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门口这会儿热闹得跟唱大戏似的。上班的、买菜的、送孩子的,全堵在门口看那地上的红油漆。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杀人偿命”,在雪地里红得刺眼,透着股子阴森森的戾气。
贾张氏坐在地上,两条小短腿乱蹬,嘴里嚎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欺负人啦!傻柱欺负孤儿寡母啦!这日子没法过啦!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有人要逼死咱们家啊!”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都给喊愣了。
何雨柱抄着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出闹剧,脸上连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像在看一只癞皮狗在那儿转圈咬尾巴。
“贾张氏,您先别急着嚎。”何雨柱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冷劲儿,“这派出所的同志马上就到。您刚才不是说我欺负人吗?正好,让警察同志给评评理。顺便查查,这大清早的,谁家这么阔气,买得起红油漆往地上泼。”
一听“派出所”,贾张氏的哭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猛地顿了一下。她那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身子下意识地往墙根缩,两只手死命地往衣襟底下藏。
“谁……谁知道是谁泼的!”贾张氏色厉内荏地嚷嚷,“没准是你自个儿泼的,想赖在我们家头上!你这是陷害!是打击报复!”
“是不是陷害,等会儿警犬来了闻闻就知道了。”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听说那警犬鼻子灵得很,谁手上沾了味儿,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出来。到时候要是咬了谁一口,那可不怪我没提醒。”
贾张氏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从蜡黄变成了惨白。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让让!都让让!”
马华领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领头的是片儿警老张,四十多岁,一脸严肃,腰里别着个警棍。
“怎么回事?谁报的案?”老张把车一支,目光扫过人群。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马华指着地上的油漆和大字报,“您看,有人在我们师傅家门口搞破坏,还写这种恐吓标语!这可是破坏安定团结的大事!”
老张皱着眉走过去,看了看地上的字,又看了看那还没干透的红油漆,脸色沉了下来。这年头,这种大字报可是敏感得很,搞不好就是政治事件。
“谁干的?有人看见吗?”老张问。
周围的邻居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这贾张氏在院里是出了名的滚刀肉,谁也不想招惹这一身骚。
“警察同志,我有线索。”何雨柱走了下来,指了指缩在墙角的贾张氏,“刚才我出来的时候,这位贾大妈正在这儿欣赏杰作呢。而且我看她那手一直往后藏,不知道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
老张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贾张氏:“这位大妈,把手伸出来看看。”
“我……我没干!我不伸!”贾张氏把手往背后缩得更紧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警察打人啦!警察欺负老太婆啦!”
老张也不废话,给旁边的年轻民警使了个眼色。那小民警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贾张氏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就把她的手给拽了出来。
这一拽,全场哗然。
只见贾张氏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上,沾满了红色的油漆斑点,指甲缝里更是红彤彤的一片,像是刚杀了鸡没洗手似的。
“嚯!还真是她!”
“这老太婆也太缺德了吧?大清早的给人泼油漆?”
“这下赖不掉了吧?人赃并获啊!”
邻居们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起来。
贾张氏一看露了馅,眼珠子一翻,又要往地上躺:“这不是油漆!这是……这是我刚才杀鸡弄的血!对!是鸡血!”
“鸡血?”老张冷笑一声,凑近闻了闻,“大妈,您家这鸡是喝松香水长大的?这一股子稀料味儿,您当我鼻子是摆设?”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这时候,秦淮茹终于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头发有些乱,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秦淮茹扑过来,一把抓住老张的袖子,“求您了,我婆婆她年纪大了,脑子有时候不清楚!她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一时糊涂!您高抬贵手,放过她这一回吧!”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何雨柱,那双桃花眼里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柱子,姐求你了。你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份上,跟警察同志说说,这事儿咱们私了行不行?我把地给你洗干净,我给你赔不是!”
何雨柱看着秦淮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要是换了以前那个傻柱,这会儿估计早就心软了,没准还得反过来安慰秦淮茹。
但现在?
