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牵着娄晓娥,皮鞋踩在铺满枯叶的青砖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这声音在死寂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踩碎了某种陈旧的封印。
那间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聋老太太正房,此刻大门紧锁。
门上的铜锁早已生了一层厚厚的绿锈,窗户纸发黄发脆,破了几个洞,用旧报纸糊着。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张着嘴等待吞噬什么的怪兽。
“还是老样子。”娄晓娥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眼眶微红,“那时候老太太最疼我,每次许大茂欺负我,我都往这儿躲。”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门框。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走了出来。头发花白,背有些微驼,手里端着个掉瓷的搪瓷缸子,眼神有些浑浊,但那股子时刻准备“主持公道”的架势,却一点没变。
一大爷,易中海。
七年不见,他老了很多。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一样深,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算计全院的眼睛,如今也被岁月蒙上了一层灰翳。
易中海看见站在院子中央的一家三口,端着缸子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热水泼在手背上,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柱……柱子?”
声音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何雨柱转过身,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哟,一大爷。身子骨还硬朗呢?”
这语气,不冷不热,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易中海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何雨柱那身挺括的风衣、娄晓娥那身贵气的打扮,还有何晓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转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何晓身上。
那个孩子,眉眼间跟何雨柱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多了一份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娇气和自信。
那是他易中海算计了一辈子,最想要却始终求而不得的东西——后代。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易中海喃喃自语,试图找回当年身为一大爷的威严,“既然回来了,就去给街坊们赔个不是。当年你不辞而别,厂里、院里都乱了套,还是我……”
“打住。”
何雨柱抬起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
“一大爷,今儿个是大年初几啊?您这怎么还做着梦呢?”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易中海,“我何雨柱回自己家,还得给别人赔不是?您这‘道德经’念了半辈子,还没念够?”
易中海脸色一僵,那套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在喉咙里。
“这……这房子……”易中海指了指聋老太太的屋子,眼神有些闪烁,“老太太走了以后,这屋子一直是我在打理。钥匙也在我这儿。你看,你们刚回来,也没个落脚地,要不先去招待所住一晚?这屋里全是灰,没法住人。”
他在撒谎。
何雨柱的念力早就穿透了门板。
屋里确实有灰,但更多的是杂物。破自行车、旧家具、还有几口大缸,把原本宽敞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这哪是打理,这分明是把他何雨柱的产业,当成了自家的私库。
“钥匙?”何雨柱伸出手,“拿来。”
易中海下意识地捂住口袋:“柱子,你听我说,这屋里的东西……”
“我数三声。”
何雨柱竖起三根手指,脸上没了笑容,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一。”
“二。”
易中海看着何雨柱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这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要他说几句好话、给个笑脸就能忽悠的傻柱了。
这人身上带着煞气。
“给……给你就是了!”易中海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扔了过来,“我也是为了帮你看着房子!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好赖不知!”
何雨柱没接。
钥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地。
突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串钥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一样,在离地几寸的地方停滞了一瞬,然后猛地弹起,稳稳地落在了何雨柱的手心里。
动作太快,角度太刁钻。
易中海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何雨柱握着钥匙,走到门前,“咔哒”一声打开了那把生锈的铜锁。
门推开。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娄晓娥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何晓更是嫌弃地躲到了妈妈身后。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破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大爷,您这‘打理’得可真好啊。”何雨柱指着角落里那堆积满灰尘的煤球,“连煤球都帮我攒着呢?这是怕我回来冻着?”
易中海老脸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后院的拱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干什么!干什么!谁在后院闹事!”
一个大腹便便的身影冲了进来。
二大爷,刘海中。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袖子上还居然戴着个红袖箍,虽然退休了,但这官瘾是一点没减。身后还跟着两个看来是街道办联防队的年轻人。
“哟,这不是傻柱吗?”刘海中一见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狂喜,“好啊!你个投机倒把的逃犯!居然还敢自投罗网!把他抓起来!”
那两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一眼,看着何雨柱那身气派的行头,又看了看门口停着的那辆奔驰车(虽然他们没看见车,但听前院人说了),一时没敢动。
“二大爷,您这官威是一点没减啊。”何雨柱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本子,在手里拍了拍,“抓我?凭什么?凭您那个红袖箍?”
“凭你当年私自离境!凭你搞资本主义那一套!”刘海中指着何雨柱的鼻子,“我现在代表街道办……”
“代表个屁。”
何雨柱直接把那个本子扔到了刘海中怀里。
“睁大您的狗眼看清楚。这是香江永久居民身份证,还有华侨回乡证。”何雨柱冷笑,“我现在是爱国华侨,是回来投资建设祖国的。抓我?您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到外事局,明天就有人来摘了您这袖箍,顺便查查您这几年在街道办捞了多少油水?”
刘海中手忙脚乱地翻开那个烫金的本子。
虽然他看不懂上面的繁体字和英文,但那个钢印和照片,透着一股子他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华……华侨?”刘海中傻眼了。
在这个年代,“华侨”两个字,那就是金字招牌,是统战对象,是座上宾。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
“误会……都是误会……”刘海中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瞬间变脸,堆起谄媚的笑,“柱子……不,何先生,我这也是为了大院的安全嘛。既然手续齐全,那就好,那就好。”
何雨柱懒得理这墙头草。
他转头看向易中海,指着屋里的那一堆破烂。
“天黑之前,把这些垃圾给我清出去。”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少一样,我就去派出所报案,说我家传的古董丢了。到时候,一大爷您这晚节,怕是保不住。”
易中海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古董?这破屋里哪来的古董?
