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袄,手里拿着把剪刀,正对着窗台上的几盆花草修修剪剪。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大门口瞟,那副眼镜片在晨光里反着贼光。
昨儿晚上刘海中在贾家立威虽然没成,但也算是抖了威风。阎埠贵心里那叫一个酸啊。同样是大爷,刘海中那个草包都能混个副组长,戴上红袖箍吆五喝六,他这个自诩为书香门第的知识分子,怎么就能甘心落后?
正琢磨着,中院传来一阵推车声。
何雨柱推着那辆半旧不新的自行车出来了,车把上挂着个空网兜,脚上蹬着双翻毛皮鞋,看着就精神。
“哟,柱子,上班去啊?”阎埠贵立马放下剪刀,脸上堆起那标志性的算计笑容,凑了过去,“今儿这天看着阴沉,怕是要下雪。三大爷这老寒腿有点犯病,你看能不能捎我一段?正好顺路去学校。”
他这算盘打得精,蹭个车省力气不说,还能省下自个儿那辆宝贝自行车的磨损费。
何雨柱脚下一顿,斜眼看了看阎埠贵。
这老东西,平时算计那一分二厘的咸菜钱也就罢了,现在这节骨眼上还想着占便宜。
“三大爷,您这腿脚不好,那是缺乏锻炼。”何雨柱单脚一蹬,车轮子转了起来,“再说了,我这车后座可是有主的。您要是想坐,找二大爷去啊,他那是官车,宽敞。”
说完,何雨柱一溜烟骑走了,留下阎埠贵吃了一嘴的冷风。
“呸!什么东西!”
阎埠贵看着何雨柱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不就是个臭厨子吗?神气什么!等哪天栽了跟头,看我不踩你两脚!”
他推了推眼镜,心里那股子邪火越烧越旺。刘海中靠着整人上位了,他阎埠贵也不能闲着。要想在学校里站稳脚跟,甚至混个一官半职,手里得有“投名状”。
他的目光,慢慢转向了那个经常来找何雨柱的冉秋叶身上。
……
红星轧钢厂,一食堂后厨。
大锅里的菜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菜炖粉条的香味混着点猪油渣的荤腥味,馋得帮厨的小工直咽口水。
何雨柱手里拿着大勺,在锅边轻轻磕了两下,那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子大厨的范儿。
“马华,火候小点,别把粉条炖烂了。”
“得嘞,师傅!”马华答应一声,赶紧去撤灶膛里的柴火。
这时候,食堂主任胖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后面还跟着那个总是笑眯眯却一肚子坏水的李副厂长(现在已经是李主任了)。
“何师傅,忙着呢?”李主任背着手走了进来,鼻翼扇动了两下,“嗯,这味儿正。咱们厂几千号工人的肚子,可全指望你了。”
何雨柱放下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不卑不亢地点点头:“李主任过奖了。也就是些家常菜,让工人们吃饱不想家。”
李主任走近两步,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何师傅,最近厂里形势复杂,有些人心浮气躁。但我一直觉得,像你这样有真本事的技术骨干,才是咱们厂的定海神针。以后有什么困难,或者缺什么物资,直接来找我。”
这是在示好。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李主任这是看刘海中最近跳得欢,怕不好控制,想拉拢自己这个“刺头”来平衡一下。毕竟,自己背后还站着大领导这层关系,李主任也不敢轻易动。
“那我就先谢谢李主任了。”何雨柱笑了笑,既没显得太热络,也没拒人于千里之外,“只要不让人在我后厨瞎捣乱,我就能保证这灶火不灭。”
李主任哈哈一笑,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满意地走了。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
这李主任也不是什么好鸟,贪财好色,手段比刘海中高明多了。但这会儿互相利用一下,倒也无妨。
只要能护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管他是谁当家。
……
下午下了班,天果然飘起了雪花。
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何雨柱没急着回家,而是特意绕路去了趟红星小学。
昨晚冉秋叶走的时候,说今儿学校要发这学期的教案本,让他过来拿两本回去练字。其实就是个由头,想见个面罢了。
到了学校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传达室的老大爷正缩在里面烤火。
“大爷,劳驾问一下,冉秋叶冉老师在吗?”何雨柱敲了敲玻璃窗。
老大爷抬起头,隔着满是雾气的玻璃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有点古怪,那是种混杂着同情和警惕的眼神。
他推开窗户缝,压低声音:“你是冉老师什么人?”
