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盘腿坐在炕上,没急着下地。他闭着眼,呼吸吐纳间,感觉胸腔子里像是有股热流在乱窜,顺着脊梁骨一路冲上天灵盖,又顺着四肢百骸散开,暖洋洋的,跟泡在温水里似的。
那是空间里那口变异古井水的劲儿。
昨儿夜里从正阳门底下回来,他没忍住又喝了一瓢。这一喝不要紧,差点没把他给撑炸了。那股子灵气太霸道,比起之前单纯的井水,简直就是二锅头兑了白开水的区别。
他试着动了动念头。
放在桌子上的搪瓷缸子,没有任何预兆地飘了起来。不是那种摇摇晃晃的飘,是稳稳当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
“转。”
何雨柱心里默念。
那缸子就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圈,速度越来越快,带起的风声都听得见。
“停。”
缸子瞬间静止,连里头剩下的半口水都没洒出来。
何雨柱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这趟正阳门没白去,念力的控制精度和力量,起码翻了三倍。以前也就是能隔空取个物,现在?方圆五百米内,只要他想,哪怕是一只苍蝇腿,他也能给掰折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听力、视力,甚至是对危险的感知力,都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
隔壁屋,娄晓娥翻了个身,呼吸声稍微重了点,显然是醒了但还在装睡。雨水那丫头倒是睡得死沉,还在磨牙。
前院,易中海正在扫地。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伴随着他沉重的叹息,还有偶尔两声压抑的咳嗽。
中院,贾家。秦淮茹正在训棒梗,声音压得很低,但何雨柱听得清清楚楚:“……别嚎了!再嚎就把你送去陪你干爹许大茂!”
这四合院里的一切动静,全在他脑子里,跟看电影似的。
何雨柱下了炕,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推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来。
今儿个天不错,是个大晴天。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天恐怕是黑的。
何雨柱去厨房生火做饭。昨晚那只叫花鸡虽然好吃,但早饭还得吃点实在的。他从空间里摸出几个大肉包子——这是之前在国营饭店顺手收的,热腾腾的还冒着气。又熬了一锅小米粥,切了点咸菜丝,淋上香油。
端着早饭进屋,雨水和娄晓娥都起来了。
娄晓娥眼圈还是红的,但精神头比昨天好点。看见何雨柱进来,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眼神有些躲闪。
“吃饭。”何雨柱把包子往桌上一搁,“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
“跑路?”雨水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哥,咱们要去哪?”
“不是咱们,是你晓娥姐。”何雨柱坐下来,喝了口粥,“这四九城,她是待不住了。许大茂虽然进去了,但他那张嘴未必严实。万一他为了减刑,把你家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抖搂出来,你也得跟着吃挂落。”
娄晓娥脸色一白,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那……那我能去哪?”
“香江。”何雨柱吐出两个字。
“可是现在到处都在查,没有介绍信,连火车票都买不了。”娄晓娥急了。
“车票的事儿你别管,我有办法。”何雨柱显得胸有成竹,“今儿个晚上,咱们就动身。雨水,你今儿请个假,帮你晓娥姐收拾收拾东西。记住,只带细软和换洗衣服,那些笨重的家具、被褥,一样别带。”
“知道了哥。”雨水乖巧地点头。
吃完饭,何雨柱换上工装,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刚到中院,就碰上了刘海中。
这二大爷——哦不,现在应该叫他代理一大爷了——正背着手,挺着那个本来就不小的肚子,站在院当间,跟个监工似的看着易中海扫地。
易中海穿着件旧棉袄,佝偻着背,一下一下地扫着落叶。曾经那个威风八面、满口仁义道德的一大爷,现在看着就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看见何雨柱过来,易中海扫地的动作顿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刘海中倒是来劲了。
“咳咳!柱子啊,上班去?”刘海中打着官腔,那张胖脸上写满了“我是领导”四个大字。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脚下没停。
“哟,二大爷,起这么早?怎么着,这是在视察工作呢?”
