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爷刘海中端着个搪瓷盆,站在许大茂那屋的门口,一脸的官威还没散尽,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老头,眉头拧成个川字。
“老许,醒了就赶紧起来,别在地上赖着。这大冷天的,真要冻出个好歹,还得赖我们院里照顾不周。”
许富贵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视线刚一聚焦,猛地打了个哆嗦,双手抱住脑袋,身子往墙角缩,嘴里神神叨叨:“别过来……别过来!那手是凉的!凉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阎埠贵在旁边搓着手,眼镜片上全是雾气,“老许,刚才大伙儿可都听见了,是你自个儿说这屋里有鬼。依我看,这叫心病。既然醒了,那咱们把账算算?刚才二大爷和我把你从屋里抬出来,又给你灌了姜汤,这人工费加姜糖钱……”
“鬼!真有鬼!”许富贵突然尖叫一声,指着黑洞洞的屋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灯泡自个儿灭的!门锁死的!还有人摸我脖子!是娄晓娥!肯定是那个丧门星回来索命了!”
这一嗓子,把刚想散去的邻居们又给喊住了。
这年头虽然破除封建迷信,但老百姓骨子里对这种事儿还是忌讳。再加上许大茂家最近确实邪乎,先是许大茂进去,再是娄晓娥失踪,现在许富贵又疯成这样,大伙儿心里都直犯嘀咕。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捧着个热茶缸子,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大爷,您这就不讲究了。”何雨柱吹了吹茶叶沫子,慢悠悠地开口,“娄晓娥那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就成鬼了?您这是变着法儿咒人家死呢?再说了,就算真有鬼,那也得是冤有头债有主。您儿子干了什么缺德事儿,您心里没数?这叫报应,懂吗?”
“何雨柱!你少在那说风凉话!”许富贵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腿还软着,但那股子狠劲儿还在,“肯定是你搞的鬼!这院里就你跟娄晓娥那个贱人有一腿!”
“啪!”
何雨柱手里的茶缸盖子往桌上一磕,声音不大,却让许富贵缩了缩脖子。
“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吧?”何雨柱眼神一冷,往前迈了一步,“你要是再敢满嘴喷粪,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跟你儿子团聚?正好,这屋子腾出来,给院里困难户住。”
许富贵张了张嘴,看着何雨柱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昨晚那种被死亡凝视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他咽了口唾沫,愣是没敢再吭声,灰溜溜地钻回屋里,“砰”地关上了门,连那把扔在地上的铲子都没敢捡。
刘海中见没热闹看了,背着手开始轰人:“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明儿还得上班呢!这事儿谁也不许往外传,影响咱们大院评先进!”
人群散去,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嘲笑这满院的荒唐。
……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骑车到了轧钢厂。
刚进食堂后厨,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
马华正指挥着几个帮厨切海带,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干海带经过一晚上的泡发,变得肥厚碧绿,看着就喜人。
“师傅,您来了!”马华一见何雨柱,立马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把大菜刀,“今儿咱们怎么弄?工人们听说有海货,早饭还没吃完就在窗口排队等着了。”
“急什么。”何雨柱把围裙一系,拿起一根泡好的海带看了看,“这海带肉厚,耐炖。今儿个咱们不做别的,就做海带炖大肥肉片子,再来个红烧咸鱼块。油水足,味儿重,保管工人们吃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得嘞!听您的!”
后厨瞬间忙碌起来。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并没有急着动手。他闭上眼,念力如触须般探入那口巨大的铁锅。
昨晚那颗龙血木果实的效果还在持续,他的五感敏锐到了极点。此刻,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锅底火焰的跳动频率,以及每一滴油在高温下爆裂的微小声响。
“起锅!”
随着一声低喝,何雨柱手中的大铁勺像是活了一样,在锅里翻飞。
五花肉片在热油里滋滋作响,煸炒出透明的油脂,紧接着葱姜蒜入锅爆香,再倒入切成菱形块的海带。
“滋啦——”
一大瓢酱油泼进去,腾起的蒸汽带着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后厨。
这香味太霸道了,不像那种精细菜肴的雅致,而是一种粗犷的、直击灵魂的肉欲。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这就是最顶级的诱惑。
食堂窗口外,排队的工人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妈呀,这味儿绝了!傻柱这是放了多少肉啊?”
