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中院却热闹得有些反常。那盏挂在老槐树底下的百瓦大灯泡被风吹得直晃悠,把底下攒动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跟鬼影似的。
易中海坐在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后面,双手拢在袖子里,脸色比这天儿还沉。旁边坐着刘海中和阎埠贵,一个腆着肚子装威严,一个缩着脖子算计着会不会冻感冒。
“都静静!静静!”
刘海中拿筷子敲了敲面前的搪瓷缸子,发出“当当”的脆响。
“今儿个召开全院大会,就一个议题:关于咱们院某些同志,缺乏集体主义精神,破坏邻里团结的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绿豆眼直往坐在人群外围嗑瓜子的何雨柱身上瞟。
何雨柱今儿穿了件厚实的羊剪绒大衣——那是从娄家顺手牵羊来的,暖和,气派。他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面前的瓜子皮堆成了个小山包,压根没正眼瞧这三位大爷。
秦淮茹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抹眼泪。旁边贾张氏裹着破棉被,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何雨柱,嘴里念念有词,估计是在咒何雨柱吃饭噎死。
“柱子。”易中海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痛心疾首,“你也是咱们院的老人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大伙儿都看在眼里。棒梗还是个孩子,虽然犯了错,但也受了罪。你把人家缝纫机搬走,这是要把孤儿寡母往绝路上逼啊。”
“就是!”贾张氏立马接茬,嗓门尖利,“那缝纫机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傻柱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眼看看吧,这院里出了个活阎王啊!”
周围的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何雨柱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拍了拍手,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一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合着棒梗放火烧我房子,那是‘犯了错’;我拿缝纫机抵债,就成了‘逼死人’?您这屁股歪得都没边了吧?要是那天晚上风大点,我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听您训话?早成灰了!”
“那不是没烧着吗!”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做人要讲良心!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现在是食堂主任,一个月工资不少,缺那一百块钱吗?非得跟孤儿寡母斤斤计较?”
“缺啊,怎么不缺。”何雨柱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我还要攒钱娶媳妇呢。不像您,一个月九十九块,那是真不缺钱。”
提到工资,易中海的脸色僵了一下。
“钱的事先不说。”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节奏拉回来,“关键是态度!咱们院一直提倡互助友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冷血!自私!完全没有一点阶级感情!”
“阶级感情?”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虽然是空间里杀猪宰羊练出来的)里带出来的煞气,让易中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一大爷,既然您提到了感情,那咱们今儿就好好唠唠这感情。”
何雨柱的声音突然拔高,压过了风声。
“我何雨柱,十六岁进厂,带着个六岁的妹妹。那时候我爹刚跑,家里穷得连耗子都绕道走。那时候,您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在哪呢?”
易中海皱眉:“那时候我不也接济过你们吗?”
“接济?”何雨柱冷笑一声,“是啊,过年给二斤棒子面,还得让我给您磕个头,说是您省下来的口粮。那时候我真傻,真把您当亲爹看。”
“难道不是吗?”易中海挺直了腰杆,“全院谁不知道我易中海最照顾你们兄妹?”
“照顾?”
何雨柱突然转过身,面向全院的邻居。
“大伙儿都听听,一大爷说他照顾我们。那我就纳了闷了,既然您这么照顾我们,为什么我爹何大清寄回来的生活费,我一分钱都没见过?”
这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易中海手里的搪瓷缸子猛地抖了一下,滚烫的水泼在手上,他却像没知觉一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柱……柱子,你胡说什么!”易中海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爹跟白寡妇跑了,哪还会给你们寄钱?他要是寄钱,能不给你们?”
“是啊,我也一直这么以为。”何雨柱盯着易中海的眼睛,那眼神像两把刀子,直往易中海心窝里扎,“直到前两天,我碰到了个从保定回来的老邮差。”
这是诈他的。
但有了空间井水强化的念力,何雨柱能清晰地感知到,当他说出“保定”两个字时,易中海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两百,血液直往脑门上涌。
“那个老邮差说,何大清每个月都往这院里寄钱,一个月十块,整整寄了五年!收件人写的虽然是我的名字,但每次签收的,都是您易中海的大名!”
“哗——”
人群瞬间炸了锅。
“十块?一个月十块?那是巨款啊!”
“五年就是六百块啊!”
“我的天,一大爷竟然贪污傻柱的生活费?”
“这也太缺德了吧!人家兄妹俩那时候多难啊,雨水饿得直哭,他拿着钱不给?”
各种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易中海。
易中海慌了,彻底慌了。他站起来,指着何雨柱,手指哆嗦得像鸡爪风。
“你……你血口喷人!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就凭你一张嘴?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想讹诈我!”
“要证据是吧?”
何雨柱眯起眼睛。
他的念力瞬间释放,像是一条无形的触手,直接钻进了易中海位于中院正房的家里。
穿过门缝,绕过桌椅,钻进了里屋。
在床底下,靠近墙角的一块地砖下面,有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
那里面的东西,何雨柱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一大爷,您敢不敢让我去您屋里搜一搜?”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凭什么让你搜!这是我家!”易中海色厉内荏地吼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您要是没拿,怕什么?”何雨柱转身看向刘海中,“二大爷,您不是最讲究公平公正吗?这事儿关系重大,要是查出来一大爷真贪污了,那这管事大爷的位置……”
刘海中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
把易中海拉下马,他不就是一大爷了吗?
“咳咳!”刘海中立马站起来,一脸严肃,“老易啊,既然柱子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我看……就让他看看也无妨嘛。身正不怕影子斜!”
“老刘,你!”易中海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走着!”
