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头都没抬,手指在英文书页上轻轻摩挲,嘴里还像模像样地念叨着:“G……G……”
门帘一掀,一股子混合着雪花膏和灶台油烟味的气息先钻了进来。
秦淮茹进屋后反手就要关门,何雨柱却突然抬起头,那双眸子在灯光下亮得吓人:“门别关严实了,留道缝。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好听。我这还没娶媳妇呢,名声金贵。”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副刚酝酿好的柔弱表情差点没挂住。她咬了咬下唇,只好把门虚掩着,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外面的寒风顺着缝隙往里灌,吹得她小腿肚子发凉。
“柱子,看书呢?”秦淮茹把那个大海碗往桌上一搁,身子顺势就要往何雨柱身边的椅子上凑,“姐看你这两天太累了,刚炒的花生米,给你送点来补补脑子。”
何雨柱身子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滑出去半米远,正好避开了秦淮茹那只想要搭上他肩膀的手。
他瞥了一眼碗里的花生米。
好家伙,个头参差不齐不说,皮都皱巴了,有的还泛着黑点。这一看就是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放了八百年的陈货,估计是贾张氏舍不得吃剩下的。
“秦姐,您这花生米是刚炒的?”何雨柱捏起一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怎么一股子哈喇味儿啊?这要是吃了,我还不得拉肚子?您这是来送温暖的,还是来送泻药的?”
秦淮茹脸一红,讪讪地把碗往回拉了拉:“哪能呢……就是放的时间稍微长了点,但洗洗炒熟了都一样吃。姐这不也是一片心意嘛。”
“心意我领了,东西您拿回去。”何雨柱把书合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无事不登三宝殿。秦姐,这大半夜的,您要是为了这碗陈年花生米特意跑一趟,那我还真不信。说吧,到底啥事?”
秦淮茹见何雨柱这么直接,索性也不装了。她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那叫一个专业。
“柱子,姐真是没办法了。棒梗那孩子不懂事,惹了祸,冉老师非要赔那两块钱……你也知道姐家里的情况,婆婆要吃药,三个孩子张嘴等着吃饭,这一时半会儿哪拿得出来啊。你看……能不能先把那钱借给姐?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姐一定还你。”
又是这套。
何雨柱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借?这字在贾家的字典里那就是“给”的意思。以前傻柱借出去的钱,哪一分回头过?
“秦姐,您这记性不太好啊。”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前天棒梗卖笔那两块钱,不是买了大白兔吗?怎么,糖吃肚子里了,钱就想赖账?再说了,您婆婆那个纳鞋底的笸箩底下,压着多少私房钱,您比我清楚吧?少说也有个三五十块的。”
秦淮茹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何雨柱点上烟,深吸了一口,“秦姐,我也跟您交个底。以前我那是傻,觉得邻里邻居的该帮衬。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救急不救穷,更不救白眼狼。棒梗这事儿,是他自己作的,您要是连这点教训都不让他吃,将来他进去的可就不是少管所,那是打靶场。”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秦淮茹有些恼羞成怒,“棒梗还是个孩子!”
“杀人犯也有小时候。”何雨柱冷冷地顶回去,“冉老师那是给您留面子。您要是不想赔钱也行,明天我就去学校跟校长聊聊,顺便把棒梗偷鸡摸狗那些光辉事迹都给抖落抖落。您看怎么样?”
秦淮茹身子一颤,看着何雨柱那张冷漠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块石头,她是真的捂不热了,也撬不动了。
“行……何雨柱,你行。”秦淮茹端起那碗花生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转身就走,那背影看着凄凉,实则脚步飞快,生怕何雨柱真去学校闹。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一声,起身把门关严实,顺手插上了门栓。
“走着瞧?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没去食堂,而是先去了趟厂里找李怀德请了个假,理由是去给大领导寻摸点特殊的食材调料。李怀德现在对他倚重得很,二话没说就批了条子。
出了厂门,何雨柱直奔朝阳门外的废品收购站。
这年头的废品站,那可是个宝藏地。
破四旧还没完全开始,但很多大户人家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不少好东西都被当成废铜烂铁给卖了。再加上有些单位清理仓库,经常能流出些意想不到的玩意儿。
到了地方,一股子霉味儿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看门的是个独眼老头,正裹着件破棉袄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滋溜滋溜地喝着。
何雨柱把车停好,笑呵呵地凑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大爷,晒着呢?跟您打听个事儿,我想淘换点旧收音机零件,自己瞎琢磨着玩,咱们这儿有吗?”
