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许大茂粗重的喘息声。
他捂着半边肿胀的脸,眼神阴毒地盯着桌上那张离婚协议书,像是在看一张催命符。签了,家散了,还得背个“离异”的名声;不签,娄晓娥真要把那些破事儿捅到厂里,工作丢了不说,搞不好还得去农场改造。
“娄晓娥,你行,你真行。”许大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股子狠劲儿里透着虚,“这字我可以签,但家里的东西……”
“东西我不稀罕。”娄晓娥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厌恶,“嫁妆我带走,剩下的破烂你自己留着过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的声音像是敲在许大茂的心坎上。
看着娄晓娥决绝的背影,许大茂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狠狠砸在地上。
“啪!”
蓝黑色的墨水溅了一地,像是一滩污血。
“傻柱……娄晓娥……你们这对狗男女,想让我许大茂吃哑巴亏?做梦!”
他眼珠子转了几圈,心里冒出个毒计。离婚这事儿既然拦不住,那就得把水搅浑了。只要一口咬定是娄晓娥作风不正,跟傻柱不清不楚,到时候舆论站在自己这边,就算离了,也能让这对狗男女在四合院抬不起头做人!
……
傍晚,四合院。
下了班的工人们陆陆续续回了家,正是做饭的点儿,各家烟囱里冒着烟。
何雨柱哼着小曲进了中院,手里拎着两斤猪头肉,还有一瓶二锅头。刚进垂花门,就看见一大爷易中海黑着张脸,正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旁边站着哭丧着脸的许大茂。
许大茂脸上那巴掌印还没消,这会儿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易中海诉苦:“一大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娄晓娥那是铁了心要跟我离,还……还动手打人!您看看我这脸!”
易中海眉头紧锁,手里盘着两个铁核桃,转得咔咔响。
看见何雨柱回来,许大茂立马指着他,嗓门拔高了八度:“一大爷,就是他!傻柱在中间挑拨离间!他还给了娄晓娥什么药,说是调理身子,我看那是迷魂汤!这俩人肯定有事儿!”
何雨柱脚步一顿,像是看耍猴一样看着这俩人。
“许大茂,你这嘴是不是刚才去公厕没擦干净?”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猪头肉,“自己没本事留住媳妇,赖我?我要是有那本事给你戴绿帽子,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喘气?”
“你!”许大茂气得要冲上来,被易中海一把拦住。
“柱子!怎么说话呢?”易中海板着脸,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严,“都是邻里邻居的,说话注意点影响。大茂这事儿闹得很大,关乎咱们大院的脸面。吃完饭开全院大会,你也必须参加。”
“开会?”何雨柱嗤笑一声,“一大爷,这人家两口子离婚,那是法律赋予的权利,您开个会就能把婚给开没了?您是街道办还是民政局啊?”
“少废话!”易中海脸色一沉,“这是为了调解家庭矛盾,为了大院的团结!我是院里的一大爷,我有责任管!通知下去,七点钟,中院开会!”
何雨柱撇撇嘴,懒得跟他掰扯,拎着肉回了屋。
开会就开会,正好借着这个台子,把这脓包彻底挑破了。
……
七点整,中院摆开了一张八仙桌。
三位大爷呈“品”字形坐开。一大爷易中海居中,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坐在左边,三大爷阎埠贵眯着眼坐在右边,正低头算计着今晚这会能不能蹭点瓜子吃。
院里的住户们围了一圈,有的端着饭碗,有的揣着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戏。
许大茂坐在下首的小板凳上,垂着头,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娄晓娥站在他对面,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强,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还没签字的离婚协议。
“咳咳。”
刘海中率先打起了官腔,敲了敲桌子:“那个,大家都静一静啊。今天这个会,主要是为了解决许大茂同志家里的矛盾。这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咱们作为先进四合院,怎么能出离婚这种事呢?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今年的先进还要不要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拿集体荣誉压人。
易中海接过话茬,目光沉沉地看向娄晓娥:“晓娥啊,你在咱们院住了这么多年,大家伙儿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两口子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大茂是有缺点,但他也是为了这个家。你怎么能动不动就提离婚呢?还打人?这像什么话!”