“那是!”刘海中把肚子一挺,“老易现在犯了错误,正在接受劳动改造。院里的大小事务,暂时由我主持。柱子,以后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汇报就行。”
“跟您汇报?”何雨柱乐了,单脚撑着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二大爷,您这官瘾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这院里的大爷是街道办封的,那是为了调解邻里纠纷,不是让您当土皇帝的。怎么着,您还真把自己当成轧钢厂的厂长了?”
刘海中脸色一僵,绿豆眼瞪了起来。
“何雨柱!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我现在是管事大爷,你就得听我的!”
“听您的?”何雨柱冷笑一声,眼神往易中海那边瞟了一下,“前车之鉴就在那儿摆着呢。二大爷,您那点算计,还是收收吧。别回头把自己也算计进去,到时候跟一大爷一块扫大街,那可就热闹了。”
说完,何雨柱猛地一蹬脚蹬子,自行车“嗖”地窜了出去。
“你!你个混不吝!”刘海中气得直哆嗦,指着何雨柱的背影骂道,“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易中海在旁边听着,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
老刘啊老刘,你还没看明白吗?
这何雨柱,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傻柱了。这院里,早就没人能压得住他了。
……
到了轧钢厂,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大喇叭里正放着激昂的音乐,工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的话题只有一个——许大茂。
“听说了吗?许大茂判了!”
“这么快?”
“那是!人赃并获!听说从他那儿搜出来的金条,能买下半个厂子!这可是大案要案,特事特办!”
“该!这孙子平时就不是个东西,仗着自己是放映员,没少祸害乡下的姑娘。”
“听说还得去大西北劳改,这辈子算是完了。”
何雨柱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心里毫无波澜。
许大茂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把自行车停好,径直去了办公楼。
李怀德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这位李主任今儿个心情显然不错,正哼着小曲儿看报纸。昨儿个抓了许大茂,缴获了那么多“赃物”,虽然大部分要上交,但他作为带队领导,稍微“截留”那么一点点,谁也不敢说什么。再加上立了大功,上面的嘉奖令估计马上就下来了。
“咚咚咚。”
“进!”
看见何雨柱进来,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直接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亲热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哎呀,柱子!你可是我的福将啊!”
“主任,您这可是折煞我了。”何雨柱笑着递上一根烟,“我就是个做饭的,哪敢居功。”
“谦虚!太谦虚了!”李怀德接过烟,何雨柱顺势给他点上,“要不是你那个情报,我也抓不住这条大鱼。昨晚连夜突审,许大茂那软骨头,几鞭子下去什么都招了。这小子,这些年贪的黑心钱可不少。”
“那都是主任您领导有方,火眼金睛。”何雨柱适时地送上一记马屁。
李怀德受用得很,眯着眼吐了口烟圈。
“说吧,柱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何雨柱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难色。
“主任,还真有个事儿求您。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想着去趟天津卫,弄点海货回来。您也知道,咱们食堂那点油水,工人们都抱怨好久了。我想着,要是能弄点干海带、咸鱼什么的,给大家伙改善改善伙食,那也是您李主任体恤下属不是?”
这理由编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漏洞百出。
但这年头,所谓的“采购”,本来就是个灰色的筐,什么都能往里装。
李怀德是聪明人,他才不管何雨柱是真的去采购还是去干私活。他只知道,何雨柱现在是他的人,而且是个有本事、懂规矩的人。
“去天津?”李怀德看了何雨柱一眼,“路可不近啊。”
“是啊,所以我想跟您借辆车。”何雨柱压低声音,“最好是那种带篷的卡车,能装货,还避风。”
“车倒是好说。”李怀德沉吟了一下,“不过现在外面查得严,出城的路条……”
“这个您放心,我有门路。”何雨柱拍了拍胸脯,“只要有车,我就能把货拉回来。到时候,少不了给您府上送一份正宗的渤海湾大对虾。”
一听大对虾,李怀德喉结动了一下。
“行!”李怀德大手一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了章的派车单,“你去运输科,找老王,就说我批的。让他给你调那辆解放牌,油加满!”
“得嘞!谢主任!”
