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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恶人自有天收尽,破鼓万人乱捶时

    四合院的夜,彻底被这一嗓子给撕碎了。

    棒梗还在地上抽搐,嘴角吐着白沫,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血丝。那双原本透着机灵劲儿的眼睛,此刻翻白上吊,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扼住了咽喉。

    “棒梗!我的乖孙啊!”贾张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丧,那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眼看看吧!这院里有人要害咱们贾家的独苗啊!”

    秦淮茹跪在儿子身边,想抱又不敢抱。刚才那一脚踹得她半边脸都肿了,火辣辣地疼,但心里的恐惧更甚。她颤抖着手去摸棒梗的额头,滚烫,全是冷汗。

    “一大爷!一大爷您快想想办法啊!”秦淮茹转头看向披着棉袄匆匆赶来的易中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救救棒梗!快救救棒梗!”

    易中海皱着眉头,看着地上跟中邪似的棒梗,心里也是直打鼓。这孩子平时虽然手脚不干净,但身体壮实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门口看戏的何雨柱。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手里甚至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柱子……”易中海沉着脸,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你看这孩子都这样了,人命关天。你那自行车在门口停着,赶紧骑车把棒梗送医院去!这都什么时候了,别计较以前那点恩怨!”

    这话一出,贾张氏也不嚎了,秦淮茹也一脸希冀地看过来。

    何雨柱嚼着苹果,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开口:“一大爷,您这话说得轻巧。我那车是公家的,那是给厂里采购物资用的。今儿晚上刚拉了一车海腥味,还没刷呢。再说了,这棒梗是去我屋檐下偷东西摔下来的,我要是送他去医院,回头这屎盆子是不是得扣我头上?说是我把他推下来的?”

    “你胡说!”贾张氏尖叫道,“明明是你使坏!肯定是你那咸鱼上有毒!不然我乖孙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毒?”何雨柱冷笑一声,把手里的苹果核精准地抛进墙角的垃圾堆,“那咸鱼我自个儿都吃了,怎么没见我发疯?贾张氏,你要是想赖账直说,别扯这些没用的。还有,一大爷,您要是真想救人,还是赶紧让光天、光福他们抬个板车来吧。我这人胆小,怕被疯狗咬,这忙我帮不上。”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关门。

    “何雨柱!你个没良心的畜生!”贾张氏气急败坏,抓起地上一块土坷垃就往何雨柱门上砸。

    “砰!”

    土坷垃碎在门板上。

    何雨柱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一瞬间,院子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贾张氏。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幽深得像是一口枯井,里面藏着让人心悸的寒光。

    念力无声无息地涌动,压迫感如潮水般袭向贾张氏。

    贾张氏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憋得老脸通红,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

    “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死寂。

    就连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刘海中和阎埠贵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现在的傻柱,身上那股子煞气太重了,根本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浑人。

    “行了!都别吵了!”易中海见场面要失控,赶紧吼了一嗓子,转头冲站在人群后的刘光天喊道,“光天!快去借辆板车!先把孩子送医院要紧!”

    刘光天虽然不情愿,但碍于一大爷的面子,还是跑了出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棒梗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板车上——不捆不行,这小子劲儿太大,见人就咬。秦淮茹和贾张氏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一行人急匆匆地出了院门。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何雨柱看着地上的那架破梯子,还有散落在泥土里的几根鸡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梦魇花粉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棒梗这辈子,算是废了一半。至于另一半,那就看贾家有多少家底能填这个无底洞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照常起床,洗漱,吃饭。昨晚的闹剧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连精神头都比往常更好。

    推车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回来的易中海。

    老头子一脸的疲惫,背都佝偻了几分,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冷馒头。

    “柱子,上班去啊?”易中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是习惯性的伪善。

    “昂。”何雨柱单脚撑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大爷,这大清早的才回来?棒梗那小子怎么样了?没把医院给拆了吧?”