“听说还有咸鱼!那可是天津卫来的好东西,下饭!”
就在这时,食堂主任老王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柱子!柱子!”老王气喘吁吁地冲到灶台边,“李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现在!”
何雨柱手里的勺子没停,稳稳地给锅里添了一瓢高汤。
“急什么,这锅菜还没收汁呢。”
“哎哟我的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收汁!”老王急得直跺脚,“上面来人了!好像是为了许大茂那个案子,指名道姓要见你!”
何雨柱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好快。
他把勺子递给马华:“看着火,再炖十分钟出锅。记住,最后撒一把蒜苗,提味儿。”
“明白!师傅您放心去吧!”
……
李怀德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除了李怀德,沙发上还坐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胸前别着钢笔,一脸的严肃。
看见何雨柱进来,李怀德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哎呀,柱子来了!快,这两位是市局经侦科的同志,有些情况想跟你核实一下。”
何雨柱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也没客气,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
“二位领导,有什么话就问吧。我这还得赶着回去给工人们打饭呢。”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镜框,眼神锐利:“何雨柱同志,我们查到许大茂私藏的黄金中,有一部分带有特殊的标记,是旧社会娄家的东西。许大茂供述,这些东西是娄晓娥给他的。但现在娄晓娥失踪了,而你是最后一个接触她的人。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协助她转移了资产。”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换做普通人早就慌了。
但何雨柱只是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在桌上顿了顿。
“同志,您这话就有意思了。许大茂那是狗急跳墙,乱咬人。他说是我协助的,证据呢?我是帮她搬箱子了,还是帮她开车了?”
“你前天晚上开着厂里的卡车去了天津。”
“对啊,去拉海带和咸鱼。”何雨柱指了指窗外食堂的方向,“几千斤的货,现在就在锅里炖着呢。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过路费的单子,还有天津码头的装货记录。那一车货把车斗塞得满满当当,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往哪藏个大活人?”
“我们查过,时间上确实吻合。”另一个中年人皱眉道,“但是……”
“没有但是。”何雨柱打断了他,点燃烟吸了一口,“同志,办案讲究证据。许大茂现在是为了减刑,什么瞎话编不出来?他恨我,这是全厂都知道的事儿。您二位要是信了一个罪犯的胡言乱语,跑来审问一个给几千名工人搞物资的功臣,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让工人们寒心啊。”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把自己摆在了道德制高点,又隐晦地提到了工人们的情绪。
李怀德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赶紧插话:“是啊是啊,二位同志。柱子可是咱们厂的骨干,这次采购那是立了大功的。许大茂那小子平时就满嘴跑火车,他的话,不可信,不可信啊。”
那两个经侦科的人对视一眼,显然也有些拿不准。
毕竟何雨柱的手续太完美了,而且物资是实打实拉回来的。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能搞来一车海货的人,背后肯定有点能量,轻易动不得。
“行,情况我们了解了。”戴眼镜的中年人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不过何雨柱同志,如果娄晓娥联系你,希望你能及时向组织汇报。”
“那是自然。”何雨柱站起身,一脸正气,“我可是红旗下长大的,觉悟这块儿,您放心。”
送走了两人,李怀德一屁股瘫坐在老板椅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柱子啊,你这嘴可是真厉害。刚才我都怕你跟他们拍桌子。”
“哪能啊,我是讲道理的人。”何雨柱笑了笑,走到李怀德办公桌前,压低声音,“主任,许大茂这事儿,得尽快结案。要是再拖下去,保不齐他还能咬出谁来。万一他想起以前给您送过什么东西……”
李怀德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你说得对。这小子是个祸害,留不得。”李怀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会跟上面打招呼,特事特办,从重从快。”
何雨柱点了点头,目的达到了。
只要许大茂被钉死,娄晓娥的事儿就会成为一个悬案,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被人遗忘。
……
从办公楼出来,何雨柱没回食堂,而是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那棵龙血木正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原本那个血红色的花骨朵,此刻已经完全绽放。
那是一朵妖异至极的花,花瓣红得像血,层层叠叠,花蕊处却是一片漆黑,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何雨柱刚一靠近,就闻到一股甜腻到令人眩晕的香气。
这香气并不刺鼻,反而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神经,让人忍不住想要沉睡,想要沉沦在某种幻境之中。
“致幻?”