一上来就定性,先把屎盆子扣在娄晓娥头上。
娄晓娥气得浑身发抖:“一大爷,您怎么不问问他干了什么?他喝醉了酒拿皮带抽我的时候,您在哪?他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时候,您怎么不说为了大院脸面?”
“空口无凭!”许大茂跳了起来,指着娄晓娥,“你有证据吗?我那是为了工作应酬!倒是你,整天跟傻柱眉来眼去的,昨儿晚上他还闯进咱们家,把你带走了一晚上!孤男寡女的,谁知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嚯,还有这事儿?”
“傻柱跟娄晓娥?不能吧?”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听见这话,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角落里嗑瓜子的何雨柱。
何雨柱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许大茂,你这编故事的能力,不去天桥说书真是屈才了。”何雨柱走到场中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我跟晓娥有事儿?行啊,那咱们就掰扯掰扯。昨晚我是踹了你家门,那是听见你在里面杀猪似的打老婆。全院老少爷们儿谁没听见动静?怎么着,路见不平还成罪过了?”
“那你把她带回你屋干什么?”许大茂咬死这一点。
“给她上药啊。”何雨柱坦坦荡荡,“你把人胳膊抽得跟紫茄子似的,我不给她上药,难道看着她疼死?至于孤男寡女,哼,我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端,门都没关严实,谁想看谁看。倒是你许大茂,裤子都挂树上了,那是谁给你脱的?是不是哪路神仙看不过眼,替天行道啊?”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许大茂脸涨成了猪肝色。
易中海见场面要失控,赶紧猛拍桌子:“柱子!严肃点!现在说的是离婚的事!晓娥,你也别任性。大茂毕竟是咱们院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再说了,你一个女人家,离了婚以后怎么过?听一大爷一句劝,这事儿就算了,回去好好过日子。”
这就是典型的拉偏架。
娄晓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种被全院人指指点点、道德绑架的感觉,让她感到窒息。
“我不!”娄晓娥喊道,“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我要是不离,迟早被他打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易中海沉下脸,“你要是非要离,那就是破坏大院团结,那就是跟我们三个大爷作对!”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就在娄晓娥快要崩溃的时候,何雨柱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娄晓娥身前。
那宽厚的背影,像是一堵墙,瞬间隔绝了所有的恶意。
“一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何雨柱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合着为了您那个所谓的先进集体,就得让人家晓娥把命搭进去?这叫什么道理?这叫封建家长制!这叫压迫!”
“何雨柱!你胡说什么!”易中海气得胡子乱颤。
“我胡说?”何雨柱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许大茂,“许大茂,你不想离,不就是怕离了婚没人伺候你,怕被人戳脊梁骨说你生不出孩子吗?”
“轰!”
这下子,全院彻底炸锅了。
“生不出孩子?不是说是娄晓娥的问题吗?”
“傻柱这话什么意思?”
许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脸瞬间煞白:“傻柱!你放屁!那是娄晓娥不能生!我有医院证明!”
“证明?哪个电线杆子上贴的老军医开的?”何雨柱嗤之以鼻,“正好,我这两天跟丰泽园的一位老御医学了两手把脉。许大茂,你要是心里没鬼,敢不敢让我给你号个脉?”
“你……你会号脉?”许大茂心里发虚,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怂,“号就号!我就不信你能号出花来!”
他伸出手腕,心里想着傻柱肯定是诈他。
何雨柱也不客气,两根手指搭在许大茂的寸关尺上。
其实根本不用号脉,他的念力早就把许大茂的身体状况探查得一清二楚。这孙子早年为了放电影下乡,大冬天的睡凉炕,伤了肾经,再加上私生活混乱,早就亏空得不成样子了。
何雨柱装模作样地闭眼沉思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叹。
“啧啧啧……”
这一连串的叹息,把许大茂的心都叹毛了。
“怎么了?你说话啊!”
何雨柱睁开眼,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大茂啊,你这不仅仅是弱精之症,你这是……肾水枯竭,阳气外泄,也就是俗称的‘银样镴枪头’。别说生孩子了,你现在是不是经常腰膝酸软,夜里盗汗,有时候还……力不从心?”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全中!
这傻柱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他真成神医了?
