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躺在病床上,右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比床单还白。麻药劲儿刚过,那种钻心的疼顺着神经末梢往天灵盖上窜,但他一声不敢吭,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旁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拿着病历本皱眉,眼神里全是怀疑。
“易师傅,您这伤……真是自己在家修机器弄的?”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我干外科二十年了,被齿轮绞的、被锤子砸的我都见过。可您这伤口,边缘整齐得像是被微型冲床给冲掉了一块肉,而且骨头上还有细微的锯齿状划痕。这不像是普通机械事故,倒像是被什么……猛兽给咬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猛兽?那只金色的蚂蚁在他脑子里比老虎还可怕。
“大夫,真……真是机器。”易中海干笑两声,声音虚得像蚊子哼哼,“家里那台老式缝纫机,我想改个电动,结果皮带轮崩了,里面的卡扣弹出来……唉,人老了,眼花了。”
站在一旁的轧钢厂保卫科干事小张拿着笔正在记录,听这话停下笔,狐疑地看了易中海一眼:“易师傅,您可是八级钳工,玩了一辈子铁疙瘩,能让个缝纫机给伤成这样?这要是传出去,咱厂的面子……”
“意外,纯属意外。”易中海赶紧截住话头,眼神闪烁,“小张啊,这就别往厂里报工伤了,算我自己不小心。医药费我自己掏,别给组织添麻烦。”
小张和医生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儿透着股邪性。平时受点小伤都要去医务室开条子领补助的一大爷,这次伤筋动骨居然自掏腰包?
“行吧,既然您坚持。”小张合上本子,“那您好好养伤,厂里那边我会说明情况。”
等人都走了,一大妈才敢抹眼泪,红着眼睛坐在床边:“老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咋回事?那屋里……真有妖怪?”
易中海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块水渍的形状像极了一张嘲讽的笑脸。他没法跟老伴解释,说自己去撬邻居的锁,结果被一只蚂蚁差点废了手?
“别问了。”易中海闭上眼,声音沙哑,“以后……离后院远点。那个何雨柱,不是人了。”
一大妈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稳。
……
四合院,中院。
易中海住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还没到中午就传遍了全院。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那个著名的将军肚,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三分同情,七分窃喜,剩下那点全是跃跃欲试的官瘾。
“老易这一倒,院里不能没个主心骨啊。”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音拔高,好让周围洗菜的大妈们都听见,“这治安、卫生,还有邻里纠纷,总得有人管不是?”
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摆弄那一盆快枯死的文竹,闻言扶了扶眼镜框,精明的小眼睛转得飞快。
“老刘啊,这话在理。不过老易还在医院躺着呢,咱们现在谈这个,是不是有点……那个?”阎埠贵搓了搓手指,话锋一转,“倒是这医药费的事儿,听说老易伤得不轻,咱们作为邻居,是不是得组织个慰问?每家出点份子钱,买点水果罐头什么的,也显得咱们大院团结嘛。”
刘海中一听要出钱,眉头立马皱成了川字:“老阎,你这算盘打得太响了吧?老易那是八级工,一个月九十九块,差咱们这点水果钱?再说了,他是自己在家弄伤的,又不是为了公家事儿。”
“二大爷说得对啊!”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后院出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坏笑,“一大爷那是‘阴沟里翻船’。听说是因为想修个什么破烂玩意儿,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依我看,这就是平时操心太多,老天爷让他歇歇呢。”
何雨柱此时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着。听到这话,他“呸”地一声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灰。
“许大茂,你小子嘴里积点德。”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人,“一大爷那是为了咱们院的安定团结操碎了心,这不,连手都操废了。你们一个个的不去送温暖,倒在这儿争权夺利,也不怕一大爷听见了寒心?”
刘海中被噎了一下,瞪着眼:“傻柱,你怎么说话呢?我这是为了大局!”