老头斜眼瞅了瞅那烟,接过来别在耳朵上,态度立马缓和了不少:“后院那堆里头自己翻去。不过丑话说前头,那是按斤称的,不包好坏。要是翻乱了,我可拿大扫帚轰你。”
“得嘞,您放心,我手脚轻。”
何雨柱大步流星进了后院。
这里简直就是个破烂海洋。堆积如山的废纸、断腿的桌椅板凳、生锈的铁架子,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机械零件,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要是普通人,想在这堆垃圾里找宝贝,那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但何雨柱不一样。
他站在那堆废铁前,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
“生物雷达,切换模式——金属探测。”
脑海中的雷达界面瞬间变了样。周围的景物虚化,变成了无数个光点。大部分是灰色的废铁,少部分是白色的铜铝。
而在这一片灰白之中,竟然有几个彩色的光点在闪烁!
何雨柱心里一喜,装作漫不经心地走过去,脚尖在一堆生锈的铁管子里踢了踢。
念力无声无息地探入。
扒开上面的几根铁管,下面压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看着像个秤砣。
但在何雨柱的感知里,这玩意儿内部结构致密,泛着一种温润的金属光泽,根本不是铁!
他弯腰把那“秤砣”捡起来,入手沉甸甸的,起码有十来斤。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表面的一块油泥,露出一抹暗红色的底子。
宣德炉!
虽然还没细看款识,但这手感,这分量,还有那股子历经沧桑的包浆感,绝对是明代的老物件!这要是放到后世,那就是一套四合院啊!
何雨柱强忍着心跳,面不改色地把它扔进旁边准备好的麻袋里。
接着扫。
在那堆废纸书报里,他又发现了一个微弱的蓝色光点。
走过去一看,是一摞被雨水泡得发黄的旧账本。但在两本账本中间,夹着一本线装书,封皮都磨烂了,隐约能看见《金石录》三个字。
何雨柱翻开一页,里面竟然夹着一张邮票。
那是一张红色的邮票,上面印着地图和工人形象。
“全国山河一片红”?!
何雨柱手一抖,差点没拿稳。不对,仔细一看,这是还没发行的样票或者是某种试印版?不管是什么,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可能不显眼,但只要留住了,以后那就是天价。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本书卷起来,塞进怀里。
继续。
在一个角落里,他找到了此行的主要目标——几台破得不成样子的电子管收音机。有的外壳碎了,有的里面电子管都被拔光了,但这难不倒拥有“念力微操”的何雨柱。只要核心的变压器和线圈还在,其他的都能修。
他挑挑拣拣,选了三台底子最好的,又抓了一大把散落的电子元件,统统扔进麻袋。
最后,在离开前,他的目光被墙角一个用来垫桌脚的木头方块吸引了。
那木头黑不溜秋的,上面沾满了泥巴和鸡屎。
但在念力扫描下,这木头内部纹理细密,密度极大,甚至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紫檀!而且是那种老料紫檀!