周围的人看许大茂这表情,哪还能不明白,顿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有些大老爷们甚至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声。
“你胡说!我没有!”许大茂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抖了。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何雨柱松开手,大声说道,“乡亲们,这事儿明摆着了。许大茂自己身体有毛病,却把屎盆子扣在媳妇头上,让人家晓娥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受了多少委屈?这种男人,不离留着过年啊?”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就是啊,这也太缺德了!”
“怪不得娄晓娥要离呢,换我我也离!”
易中海见势不妙,还想往回找补:“柱子,你这毕竟不是正规医生,话不能乱说……”
“一大爷!”何雨柱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易中海,“您要是觉得我乱说,咱们明天就带许大茂去大医院检查!要是查出来没毛病,我何雨柱当众给他磕头认错!要是查出来有毛病,您这个一大爷,是不是也得给晓娥道个歉?为了您那点面子,差点毁了人家一辈子!”
易中海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哪敢赌这个?看许大茂那怂样就知道八九不离十。
何雨柱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还有个事儿,许大茂,你不想离,是不是还舍不得晓娥家的钱啊?”何雨柱抖了抖纸条,“这是我今儿在厂里听说的,你这几年每次下乡放电影,都跟老乡索拿卡要,甚至还私藏了不少土特产换钱。这些钱,你一分没往家里交吧?都藏哪了?是不是藏在你家床底下那块松动的地砖下面?”
这话一出,许大茂彻底崩溃了。
那是他藏私房钱的绝密地点,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这傻柱是鬼吗?!
“你……你……”许大茂指着何雨柱,浑身筛糠,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被我说中了?”何雨柱冷笑,“这可是婚内财产转移,要是闹到法院,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得把吞进去的都吐出来!甚至还要坐牢!”
“我签!我签!”
许大茂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比起坐牢和身败名裂,离婚反而是最轻的了。
他颤抖着手,抓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娄晓娥看着那三个字,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是委屈,是解脱。
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何雨柱。此时此刻,这个平日里混不吝的男人,在她眼里却高大得如同山岳。
“行了,散会!”
何雨柱一把抓起离婚协议书,递给娄晓娥,然后冲着三位大爷挥了挥手,“各位大爷,早点睡吧。以后这种没营养的会,少开。有那闲工夫,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家那点破事儿。”
说完,他护着娄晓娥,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人群。
易中海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手里的铁核桃“咔嚓”一声,竟然被捏裂了一条缝。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四合院的天,变了。
何雨柱不再是那个任由他拿捏的傻柱了。
这头猛虎,已经露出了獠牙。
……
回到后院,娄晓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还在抽泣。
“别哭了。”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今晚去雨水那屋凑合一宿,明天一早去办手续。办完手续,你就搬回娘家住一段。”
“柱子……”娄晓娥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看着他,“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什么。”何雨柱吐了个烟圈,“我就是看不惯那孙子欺负人。记住了,以后挺直了腰杆做人。你娄晓娥不欠任何人的。”
娄晓娥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何雨柱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这是我那屋的备用钥匙。你要是回娘家不方便,或者有什么急事,随时可以回来。”
娄晓娥接过带着体温的钥匙,心里滚烫。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把钥匙,更是一个承诺,一个避风港。
“行了,赶紧收拾吧。”何雨柱掐灭烟头,“我得回去看看那锅汤。今儿晚上,还得给那孙子加点料。”
虽然婚是离了,但许大茂今儿在会上那副嘴脸,还是让何雨柱很不爽。
既然说了他身体不行,那就让他彻底不行一段时间,省得他再去祸害别的姑娘。
何雨柱回到自家屋里,意念沉入空间。
紫金药鼎里,那锅“归元补血膏”已经成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而在药鼎旁边,还有一小撮黑乎乎的粉末。那是他在鬼市顺手买的一味名为“断阳草”的毒草,经过药鼎提炼,药性更猛。
这玩意儿不致命,但能让人在三个月内,彻底丧失那方面的功能,而且查不出任何病因。
“许大茂啊许大茂,既然你喜欢装大尾巴狼,那爷就让你当个真正的太监。”
何雨柱冷笑一声,手指轻轻一弹。
那撮粉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顺着念力的指引,飘向了后院许大茂的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