“大局?”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二大爷,您那大局就是趁火打劫吧?一大爷这前脚刚进医院,您后脚就想坐那把太师椅?也不怕硌着屁股。”
“你!”刘海中气得肚子直颤。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何雨柱摆摆手,拎起放在旁边的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皱巴巴的苹果和一瓶不知放了多久的罐头,“既然三大爷提议了,我这做晚辈的得带个头。我去医院看看一大爷,顺便……给他带点‘补药’。”
说完,他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出了院门。
阎埠贵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小声嘀咕:“这傻柱转性了?那是去探病?我看怎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
到了医院,何雨柱没急着进病房。
他在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旁边停下,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张信纸。
那不是原件,是他昨晚在空间里,照着原件临摹的一份。虽然笔迹只有七八分像,但内容可是只字不差。
“老东西,这回不把你那层伪善的皮扒下来,我就不姓何。”
何雨柱把信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这才晃晃悠悠地往病房走。
刚拐过弯,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
“大夫,您就行行好吧!这药费能不能先欠着?或者开点便宜的药?我们家实在拿不出钱了啊!”
是秦淮茹。
她正拉着一个年轻医生的袖子,眼泪汪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医生一脸为难:“这位家属,医院有规定,这进口消炎药必须先交费。您孩子这腿部感染挺严重的,要是不用好药,以后可能会落下残疾。”
“可是……可是……”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余光却一直在往走廊两头瞟,希望能碰到个熟人。
这一瞟,正好撞上何雨柱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秦淮茹眼睛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松开医生就冲了过来。
“柱子!柱子你来得正好!”秦淮茹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棒梗的药费不够了,你先借姐十块钱行不行?就十块!等一大爷出院了,我让他还你!”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眉头微微一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撒手。”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秦淮茹一愣,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秦淮茹,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何雨柱弹了弹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说过,咱俩没关系了。别说十块,就是一分钱,我也不会借。还有,别拿一大爷压我,他现在自身难保,你指望他还钱?做梦呢?”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秦淮茹眼泪掉得更凶了,“那是棒梗啊!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就忍心看他变瘸子?”
“他变瘸子是因为他偷东西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何雨柱冷笑一声,凑近秦淮茹耳边,压低声音,“再说了,你不是还有个好婆婆吗?贾张氏手里那点私房钱,够买半个医院的消炎药了吧?你不去逼她,跑来逼我这个外人?这是什么道理?”
秦淮茹脸色一白。她当然知道婆婆有钱,可那是婆婆的棺材本,谁敢动?动了那就是要她的命。
“让开,好狗不挡道。”
何雨柱懒得再跟她废话,肩膀一晃,直接把秦淮茹撞开,大步走向易中海的病房。
秦淮茹踉跄了两步,扶着墙才站稳,看着何雨柱绝情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
病房里。
一大妈去打热水了,只有易中海一个人躺着。
门被推开,易中海以为是护士,头也没回:“水放那儿就行。”
“一大爷,这水可不是给您喝的,是给您洗脑子的。”
熟悉的声音让易中海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何雨柱拎着网兜,笑眯眯地站在床头,随手把那两个烂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扔,“咚”的一声闷响。
“柱……柱子……”易中海下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了缩,右手手腕隐隐作痛,“你来干什么?”
“看您啊。”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您被‘机器’咬了,我这心里过意不去,特意来看看。怎么样?那‘机器’的牙口还行吧?”
易中海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神惊恐地四下张望,生怕那只金色蚂蚁突然从何雨柱口袋里钻出来。
“你……你想怎么样?”易中海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点架子,“何雨柱,我是你一大爷!也是厂里的八级工!你要是敢乱来,保卫科饶不了你!”
“啧啧啧,又拿保卫科吓唬我。”何雨柱摇摇头,一脸失望,“一大爷,您这招数能不能换换?老这么玩,没劲。”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信纸,在手里晃了晃。
“比起保卫科,我觉得您应该更关心这个。”
易中海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虽然看不清内容,但他太熟悉那种信纸的质感了。
“给我!”