何雨柱走过去,用力抬起那个破桌子,把那块木头抽了出来。
“大爷,这木头看着挺结实,我拿回去做个锤柄。”
回到门口过秤。
独眼老头看了一眼那堆破铜烂铁,又看了看那个黑乎乎的“秤砣”和脏兮兮的木头,鼻子里哼了一声。
“都是些压秤的玩意儿。一共四十五斤,算你两块钱。”
何雨柱二话没说,掏出两块钱递过去,又塞了一包烟:“谢了大爷,下回有好东西您给我留着点。”
出了废品站,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何雨柱意念一动,连人带车带麻袋,瞬间消失在原地。
……
空间内。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何雨柱把那堆“破烂”倒在草地上,开始了他的“修复大业”。
首先是那三台收音机。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三台收音机悬浮在半空,外壳自动剥离,里面的灰尘被念力震荡而出,聚成一团扔到远处。
接着是那些电子元件。
断裂的线路在微观层面重新连接,氧化的触点被剥离出金属光泽,甚至连那些烧毁的电阻,都被他用念力强行改变了内部碳粉的排列结构,恢复了阻值。
这简直就是神迹。
不到半小时,三台崭新的收音机组装完毕。
何雨柱特意没把外壳修得太新,而是保留了一点磨损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八九成新的二手货。这样拿出去卖才不会太扎眼,也更符合“旧货”的身份。
他试了试音,信号清晰,音质洪亮,比商店里卖的新货还要好。
搞定收音机,他又拿起了那个“宣德炉”。
念力如水流般冲刷着表面的油泥和锈迹。
片刻后,一只造型古朴、色泽如栗壳般温润的铜炉出现在手中。底款清晰可见——“大明宣德年制”。
“好东西。”
何雨柱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个装着黄金的箱子里。
至于那块紫檀木,他暂时没动,打算留着以后刻个印章或者做个摆件。
一切准备就绪。
何雨柱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他在空间里吃了点东西,睡了一觉,养足精神。
等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何雨柱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旧棉袄,戴上个大口罩,把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背着那个装了三台收音机的布包,悄无声息地出了空间,直奔德胜门外的鬼市。
这年头的鬼市,那是真正的鱼龙混杂。
有倒腾票证的,有卖自家旧物的,也有专门销赃的“佛爷”。大家都不说话,打着手电筒看货,看中了就袖子里捏手指头讲价。
何雨柱找了个稍微偏僻点的角落蹲下,也不吆喝,就把那三台收音机往面前一摆。
这玩意儿太显眼了。
刚摆出来没两分钟,就有几束手电光照了过来。
“嚯!收音机?还是熊猫牌的?”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蹲了下来,声音里透着惊喜。这年头收音机可是紧俏货,商店里经常断货,而且还要工业券。
“哥们儿,这响吗?”中年人压低声音问。
何雨柱没说话,伸手拧开开关。
“……大海航行靠舵手……”
激昂的歌声瞬间响了起来,音质清脆悦耳,没有一点杂音。
周围几个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这成色不错啊!怎么卖?”
何雨柱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八”字。
八十块。
这价格比商店里的新货便宜了四十多块,而且不要票。
“我要了!”中年人也是个痛快人,二话不说就要掏钱。
“慢着!”
就在这时,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横插进来,按住了那台收音机。
何雨柱抬头一看。
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这几个人一看就是在这片混的“地头蛇”。
光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哥们儿,面生啊。这地界是我的盘口,在这儿出这种大件,没拜过码头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看这架势,都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那中年人也犹豫了,把刚掏出来的钱又塞了回去。
何雨柱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遇上收保护费的,或者是想黑吃黑的了?
“怎么着?”何雨柱声音沙哑,故意变了声调,“这地儿还姓了你了?”
“嘿!这小子嘴还挺硬!”光头眼珠子一瞪,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在指尖转得飞快,“今儿爷心情好,不废你。这三台机子留下,人滚蛋。不然……”
他话没说完,手里的弹簧刀突然脱手而出。
“嗖!”
那刀像是长了翅膀,直直地插进了光头两腿之间的泥地上,距离他的命根子只有不到一寸。
光头只觉得裤裆一凉,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尿出来。
“不然怎么样?”何雨柱依旧蹲在那,手都没抬一下,眼神冷得像冰,“接着说啊。”
光头看着那还在颤动的刀柄,又看了看何雨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行家!
这是遇到硬茬子了!
刚才那一手,他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这要是往上偏一寸……
“误……误会!都是误会!”光头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赶紧把刀拔出来,赔着笑脸往后退,“大哥您忙,您忙,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说完,带着两个小弟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周围的人看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敬畏。
那个中年人咽了口唾沫,赶紧把钱递过来:“同志,这机子我要了!这是八十块,您点点!”
有了这一出插曲,剩下的两台收音机也很快被人抢光了。
不到半小时,两百四十块钱到手。
这可是相当于何雨柱大半年的工资!
何雨柱把钱揣进兜里,收拾好包袱,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