何雨柱屏住呼吸,念力一动,从花蕊中摄取了一点点黑色的粉末。
这粉末极其细微,在空中飘散,像是有生命一样扭曲着。
就在这时,一只不知从哪飞进来的苍蝇误入了粉末的范围。
下一秒,那只苍蝇像是疯了一样,在空中疯狂地转圈,然后猛地撞向旁边的石头,直到把自己撞得稀巴烂。
“好霸道的东西。”
何雨柱心中一凛。这不仅仅是致幻,这是能引动生物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或者疯狂,让人彻底失去理智。
这叫什么?梦魇花?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用一个小瓷瓶装了一点花粉,塞上木塞,贴身收好。
这东西,可是个大杀器。
要是谁不开眼非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
下了班,何雨柱拎着两个饭盒回了四合院。
刚进中院,就听见贾家传来一阵摔摔打打的声音,夹杂着棒梗的哭嚎和贾张氏那破锣嗓子的咒骂。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个没用的东西!让你去偷点咸鱼你都不敢!饿死你算了!”
“奶奶,那傻柱屋檐太高了,我够不着啊!而且那门锁着,我怕……”
“怕个屁!你个怂包!你妈那个没用的也是,工资都被扣光了,今晚咱们喝西北风啊!”
何雨柱脚步一顿,眉头微挑。
看来贾家这是断粮了。
秦淮茹最近在车间确实心不在焉,出了好几个次品,被车间主任狠狠罚了一笔。再加上没了傻柱的饭盒接济,这一家五口的口粮立马捉襟见肘。
正想着,秦淮茹家的门帘掀开了。
秦淮茹端着个盆出来倒水,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看见何雨柱,她动作一僵,眼神瞬间黏在了何雨柱手里的饭盒上。
那饭盒盖得不严实,隐约能闻到红烧咸鱼的香味。
“柱子……”
秦淮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凄苦和哀求。
“家里没米了,棒梗和小当都饿得直哭。你看能不能……”
“不能。”
何雨柱回答得干脆利落,脚下没停,直接绕过她往后院走。
“柱子!”秦淮茹急了,几步冲上来拦在他面前,“你就这么狠心?以前姐对你也不薄啊!你就眼睁睁看着孩子饿死?”
“对我不错?”何雨柱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是指一边吊着我,一边算计我的工资?还是指让你儿子去我屋里偷东西,你在旁边放哨?”
秦淮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那……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只要你肯借我十斤棒子面,以后……以后你想怎么样都行。”
说着,她竟然还要伸手去拉何雨柱的袖子,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身段也故意软了下来,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
这招要是对付以前的傻柱,那是一抓一个准。
可惜,现在的何雨柱,心比石头还硬。
“我想怎么样?”何雨柱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嫌恶,“我想让你离我远点。秦淮茹,别拿你那套来恶心我。你这种女人,我看一眼都觉得脏。”
这句话太重了。
秦淮茹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怎么?嫌难听?”何雨柱冷哼一声,“那就管好你自己,还有你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儿子。要是再让我发现棒梗往我后院凑,我就替你把他送进少管所,那里面管饭,管饱。”
说完,何雨柱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淮茹站在寒风里,看着何雨柱决绝的背影,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恨意,像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擦干眼泪,转身回了屋。看着炕上饿得直哼哼的棒梗,还有在那骂骂咧咧的贾张氏,秦淮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妈,别骂了。”秦淮茹冷冷地开口,“今晚,咱们吃鱼。”
“哪来的鱼?”贾张氏一愣。
“傻柱屋檐下挂着呢。”秦淮茹压低声音,凑到棒梗耳边,“棒梗,妈给你找个梯子。今晚半夜,你去把那串咸鱼拿回来。记住,别弄出动静。”
棒梗一听有鱼吃,眼睛立马亮了,也不哭了,用力点了点头。
“妈你放心,我肯定拿回来!”
……
夜深人静。
四合院里一片漆黑,只有几声狗叫偶尔划破寂静。
后院,何雨柱屋里的灯早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