晓娥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在倒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这一走,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别哭。”何雨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泪留着到了香江再流,那时候是喜极而泣。”
娄晓娥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向东,很快就到了出城的关卡。
那是通往津门的必经之路。
远远地,就能看见路障和探照灯。几个穿着军绿色大衣、胳膊上戴着红袖箍的年轻人正围在火堆旁烤火,旁边还立着几杆红缨枪。
看见有车过来,几个人立刻警觉起来,端起枪冲到了路中间。
“停车!检查!”
一个领头的年轻人大声喝道,手里的手电筒直直地照向驾驶室。
娄半城吓得脸都白了,缩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出。娄母更是紧紧捂着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何雨柱没减速,反而轰了一脚油门。
车子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到了路障前,在距离那个领头人只有半米的地方,猛地刹停。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那个年轻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恼羞成怒地拍打着车前盖:“干什么!想造反啊!下来!全都下来!”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摇下车窗,只露出一半。
他摘下墨镜,那双在空间灵泉滋养下变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那个年轻人。
“把你的手电筒拿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年轻人愣了一下,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手电筒的光圈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移。
“你……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深更半夜出城干什么?车上拉的什么人?”年轻人强撑着胆子问道,试图找回场子。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张“特别通行证”,夹在两指之间,伸出窗外晃了晃。
借着火堆的光,那个鲜红的钢印格外刺眼。
“工业部紧急任务。”何雨柱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车上是部里请来的苏联专家,要去津门港接收一批重要设备。耽误了正事,你负得起责吗?”
“苏联专家?”
年轻人探头往车里看了一眼。
副驾驶上的娄半城虽然吓得发抖,但他那身丝绸睡衣外面罩着的大衣,加上那副金丝眼镜,确实有点“专家”的气质。后排的娄晓娥母女俩裹得严严实实,看着也不像普通老百姓。
“这……”年轻人犹豫了。
最近上面的风向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这辆车背后到底站着哪尊大佛。但这车牌,这车型,还有这气势,确实不像假的。
“看够了吗?”何雨柱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要不要我给你们李主任打个电话,让他亲自来跟你解释?”
一听“李主任”,年轻人彻底虚了。
虽然他不知道哪个李主任,但这年头姓李的领导多了去了,万一撞上一个真的,他这身皮就得扒下来。
“不……不用了。”年轻人赶紧挥手示意同伴搬开路障,“首长慢走,注意安全。”
何雨柱哼了一声,收回通行证,升上车窗。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驶过关卡,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看不见那几个红袖箍了,娄半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瘫了一样靠在椅背上,后背全湿透了。
“柱子……你这胆子,真是包了天了。”娄半城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刚才要是露了馅……”
“露不了。”何雨柱点了根烟,单手扶着方向盘,“这帮人也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横,他们越怕。你要是怂了,他们能把你骨头渣子都嚼碎了。”
接下来的路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这辆魔改版的“红旗”在土路上跑得飞快,减震效果极好,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凌晨三点。
车子停在了津门港一处偏僻的码头旁。
海风夹杂着腥咸的味道扑面而来,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一艘挂着外籍旗帜的货轮正静静地停在黑暗中,船舷上垂下一条软梯。
“到了。”
何雨柱熄火,下车帮他们拉开车门。
“船老大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娄半城看着那艘船,眼神复杂,“柱子,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会有机会的。”何雨柱从后备箱(其实是空间)里拎出两个沉甸甸的皮箱,“这里面是一百根金条,还有两万美金。剩下的东西,我会分批运过去。这些钱,够你们在香江起步了。”
娄半城看着那两个皮箱,眼眶红了。
他想要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发现语言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他只能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用力摇了摇:“柱子,大恩不言谢。我在香江等你。只要你来,娄家的一半家产就是你的!”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他转头看向娄晓娥。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
“去吧。”何雨柱轻声说,“到了那边,别太相信人,也别太软弱。记住,你是带着镯子的人。”
娄晓娥突然冲上来,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何雨柱。
她的脸埋在何雨柱的胸口,肩膀剧烈耸动。
“柱哥……你一定要来……一定要来找我……”
“放心。”何雨柱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语,“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就去接你。到时候,咱们在维多利亚港看烟花。”
娄晓娥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软梯。
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船舷上,货轮发出一声低沉的汽笛,缓缓离岸。
何雨柱站在码头上,点了一根烟,看着那艘船渐渐融入海天一色中。
第一步棋,算是走出去了。
娄家这条线保住了,他在香江的桥头堡也就有了。
等烟抽完,他把烟头扔进海里,转身上车。
回程的路,他开得更快。
天快亮的时候,车子回到了那片小树林。
何雨柱下车,意念一动。
那辆威风凛凛的“红旗”瞬间解体,重新变成了一堆废铁和零件,被收进了空间的角落里。
他推出自行车,拍了拍座垫上的露水,跨上去,用力蹬了起来。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正好碰上早起倒尿盆的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眯着眼,看着满头大汗、裤腿上还沾着点泥点的何雨柱,推了推眼镜。
“哟,柱子,这一大早的是去哪了?怎么看着像是跑了个马拉松似的?”
何雨柱停下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脸上露出那副标志性的混不吝笑容。
“嗨,别提了。昨晚做梦梦见娶媳妇,一高兴醒早了,寻思着去河边跑两圈,锻炼锻炼身体。这不,为了以后生儿子做准备嘛。”
阎埠贵撇撇嘴:“你就贫吧。这岁数了还没个正经。”
何雨柱哈哈一笑,推车进了院。
阳光洒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一切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短短的一夜之间,京城少了一户资本家,多了一个即将崛起的隐形大亨。
何雨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