易中海猛地伸出左手去抢,但他现在是个病号,哪有何雨柱身手敏捷。
何雨柱手腕一翻,轻松躲过,顺势把信纸展开,举到易中海眼前。
“亲爱的儿子柱子、女儿雨水:见信如晤……”
何雨柱只念了个开头,易中海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枕头上,面如死灰。
“别念了……求你……别念了……”
易中海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一种彻底崩溃后的哀求。他知道,只要这封信的内容传出去,他在四合院经营了几十年的“道德模范”形象就会瞬间崩塌,他在厂里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不念也行。”何雨柱把信纸收回来,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那咱们聊聊条件?”
“你要多少钱?”易中海闭上眼,像是认命了,“只要不太过分,我都给。”
“钱?”何雨柱笑了,笑得有些轻蔑,“一大爷,您觉得我现在缺钱吗?您那点棺材本,还是留着买药吧。”
他站起身,俯视着易中海,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要的很简单。第一,以后少在院里摆你那一大爷的谱,尤其是别再管我家的闲事。第二,秦淮茹那一家子吸血鬼,你自己愿意养就养,别想着往我身上推,更别想着道德绑架我给谁捐款。第三……”
何雨柱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当年我爹寄回来的钱,一共是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不找你要利息,但本金,你得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而且,必须是当着全院人的面,把这笔钱‘还’给我。”
“什么?!”易中海猛地睁开眼,“当着全院人的面?那不就是承认我……”
“您可以选择说是‘代为保管’,或者是‘何大清托付’。”何雨柱耸耸肩,“理由您自己编,只要钱到位就行。反正大家都不傻,有些事儿,看破不说破。但如果您不愿意……”
何雨柱拍了拍口袋。
“那我就只能把这信贴在厂门口的公告栏上了,顺便再找个说书的,在咱们胡同口讲上三天三夜。”
易中海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渗出血丝。
这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啊。虽然说是“代为保管”,但谁会信一个把钱保管了十几年都不吭声的人?这名声肯定是臭了。
可如果不答应……那就是死路一条。
良久,易中海像是老了十岁,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好……我答应。”
“痛快。”何雨柱打了个响指,“给您三天时间养伤。出院那天,我要看到钱。要是少一分,或者晚一分钟,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
“哦对了,一大爷,您那手腕……最好别乱动。那‘机器’虽然小,但要是再咬一口,可能就是脖子了。”
易中海浑身一颤,把头埋进被子里,再也不敢看何雨柱一眼。
……
出了医院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股积压了多年的郁气散了不少。
虽然还没彻底把易中海踩死,但这钝刀子割肉,才最让人难受。让他看着自己的名声一点点烂掉,看着他苦心经营的“养老团”分崩离析,这比直接送他进局子还要解恨。
“接下来,该去看看能不能淘换点好东西了。”
何雨柱跨上自行车,没回四合院,而是朝着城南的鸽子市骑去。
《金石药膳录》里提到过,除了玉石,一些特殊的草药种子也是必需品。空间里的黑土地虽然肥沃,但现在只种了点大葱和白菜,实在是暴殄天物。
而且,小金那家伙自从吃了纯金之后,胃口越来越刁了,普通的废铁根本不屑一顾。得给它找点“硬菜”。
刚骑到半路,路过一家废品收购站。
何雨柱心中一动,念力习惯性地扫了过去。
这一扫不要紧,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波动。
那是一种类似于金属,但又带着一丝温润气息的感觉。
“嗯?有好东西?”
何雨柱捏住刹车,调转车头,骑进了废品站的大院。
看门的大爷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眼皮都没抬:“干嘛的?卖破烂去那边称重。”
“大爷,我想找几根旧钢管搭个葡萄架。”何雨柱随口胡诌了个理由,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大爷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挥挥手:“自己找去吧,别乱翻。”
何雨柱推着车走进那堆积如山的废铁堆里。
念力全开。
那股波动越来越强烈。
他顺着感应走过去,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堆着一堆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最上面压着一个黑乎乎的、像是煤炉子底座一样的东西。
何雨柱伸手把那东西拎起来。
沉。
死沉死沉的。
这东西看着像铁,但手感不对,更像是某种高密度的合金。
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