但这可是何雨柱的地盘,他说有,那就是有。真要报了案,警察一来,他私占房产这事儿就先说不清,要是再扣个“盗窃华侨财物”的帽子……
易中海只觉得眼前发黑。
“搬!我搬!马上搬!”
……
把后院这帮牛鬼蛇神震慑住后,何雨柱没再停留。
这屋子现在没法住人,得找人彻底翻修。
他带着老婆孩子出了四合院,重新坐进那辆奔驰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街坊邻居探究、羡慕、嫉妒的目光。
“Daddy,那些老爷爷好凶哦。”何晓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他们不是凶,是怕。”何雨柱摸了摸儿子的头,“人只有在没底气的时候,才会虚张声势。”
“去哪?”娄晓娥问道。
“去见个老朋友。”何雨柱整了整衣领,“也是咱们这次回来的靠山。”
车子发动,驶出南锣鼓巷,沿着长安街一路向西。
路过天安门的时候,何雨柱让司机慢点开。看着那红墙黄瓦,看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心里那股子浮躁慢慢沉淀下来。
半小时后。
车子驶入了一个幽静的大院。
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岗。司机递过去一张红色的通行证,卫兵敬了个礼,放行。
这里是部委家属院。
车子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
何雨柱下了车,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要肃穆几分。
他走到门口,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保姆,看着面生。
“您找谁?”
“我找大领导。”何雨柱笑了笑,“您就说,给他做川菜的那个傻柱子回来了。”
保姆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屋里就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让他进来!这小子,我还以为他死在外面了!”
何雨柱心头一热,大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布置得依旧简朴。沙发有些旧了,茶几上摆着几份报纸和一副老花镜。
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拄着拐杖,虽然身形消瘦了不少,但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大领导。
当年如果不是他护着,何雨柱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早就被整死了。
“首长!”何雨柱立正,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
“少来这套!”大领导把拐杖一顿,脸上却笑开了花,“你个猴崽子,一走就是七年!连封信都不敢写!怎么,现在发财了,想起我这把老骨头了?”
“哪能啊。”何雨柱走过去,蹲在大领导面前,眼眶有些湿润,“那时候不是怕连累您吗。您看,我这不是一听政策变了,立马就滚回来了。”
他把何晓拉过来:“儿子,叫爷爷。这是你爹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爷爷好!”何晓乖巧地喊道。
大领导看着何晓,眼神瞬间变得慈祥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给孩子:“好!好孩子!长得精神!比你爹强!”
寒暄过后,保姆端上茶来。
大领导挥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何雨柱。
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你在香江的事,我听说了。”大领导喝了口茶,眼神变得深邃,“搞餐饮,搞地产,还跟那边的……有些来往?”
何雨柱心里一凛。他知道瞒不过这位。
“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做生意。”何雨柱坦然道,“不过您放心,我何雨柱虽然混,但骨头是红的。我在香江赚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嗯。”大领导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投资。”何雨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我想在北京开一家最高档的饭店,把谭家菜带回来。另外,我还想搞个食品加工厂,把咱们的烤鸭、酱菜卖到国外去赚外汇。”
大领导接过计划书,翻了几页,越看眼神越亮。
现在国家最缺什么?外汇!技术!还有敢闯敢干的人!
何雨柱这份计划书,虽然写得有些土气,但条条框框都切中要害。这小子在香江这几年,眼界是真的打开了。
“好!”大领导一拍大腿,“这事儿,我支持你!工业部那边正好有个闲置的老厂房,位置不错,你可以去谈谈。”
有了这句话,何雨柱的心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在这个年代,有钱是好事,但有权力的背书,才是保命符。
“不过……”大领导话锋一转,看着何雨柱,“我听说你今天回四合院,闹得动静不小?”
“嗨,就是收拾几个老邻居。”何雨柱也没藏着掖着,“那帮人,我不收拾他们,他们就得骑我脖子上拉屎。我得让他们知道,这天变了。”
“嗯,有些陈规陋习,是该扫一扫了。”大领导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露出一丝赞赏,“你只要记住一点,别出格,别违法。剩下的,放手去干。”
谈完正事,天色已晚。
何雨柱站起身,挽起袖子:“首长,今儿既然来了,我就不能白来。您那厨房还在吧?我给您露一手?”
“哈哈哈哈!”大领导大笑,“我就等你这句话呢!这几年吃食堂的大锅饭,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快去!材料我都让人备好了!”
何雨柱走进熟悉的厨房。
灶台擦得锃亮,刀具还是当年的那一套。
他摸了摸那把菜刀,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在香江,他是大老板,是何先生,虽然也做菜,但更多的是表演,是应酬。
只有在这里,在这方寸灶台之间,他才是那个最纯粹的厨子何雨柱。
意念一动。
空间开启。
他没有用大领导准备的那些普通食材,而是从空间里取出了几样极品。
一只在空间灵泉边养了三年的老母鸡,几颗带着露水的极品菜心,还有一块纹理如同大理石般的顶级五花肉。
“起火!”
何雨柱低喝一声。
虽然没有马华打下手,但他现在的念力早已运用得炉火纯青。
盐罐自动飞起,勺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火光映照着他专注的脸庞。
这一顿饭,不仅仅是为了讨好大领导,更是为了找回他在这片土地上的根。
一个小时后。
四菜一汤端上桌。
开水白菜、红烧肉、麻婆豆腐、清炒菜心。
极其家常,却又极其讲究。
大领导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一丝回甘。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