“我是她朋友。”
“朋友?”老大爷叹了口气,摆摆手,“那你赶紧走吧,别找不自在。冉老师出事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抓住窗框:“出什么事了?”
“被人举报了。”老大爷往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说是隐瞒海外关系,还有什么……资产阶级生活作风。今儿下午就被停了课,这会儿正在后操场扫厕所呢。”
“谁举报的?”何雨柱的声音瞬间冷得像这漫天的飞雪。
“还能有谁。”老大爷撇撇嘴,往教学楼方向努了努嘴,“就你们那个也是住四合院的,教语文的阎老师呗。今儿一大早我就看见他拿着个信封进了工宣队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那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阎埠贵!
何雨柱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好你个阎老西儿!
平时算计点葱姜蒜皮也就算了,为了自个儿那点蝇头小利,竟然把脏水往冉秋叶身上泼!这可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谢了大爷。”
何雨柱扔下一句话,转身推着车就往后操场跑。
风雪越来越大,后操场的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旱厕旁,一个瘦弱的身影正拿着把比她人还高的大扫帚,艰难地清扫着地上的积雪和污秽。
冉秋叶穿着那件单薄的棉衣,围巾也没围,露在外面的手冻得通红,肿得像萝卜。眼镜上全是雾气,她不得不时不时停下来用袖子擦一擦,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哭。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把车往地上一扔,大步冲过去,一把夺过冉秋叶手里的扫帚,狠狠摔在地上。
“别扫了!”
冉秋叶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看见是何雨柱,她那一直强忍着的委屈瞬间决堤,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柱子……你快走……别让人看见……”她推着何雨柱,手冰凉得吓人,“我现在是……是被审查的对象,会连累你的。”
“连累个屁!”何雨柱一把抓住她的手,把那双冻僵的手塞进自己滚烫的棉袄怀里,“谁敢说什么,让他来找我何雨柱!”
那一瞬间的温暖,让冉秋叶浑身一颤,再也控制不住,把头埋在何雨柱胸口,压抑地痛哭起来。
“他们说我爸妈以前在国外待过……说我是……是毒草……”
“他们放屁。”何雨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里透着股子杀气,“这事儿我知道是谁干的。你放心,这笔账,我一定替你讨回来。”
他在冉秋叶耳边低声说道:“先跟我走。这厕所谁爱扫谁扫,冻坏了身子不值当。”
“不行……”冉秋叶摇摇头,满脸惊恐,“我要是走了,他们会去家里抓我爸妈的……”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这时候硬带走她,确实可能会激化矛盾,反而害了冉家。
“行,那你听我的。”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副厚实的皮手套,这是他在空间里存的劳保用品,强行给冉秋叶戴上,“这活儿慢慢干,别累着。等会儿天黑透了,我来接你。今晚给你带点热乎吃的。”
安抚好冉秋叶,何雨柱推着车出了学校。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昏黄,雪花在灯光下乱舞。
何雨柱骑在车上,迎着风雪,脸上一片冰冷。
阎埠贵。
既然你想玩阴的,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阴沟里翻船。
……
回到四合院,正是晚饭点。
前院阎家屋里飘出一股子稀薄的棒子面粥味儿。
阎埠贵正坐在桌边,哼着小曲儿,心情显然不错。今儿他在工宣队露了脸,队长还夸他“觉悟高,大义灭亲”,暗示过几天给他加个担子。
“老头子,今儿怎么这么高兴?”三大妈端着咸菜碟子上来,“是不是学校发补助了?”
“妇道人家懂什么。”阎埠贵抿了一口兑了水的散白酒,得意地晃着脑袋,“这是政治资本!以后咱们家在这一片,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了。对了,解成还没回来?”
