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此刻正孤零零地靠在墙根底下,原本前轮的位置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前叉子戳在地上,看着跟个断了腿的蚂蚱似的,透着股凄凉劲儿。
阎埠贵站在车旁边,眼镜片都歪了,手哆嗦着指着那个空荡荡的前叉,嘴唇发紫:“谁干的?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啊!我这车轱辘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就没了?这可是我攒了三年的钱才配齐的啊!”
三大妈在一旁抹眼泪,嘴里念叨着:“这日子没法过了,这得多少钱才能配上啊。”
院里的人围了一圈,指指点点。许大茂这会儿也扶着腰出来了,虽然脸色蜡黄,但看见阎埠贵倒霉,他那双三角眼里还是透出几分幸灾乐祸的光。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人群中间,眉头紧锁,眼神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刚从垂花门溜达出来的何雨柱身上。
“柱子。”易中海沉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何雨柱身上。
阎埠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窜过来,指着何雨柱:“对!肯定是你!傻柱,昨儿个我闻着你炖鸡汤没给我喝,还把你拦住了,你肯定怀恨在心!是不是你偷了我的车轱辘报复我?”
何雨柱手里还捏着俩核桃——那是刚才顺手从窗台上拿的,也不盘,就那么在手里抛着玩。
“三大爷,您这逻辑可是绝了。”何雨柱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戏谑,“合着我不给您喝鸡汤,我就得偷您车轱辘?那我要是给您喝了,您是不是还得把车座子送我?”
“你少贫嘴!”阎埠贵气急败坏,“整个大院,除了你谁有这胆子?再说了,昨晚就你跟一大爷吵架了,你这是指桑骂槐,故意给大伙儿添堵!”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何雨柱摇摇头,把核桃往兜里一揣,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既然您一口咬定是我偷的,那咱们也别在这儿瞎猜了。光天化日之下丢了贵重物品,这是盗窃罪。一大爷,您不是爱主持公道吗?去,让刘光天跑一趟派出所,报案!”
“报案?”
这两个字一出,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
易中海脸色一变:“柱子,这点小事至于惊动派出所吗?咱们大院的事儿,大院内部解决就行了。”
“小事?”何雨柱指了指那辆残废自行车,“三大爷这车轱辘少说也得值个十块八块的吧?这就够立案标准了。再说了,我何雨柱清清白白,凭什么让人把屎盆子扣脑袋上?今儿个必须报案,让公安带着警犬来闻闻!那小偷肯定在车轱辘上留了味儿,警犬一闻,顺着味儿就能找到人。到时候,我看是谁脸上下不来台!”
听到“警犬”两个字,人群后头的秦淮茹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棒梗正躲在窗帘后面往外偷看呢。
知子莫若母。昨晚棒梗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股铁锈味儿,还神神秘秘地藏了什么东西,秦淮茹当时心里乱,没顾上问。现在一听这动静,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要是真让警犬来了,棒梗这辈子就毁了!
秦淮茹咬着嘴唇,眼神慌乱地看向易中海,企图寻求帮助。
易中海也是个人精,一看秦淮茹这表情,心里就有了数。他本来想借机敲打傻柱,但这要是把棒梗折进去,秦淮茹还得找他哭闹,到时候更麻烦。
“行了行了!”易中海摆摆手,打断了何雨柱的话,“报什么案?传出去咱们大院还要不要先进了?柱子,既然你说不是你偷的,那你帮着找找。你脑子活,路子野,这事儿交给你。”
这是想把皮球踢回来,顺便给个台阶下。
何雨柱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念力悄无声息地散发出去,瞬间覆盖了方圆几百米。
在那股无形的波动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透明起来。
很快,他的念力锁定了大院外头胡同口的一个废弃煤渣堆。在那堆黑乎乎的煤渣子下面,压着个半旧不新的车轱辘,上面还缠着一圈红胶带——正是阎埠贵车上那个。
而在车轱辘旁边,还有几个杂乱的小脚印,看大小,正是十来岁孩子的。
“既然一大爷发话了,那我就露一手。”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特意在秦淮茹脸上停留了两秒,“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找出来是咱们院里的‘家贼’,到时候各位大爷可别又说什么‘孩子小不懂事’这种屁话来和稀泥。”
秦淮茹被他看得浑身发冷,手心全是汗,死死攥着衣角。
“走着。”
何雨柱背着手,像个老干部视察似的,大步往院外走去。
众人不明所以,呼啦啦地跟在后面。
出了大门,左拐进了胡同,何雨柱径直走到那个煤渣堆前,停下脚步,用脚尖踢了踢那一堆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
“三大爷,您过来瞧瞧,这是不是您的宝贝疙瘩?”