    易中海叹了口气,摇摇头:“医生说是受了惊吓,精神出了问题,打了镇定剂才睡下。这孩子……命苦啊。”

    “命苦?”何雨柱嗤笑一声,“我看是手欠。一大爷,您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这以后可得加强点思想教育。这偷鸡摸狗的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大院这‘先进’的牌子,怕是挂不住咯。”

    易中海脸色一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也没再理他,脚下一蹬,车轮飞转,留给易中海一个潇洒的背影。

    到了轧钢厂,食堂后厨已经忙开了。

    经过昨天那一顿海鲜大餐,何雨柱在工人们心里的地位那是直线上升。马华一见师傅来了,立马殷勤地递上一杯泡好的高碎。

    “师傅,您听说了吗?”马华凑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广播站刚才播报了,许大茂的判决下来了!”

    “哦?”何雨柱眉毛一挑,接过茶缸子喝了一口,“判了几年?”

    “十年!”马华伸出十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投机倒把,私藏黄金,数额巨大!听说本来要吃枪子的,后来好像是因为主动交代了什么立功表现,才改判的劳改。这下好了,这孙子算是彻底完蛋了,听说要去大西北种树呢!”

    十年。

    何雨柱点了点头,心里盘算了一下。十年后,那都改革开放了。等许大茂回来,这世道早就变了。到时候他要是还能翻身,那才叫见鬼。

    “行了,别嚼舌根了,干活。”何雨柱放下茶缸子,“今儿中午做白菜炖粉条,油水给足点。”

    正说着,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李怀德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他今天看起来心情极好,脸上红光满面,那一身中山装都快被肚子撑开了。

    “主任早!”后厨的人齐刷刷地打招呼。

    李怀德摆摆手,径直走到何雨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柱子,来我办公室一趟。”

    ……

    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足。

    李怀德给何雨柱扔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雾。

    “柱子,许大茂的事儿,听说了吧?”

    “听说了,十年。”何雨柱帮李怀德把烟灰缸往前推了推,“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

    “哼,那是他找死。”李怀德冷哼一声,眼神阴鸷,“不过,他这一走,厂里的放映员位置就空出来了。这可是个肥差,多少人盯着呢。”

    何雨柱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李怀德的意思。

    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拉拢。

    “主任,这种技术活儿,我个厨子可不懂。”何雨柱笑了笑,“不过,我倒是听说宣传科的小赵挺机灵的,上次给您放那部《地道战》,片子接得挺顺溜。”

    小赵是李怀德的远房侄子,这事儿厂里没几个人知道,但何雨柱知道。

    李怀德眼睛一亮,指了指何雨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小子,消息够灵通的啊。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让小赵试试。”

    这算是投桃报李。何雨柱把这个顺水人情送出去,李怀德自然得给点回馈。

    “另外,柱子。”李怀德压低声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条子,“这是特批的物资条。以后食堂这块儿的采购,除了大宗的,剩下那些零碎的副食,你全权负责。不用经过财务科预审,直接拿票报销。”

    这就意味着,何雨柱掌握了食堂的小金库。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这就是实打实的权力,也是实打实的油水。

    “谢主任信任。”何雨柱接过条子,揣进兜里,“您放心,以后您的小灶,标准只高不低。”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何雨柱心情不错。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地位的稳固。有了这个特权,他在厂里就更是横着走,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

    然而,四合院那边的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秦淮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缴费单,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死人。

    单子上那个数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三十五块钱。

    这仅仅是抢救费和第一阶段的治疗费。医生说了,棒梗这是精神受创,需要长期住院观察,后续还要用进口的镇定药物,那更是个无底洞。

    三十五块钱啊!

    她现在的工资一个月才二十七块五,扣掉之前被罚的,手里连五块钱都凑不出来。

    “妈,咱们回家吧……”秦淮茹转头看着坐在旁边抹眼泪的贾张氏,声音沙哑,“这医院咱们住不起。”

    “住不起也得住啊!”贾张氏猛地抬起头,那双三角眼里全是红血丝,“那是咱们贾家的独苗!要是棒梗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咱们去找傻柱!对!找傻柱!是他害的棒梗,这钱得他出!”