何雨柱根本不给易中海反应的机会,一把推开挡路的人,大步流星地往易中海家走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易中海疯了似的冲过去,想要拽住何雨柱。
但他那点力气,在何雨柱面前跟挠痒痒似的。何雨柱肩膀一抖,直接把易中海震了个屁墩儿。
人群呼啦啦地跟着涌进了易中海家。
何雨柱进了屋,根本没乱翻,径直走到里屋的床边。
他蹲下身子,手指在那块略微有些松动的地砖上敲了敲。
“一大爷,您这地砖铺得不太平啊。”
赶进来的易中海看到这一幕,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那是他藏得最深的地方!连一大妈都不知道!这傻柱怎么可能知道?难道他长了透视眼?
“起!”
何雨柱手指一扣,那块沉重的青砖被他轻轻松松地掀了起来。
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躺着那个生锈的铁皮盒子。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个盒子。
何雨柱把盒子拿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钱,还有一叠泛黄的汇款单回执。
何雨柱拿起一张回执,举到灯光下,大声念道:
“一九五二年三月,汇款人:何大清。收款人:何雨柱。代收人:易中海。金额:十元整。”
他又拿起一张。
“一九五二年四月……”
“一九五三年……”
一张张念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易中海那张老脸上。
“易中海!”
何雨柱把那一叠回执狠狠地摔在易中海脸上。纸片纷飞,像是一场迟来的审判。
“这就是您说的照顾?这就是您说的接济?拿着我亲爹寄给我的救命钱,看着我们兄妹俩饿肚子,您这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易中海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完了。
全完了。
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名声,他在四合院里的威信,他那“道德模范”的金身,在这一刻,彻底碎了一地。
“天呐……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也太狠了!这还是人吗?”
“我就说咱们院怎么年年评不上先进,合着是有这么个蛀虫!”
邻居们的眼神变了,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鄙夷、厌恶,甚至仇恨。
就连一直站在易中海那边的秦淮茹,此刻也惊呆了。她没想到,这个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一大爷,竟然是个这么虚伪的小人。
“报警!必须报警!”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对!这是贪污!这是诈骗!”
群情激奋。
一大妈从外面挤进来,看到这一幕,直接哭晕了过去。
何雨柱站在人群中央,看着瘫在地上的易中海,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一大爷,这钱,加上利息,少说也得一千块。”何雨柱冷冷地说,“您是现在拿出来,还是去派出所跟公安同志慢慢算?”
易中海抬起头,眼神浑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我……我给……我给……”
他颤抖着手,指了指床头柜的一个暗格。
他不怕赔钱,他怕坐牢。他这把年纪了,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真的完了。而且,只要不报警,他还能在这个院里苟延残喘,哪怕名声臭了,至少还是个自由人。
何雨柱走过去,打开暗格。
里面是易中海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足足有三千多块。
何雨柱也没客气,数出一千块,揣进兜里。
“这一千,是何大清寄的本金加利息。剩下的,您留着买棺材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屋子神色各异的禽兽们。
“今儿这事儿,给大伙儿提个醒。”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别拿我何雨柱当傻子。以前我不计较,那是看在街坊邻居的情分上。谁要是再敢在背后算计我,易中海就是榜样。”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夜色中。
风更大了,但他觉得浑身通透。
这一刀,捅得真爽。
回到后院,雨水正站在门口等他,眼圈红红的。显然,前院的动静她都听见了。
“哥……爹真的给咱们寄钱了?”
“寄了。”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头,“是哥没本事,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不怪哥!”雨水扑进何雨柱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一大爷太坏了!他怎么能这样!”
“别哭。”何雨柱给妹妹擦了擦眼泪,“坏人自有天收。你看,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安顿好雨水,何雨柱回到自己屋里。
他从兜里掏出那一千块钱,随手扔进空间。
钱对他来说,现在只是个数字。
重要的是,易中海倒了。
这四合院里的天,终于要变了。
没了易中海这个“道德天尊”压着,剩下的刘海中是个草包,阎埠贵是个算盘精,秦淮茹是个吸血鬼,许大茂是个真小人。
这帮人凑在一起,没了约束,那才叫精彩。
“接下来,就看你们怎么狗咬狗了。”
何雨柱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
突然,空间里传来一阵异动。
是那口井。
何雨柱心念一动,进入空间。
只见那口古井的水面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而放在井边的那张从娄家带回来的神秘图纸,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同样频率的光芒。
图纸上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游动,重新组合。
原本模糊不清的图案,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幅地图。
一幅标注着特殊红点的……四九城地下水系图?
而在其中一个红点的位置,赫然标注着几个古篆小字:
“正阳门下,龙脉之眼。”
何雨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正阳门?
那不就是前门楼子底下吗?
难道说,这把青铜钥匙,开启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一个惊天的秘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很轻,很犹豫。
何雨柱收回心神,退出空间。
“谁?”
“柱子……是我。”
门外传来的,竟然是娄晓娥的声音。
这么晚了,她怎么来了?
何雨柱走过去,打开门。
娄晓娥站在风雪中,裹着厚厚的大衣,手里提着一个小皮箱,脸冻得通红,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决绝。
“怎么了?”何雨柱把她让进屋。
娄晓娥进了屋,把箱子放在桌上,转身看着何雨柱,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柱子,我爸妈……被带走了。”
“什么?!”
何雨柱一惊。
昨天不是才扑了个空吗?怎么今天就被带走了?
“是许大茂。”娄晓娥咬着牙,恨意滔天,“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封信,说是我爸以前资助过那边的证据……虽然没搜到东西,但这封信就足够定罪了。”
“那你怎么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