阎埠贵一听,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不顾脏乱,伸手就把煤渣子扒拉开。
“哎哟!我的轱辘!我的轱辘啊!”
阎埠贵抱着那个失而复得的车轱辘,差点没亲上去,那模样比见了亲爹还亲。
“还真是!”
“神了嘿!傻柱怎么知道在这儿?”
众人议论纷纷,看何雨柱的眼神都变了。
何雨柱没理会众人的吹捧,而是蹲下身,指着地上的脚印,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家伙儿看看这脚印。这花纹,这大小,明显是个半大孩子穿的解放鞋。咱们院里,这岁数的孩子有几个?昨晚谁家孩子半夜没睡觉溜出来的?”
这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淮茹的心口上。
她当然认得那脚印,那是她前两天刚给棒梗纳的新鞋底!
“柱子!”秦淮茹突然尖叫一声,冲出人群,“找到了就行了!既然东西没丢,这事儿就算了吧!三大爷也急着上班呢!”
她冲到何雨柱面前,眼神里满是哀求和恐惧,压低声音说道:“柱子,算姐求你了,别说了……给姐留条活路。”
何雨柱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活路是自己走的,不是别人给的。”何雨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说道,“管好你儿子。再有下次,我就直接送他去少管所吃窝头。”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冲着阎埠贵喊道:“三大爷,东西找着了,以后自个儿看紧点。这院里啊,耗子多,且得防着呢。”
阎埠贵这会儿只顾着检查车轱辘有没有磕碰,哪还顾得上追究谁偷的,连连点头:“哎哎,谢谢柱子,谢谢啊!”
一场闹剧,就这么虎头蛇尾地收了场。
虽然没当众点破棒梗的名字,但院里的明白人心里都有了数。大家伙儿看秦淮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看得秦淮茹如芒在背,拉着刚放学回来的棒梗就钻进了屋,连门都不敢出。
……
解决了这档子破事,何雨柱骑车去了轧钢厂。
刚到食堂,就被李副厂长的秘书叫去了办公室。
李怀德这人虽然贪,但对有用的人那是真舍得下本钱。
“雨柱啊,坐坐坐!”李怀德满面红光,亲自给何雨柱倒了杯茶,“大领导那边对你的手艺那是赞不绝口啊!这不,特意打电话来,说是过两天有个重要的外宾接待任务,点名要你去掌勺。”
“那是领导抬举。”何雨柱接过茶,态度不卑不亢。
“这可不是一般的抬举。”李怀德压低声音,“这次要是办好了,咱们厂今年的指标都能翻一番。雨柱,你这是给咱们厂立了大功啊!经厂委会研究决定,从今天起,你不用每天在食堂坐班了。除了招待任务,其他时间你自己安排。工资待遇嘛,按行政科长的级别走,另外每个月再给你加十块钱的特殊津贴。”
这待遇,在那个年代绝对是顶格了。不用坐班还能拿高工资,简直是神仙日子。
“那就谢谢李主任栽培了。”何雨柱也没推辞。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和自由,方便他在外面布局。
从办公楼出来,何雨柱特意绕道去了趟公厕那边。
远远地,就看见许大茂正戴着个破口罩,挥舞着大扫帚在扫地。曾经那个油头粉面的放映员,现在灰头土脸,身上还沾着不明污渍,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何雨柱没过去踩一脚,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许大茂这种段位的对手,已经不值得他浪费精力了。让他在这儿慢慢烂掉,比打他一顿更解气。
……
夜深人静。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四合院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何雨柱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何雨水均匀的呼吸声,猛地睁开了眼。
“是时候了。”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穿好衣服,意念一动,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
凭借着宗师级的身法和念力的辅助,他像只狸猫一样窜出了屋子,脚尖点地,没发出一点声响,直奔后院。
聋老太太屋里的灯早就灭了,只有轻微的鼾声传出。
何雨柱来到后院角落的那个杂物间——也就是地窖的入口。
这地窖平时是用来存大白菜和煤球的,上面盖着厚厚的草帘子和木板,还压着几块大石头。
何雨柱没动手搬,念力涌出,那几百斤重的大石头像是泡沫做的一样,轻飘飘地浮了起来,落在一旁的空地上,连一点尘土都没扬起来。
掀开木板,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
何雨柱掏出老太太给的那把黄铜钥匙,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对拥有念力的何雨柱来说,这就跟白昼没什么区别。
周围堆满了杂物,破旧的桌椅板凳,烂了一半的箩筐。
何雨柱走到地窖最深处的墙角,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青砖,看着跟周围的砖没什么两样。
但他用念力一扫,就发现了端倪。这块砖后面是空的。
他把黄铜钥匙插进砖缝里的一个隐蔽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起。