何雨柱拿过派车单,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了这辆车,再加上李怀德的条子,出城这第一关就算是过了。
……
从李怀德那出来,何雨柱没回食堂,直接去了运输科。
老王是个老司机,跟何雨柱也算熟,平时没少吃何雨柱开的小灶。见了李怀德的条子,二话没说,直接把车钥匙扔给了何雨柱。
“柱子,你会开车吗?”老王随口问了一句。
“瞧您说的,方向盘上挂大饼,饿不死司机。我以前跟老师傅学过两手,稳着呢。”
何雨柱这还真不是吹牛。前世他虽然没考过大货本,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再加上现在有念力辅助,开车对他来说,比骑自行车还简单。念力一扫,离合、油门、刹车的配合简直就是精密仪器级别的。
把车开到食堂后门停好,何雨柱进去跟马华交代了几句。
“师傅,您又要出去采购啊?”马华一脸崇拜地看着何雨柱。
“嗯,去趟天津。这两天食堂的事儿你盯着点,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去给大领导办差了。”
“明白!您放心吧!”
安排好一切,何雨柱坐在驾驶室里,摸着那冰凉的方向盘,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今晚,就是娄晓娥脱离苦海的时候。
……
天擦黑的时候,何雨柱把卡车开回了四合院附近的胡同口。
这年头,汽车是个稀罕物。这么大个解放牌卡车往那一停,立马引来了一群小孩围观。
何雨柱没理会,锁好车门,快步回了院子。
刚进中院,就看见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个放大镜,对着那辆破自行车研究。
看见何雨柱回来,阎埠贵眼镜片后的精光一闪,立马站了起来。
“柱子!回来啦?”
“三大爷,您这是唱哪出呢?”
“嗨,这不是车胎又瘪了吗。”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凑上来,“柱子,我刚才好像看见你从胡同口那辆大卡车上下来?那是……”
这老东西,眼睛够毒的。
“厂里的车,明儿要去拉货。”何雨柱也没瞒着,反正待会儿还得用这车接人。
“拉货?”阎埠贵眼珠子一转,“去哪拉?要是路过顺义,能不能帮我捎袋棒子面回来?我那老丈人家……”
“不去顺义,去天津。”何雨柱直接打断他,“三大爷,您那点算盘珠子就别拨弄了。这车是公家的,私活我可不敢接。再说了,您这算计来算计去的,也不怕把脑子算计坏了?”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不过柱子,你这可是越来越出息了,连大卡车都能开上了。”
“那是,谁让我命好呢。”
何雨柱懒得跟他废话,大步往后院走。
推开门,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娄晓娥已经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工装,头发也盘了起来,戴着个蓝布帽子,尽量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女工。旁边放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她仅剩的一点细软。
雨水坐在旁边,拉着娄晓娥的手,眼泪汪汪的。
“哥,真的要走吗?”雨水见何雨柱回来,带着哭腔问。
“必须走。”何雨柱把门关严实,拉上窗帘,“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晓娥,你准备好了吗?”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
“准备好了。”
“行。”何雨柱点点头,“待会儿出门的时候,委屈你一下。”
“委屈?”娄晓娥一愣。
何雨柱没解释,只是走过去,手搭在娄晓娥的肩膀上。
“闭眼。”
娄晓娥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失重了一样。再睁开眼时,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脚下是黑色的土地。远处有一口冒着白气的井,还有堆积如山的箱子和……玉石?
“这……这是哪?”娄晓娥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就在这时,何雨柱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别怕,这是我的秘密基地。你在里面待一会儿,等出了城,我就放你出来。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动,也别问。”
娄晓娥捂住嘴,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就是何雨柱说的“办法”?
他……他到底是人是神?
……
现实世界里,何雨柱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松了口气。
空间装活人,这是他刚才在路上才敢确定的。自从那口井升级后,空间里的生气浓郁了许多,短时间内装个人进去完全没问题。这样一来,就能神不知鬼鬼不觉地把娄晓娥带出四合院,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哥……晓娥姐呢?”雨水看着大变活人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变戏法变走了。”何雨柱摸了摸雨水的头,“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说,连梦话都不能说。知道吗?”
雨水拼命点头,小脸煞白。她虽然不知道哥哥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哥哥这是在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