    “妈!您还嫌不够丢人吗?”秦淮茹崩溃地吼了一声,“人家凭什么出?棒梗是去偷东西摔的!咱们要是去闹,傻柱报警怎么办?到时候棒梗不仅要住院,还得进少管所!”

    “那你说怎么办?!”贾张氏也吼了回去,“难道看着棒梗死吗?易中海那个老东西也是个抠门的,刚才让他垫点钱,推三阻四的就给了五块!这够干什么的?”

    秦淮茹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

    绝望,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催促道:“32床家属,赶紧去缴费。再不交钱,药就停了。”

    “这就去……这就去……”秦淮茹慌乱地站起来,抹了一把脸。

    她知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借。

    哪怕是跪下磕头,哪怕是把尊严踩在脚底下,也得借到钱。

    ……

    傍晚,何雨柱哼着小曲儿回到了四合院。

    车把上挂着两斤猪头肉,还有一瓶二锅头。今儿心情好,得喝两口。

    刚进中院,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贾家门口。

    秦淮茹正跪在院子中间,面前放着个破碗,正在给一大爷、二大爷磕头。

    “一大爷,二大爷,求求你们了!救救棒梗吧!这钱我以后一定还!当牛做马我也还!”

    秦淮茹的额头都磕青了,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平时那副俏寡妇的模样。

    易中海背着手,一脸的为难:“淮茹啊,不是大爷不帮你。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最近身体也不好,吃药也得花钱。刚才那五块钱已经是挤出来的了……”

    刘海中更是把头扭到一边:“我家光齐刚结婚,彩礼钱把家底都掏空了,实在是没钱啊。”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精打细算:“淮茹,这三十五块可不是小数目。你要是借个三毛五毛的,三大爷还能凑凑,这……”

    这就是人性。

    平时秦淮茹左右逢源,大伙儿看着她可怜,偶尔给个馒头那是施舍,能换来几句好听的。可真到了要掏真金白银救命的时候,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谁都知道贾家是个无底洞,这钱借出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何雨柱推着车,冷眼看着这一幕。

    秦淮茹听着这些推脱的话,心一点点凉了下去。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何雨柱那双冷漠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转过身,膝行几步,朝着何雨柱爬了过来。

    “柱子!柱子你行行好!”秦淮茹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但我求求你,看在咱们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看在棒梗叫你一声傻叔的份上,借我点钱吧!只要你肯借钱,以后我给你洗衣服做饭,我给你当牛做马……”

    何雨柱低头看着她。

    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此刻卑微得像条狗。

    但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点恶心。

    “撒手。”

    何雨柱声音冰冷。

    “柱子……”

    “我让你撒手!”

    何雨柱腿一抖,一股巧劲儿把秦淮茹震开。

    秦淮茹摔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

    “秦淮茹,你是不是记性不好?”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昨晚我就说了,棒梗那是报应。他去我那偷东西,摔成那样是他自找的。现在你让我出钱给他治病?你觉得我是开善堂的,还是觉得我脑子里真有坑?”

    “可是……可是一条命啊……”秦淮茹喃喃道。

    “命?”何雨柱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院里围观的众人,“许大茂进去判了十年,那也是命。娄晓娥被迫背井离乡,那也是命。怎么,你们贾家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大伙儿都听着。棒梗这小子,从小偷鸡摸狗,长大了更是无法无天。这次是偷咸鱼,下次指不定偷什么。这种祸害,早点遭报应那是老天爷开眼。你们谁要是钱多烧得慌,尽管借。反正我是不借。我的钱,那是辛苦挣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番话,说得极其难听,但也极其在理。

    周围的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傻柱说得对。棒梗那孩子确实手脚不干净。”

    “上次我家丢的大葱,估计也是他偷的。”

    “这贾家就是个吸血鬼,谁沾上谁倒霉。”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原本还有点同情秦淮茹的人,现在也都捂紧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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