那块青砖缓缓弹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只有五六平米的密室,空气有些浑浊,但并不憋闷,显然有通风口。
何雨柱打亮了手里的手电筒。
光柱扫过,瞬间反射出一片耀眼的金光。
“嘶……”
饶是何雨柱有了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密室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排小黄鱼,少说也有五六十根。旁边还有几个紫檀木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袁大头,还有几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和翡翠扳指。
但这还不是最让何雨柱震惊的。
在架子的最顶层,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把它取下来,解开油布。
里面是一个卷轴。
展开一看,竟然是一幅画。
画上是一座巍峨的雪山,笔触苍劲有力,意境深远。而在画的右下角,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石涛”。
“苦瓜和尚的真迹?!”
何雨柱的手抖了一下。这玩意儿要是放到后世,那可是能拍出天价的国宝级文物!没想到竟然藏在这小小的四合院地窖里。
除了这幅画,旁边还有一个铁皮盒子。
何雨柱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几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谭氏食单补遗》和《内家拳经》。
原来,这才是老太太真正想传给他的东西。
老太太的丈夫当年不仅是御厨,还是个练家子。这本食单里记载的,恐怕才是谭家菜真正的核心秘方,而那本拳经,则是内家功夫的修炼法门。
“这老太太,藏得够深的啊。”
何雨柱感慨万千。这些东西,在乱世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老太太能守这么多年,这份心性简直可怕。
他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将密室里所有的东西——金条、银元、古董、秘籍,统统收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有了这些启动资金,再加上娄家的资产,他在香江的商业帝国,地基算是打牢了。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又仔细地清理了痕迹,把那块青砖复位,退出了密室。
回到地窖口,他用念力把石头和木板原封不动地放回去,甚至连上面的灰尘都还原成了之前的样子。
除非把地窖挖地三尺,否则谁也发现不了这里曾经有个密室,更发现不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翼而飞。
回到自己屋里,何雨柱躺在床上,心跳还有些加速。
他意识沉入空间,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富,嘴角忍不住上扬。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你们还在为那几块钱算计来算计去的时候,爷已经站在大气层了。”
这一夜,何雨柱睡得格外香甜。
……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刚洗漱完,正准备去厂里晃一圈,院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列宁装,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人何雨柱认识,是娄家的管家,老吴。
老吴推着车,见到何雨柱,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恭敬。
“何师傅,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僻静处。
老吴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何雨柱。
“这是老爷让我交给您的。他说,第一批‘货’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子时,老地方见。另外,晓娥小姐让我给您带句话,说她身子好多了,谢谢您的药。”
何雨柱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里面硬邦邦的,像是一把钥匙。
“知道了。”何雨柱把信封揣进兜里,淡定地说道,“转告娄董,今晚不见不散。还有,让晓娥姐安心养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老吴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没再多问,骑上车匆匆离去。
看着老吴远去的背影,何雨柱眯了眯眼。
娄家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看来,娄半城是真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准备断臂求生了。
而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