“没呢,说是厂里加班。”
正说着,何雨柱推着车进了前院。
阎埠贵听见动静,趴在窗户缝上看了一眼。见何雨柱脸色阴沉,车把上空空如也,心里更是痛快。
“哼,傻柱这小子,估计也快倒霉了。跟那个姓冉的走那么近,早晚得吃瓜落。”
何雨柱停好车,站在院子里,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扫过阎家的窗户。
他没进屋,而是站在廊下,闭上了眼睛。
意念全开。
空间雷达瞬间覆盖了阎家这间屋子。
屋里的摆设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见:缺了角的八仙桌,墙角堆着的煤球,床底下那几个腌咸菜的坛子,还有……
阎埠贵那辆视若珍宝的二手自行车,正停在堂屋的角落里,擦得锃亮,车座上还套了个自己缝的布套。
那是阎埠贵花了两年积蓄,又求爷爷告奶奶才弄到的票买来的,平时连阎解成都不让碰,恨不得晚上抱着睡觉。
除了车,何雨柱的念力继续搜索。
在阎家卧室那个老式立柜的最底层,压在一堆旧棉絮下面的一个饼干盒子里,藏着一卷大团结,还有几张粮票。
那是阎埠贵攒了一辈子的私房钱,连三大妈都不知道具体数额。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你为了那点政治资本不惜毁人前程,那我就先毁了你最在乎的东西。
“起!”
何雨柱心中默念。
阎家屋里。
阎埠贵正夹起一根咸菜条往嘴里送,突然听见角落里传来“嘎吱”一声怪响。
他下意识地扭头一看。
只见那辆停得好好的自行车,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猛地推了一把,毫无征兆地向旁边倒去。
“哎哟!我的车!”
阎埠贵心疼得大叫一声,扔下筷子就扑过去扶。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车把的时候,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自行车的后轱辘,竟然像是活了一样,自行转动起来,而且越转越快,发出“呼呼”的风声。
紧接着,“崩”的一声脆响!
一根车条断了,像暗器一样飞射出来,正打在旁边那个装满咸菜的坛子上。
“哗啦!”
咸菜坛子应声碎裂,黑乎乎的咸菜汤流了一地,那股子陈年老卤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但这还没完。
随着第一根车条断裂,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崩崩崩”的声音接连不断。那后车轮的车条竟然在一瞬间全部崩断,整个车圈扭曲变形,变成了一个麻花。
“我的车啊!!”
阎埠贵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扑在地上,看着那辆废掉的自行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大妈也被吓傻了,手里端的粥碗“啪”地掉在地上。
“老头子!这……这是咋了?车怎么自己炸了?”
“鬼!有鬼啊!”阎埠贵哆哆嗦嗦地指着那辆车,脸白得像纸。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阎家乱成一团的时候,何雨柱站在院子里,手指微微一勾。
那个藏在立柜底下的饼干盒子,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里面的大团结和粮票,凭空飞起,顺着窗户缝钻了出来,飞到了何雨柱的手里。
何雨柱捏着那卷带着霉味的钱,冷笑一声。
大概有一百多块。
对于阎埠贵这种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人来说,这一百多块钱丢了,比割他的肉还疼。
“收。”
何雨柱把钱扔进空间。这钱他不打算自己花,嫌脏。回头找个机会,匿名捐给孤儿院,或者是……
他看了一眼手里那张还没捂热的粮票,突然有了个主意。
何雨柱没在院子里多停留,转身回了中院。
刚进屋,就听见前院传来阎埠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的钱呢?!我的养老钱呢?!谁偷了我的钱啊!!”
紧接着是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三大妈的哭骂声,阎解成回来的询问声,乱成了一锅粥。
何雨柱坐在炉子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听着这动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叫现世报。
不过,这还不够。
阎埠贵举报冉秋叶这事儿,光让他破财还不行,得让他身败名裂,让他那个“人民教师”的皮也披不住。
正琢磨着,门被敲响了。
是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皱着眉头,披着大衣:“柱子,前院老阎家怎么回事?叫唤得跟杀猪似的,说是遭贼了。你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什么人没有?”
“没啊。”何雨柱一脸无辜,“我回来的时候前院静悄悄的。怎么,三大爷家丢东西了?”
“说是丢了钱,连自行车都莫名其妙坏了。”易中海叹了口气,眼神审视地看着何雨柱,“柱子,最近院里不太平,许家刚出事,阎家又出事。你……没掺和什么吧?”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何雨柱放下茶杯,脸色一正,“我一下班就去学校接冉老师了,哪有功夫管他家的闲事。再说了,阎埠贵那抠门劲儿,谁能从他手里偷走钱?我看啊,八成是他自个儿藏钱藏忘了,或者是家里出了内鬼。”
易中海听他提到冉老师,神色一动:“冉老师?听说她被停职了?”
“消息够灵通的啊。”何雨柱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在背后捅刀子。一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