何雨柱开启了“望气术”。
只见秦淮茹头顶那团灰黑色的霉运里,夹杂着一丝极细的红线,正连着地上的贾张氏。而在她心口的位置,一团焦躁的黄气正突突直跳。那是算计落空后的恐慌,根本不是什么悔过。
“秦姐,这事儿可不是我不讲情面。”何雨柱往后退了一步,避开秦淮茹伸过来的手,“这大字报上写的可是‘杀人偿命’。这是刑事指控啊!要是今儿私了了,明儿我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是不是就坐实了这罪名?再说了,这破坏公物、恐吓群众,那是公诉案件,我说算了也不算啊。”
老张点了点头,一脸正气:“何同志说得对。这种行为性质恶劣,必须严肃处理!带走!”
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架起贾张氏就往外拖。
“我不去!我不坐牢!淮茹救我!东旭救我啊!”贾张氏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整个胡同,两只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秦淮茹追了几步,看着警车(其实是两辆自行车押着人)远去,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手里的大茶缸子捏得死紧。他想出头,可一想到昨晚那张欠条,还有何雨柱手里捏着的把柄,脚底下就像生了根,愣是没敢挪窝。
刘海中倒是背着手站在后院门口,看着贾张氏被抓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该!让你平时跟我炸刺儿!不过转念一想,这傻柱现在连警察都能使唤动了,以后还怎么治他?这胖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何雨柱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
“马华,找桶水把地冲了。晦气。”
“得嘞师傅!”马华答应得那叫一个响亮。
……
处理完这档子破事,何雨柱也没心思去厂里上班了。反正他是食堂主任,偶尔翘个班也没人敢管。
他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网兜,往里头装了几个烂苹果,又去厨房拿了个饭盒,里面装的是昨晚吃剩下的半条鱼骨头,汤汤水水的看着就恶心。
提着这两样“重礼”,何雨柱推车出了门,直奔红星医院。
既然贾张氏这把火点起来了,那他就再去添把柴,让这火烧得更旺点。
到了医院骨科病房,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许大茂那公鸭嗓子的骂声。
“疼死老子了!护士!护士!死哪去了?给我打止疼针啊!”
何雨柱推门进去。
只见许大茂正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左腿吊得高高的,打着厚厚的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半边脸肿得老高,嘴里还缺了颗门牙,说话漏风,看着既滑稽又凄惨。
床边坐着个小护士,正一脸不耐烦地给他换药。
“哟,大茂,精神不错啊,这嗓门比以前还亮堂。”
何雨柱笑呵呵地走了进去,把网兜往床头柜上一放,“听说你为了追赶革命步伐,把腿都给摔折了?哥哥我特意来看看你。”
许大茂一听这声音,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傻柱!你特么还敢来?!”许大茂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哎哟卧槽……护士!快叫保卫科!就是这孙子害的我!就是他!”
小护士白了他一眼:“喊什么喊?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厂保卫科。再乱动针头都鼓了!”
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一脸无辜:“大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昨儿个一大爷都给我作证了,我一直在家睡觉呢。你自己骑车技术不行,非要玩杂技,掉沟里了赖谁?”
“你放屁!我明明看见……”
“行了行了,别激动。”何雨柱打断他,把那个饭盒打开,一股子鱼腥味瞬间弥漫开来,“看你伤得这么重,我也没啥好送的。这鱼汤补钙,趁热喝了吧。”
许大茂看着那飘着几根鱼刺的浑汤,差点没吐出来。
“拿走!老子不喝你的刷锅水!”
何雨柱也没真想给他喝,随手把盖子一扣。此时,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双眼上。
意念一动,望气术开启。
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得色彩斑斓。
许大茂的身体在他眼中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左小腿骨折处呈现出一团暗红色的淤血,那是外伤。肋骨断了两根,肺部有些阴影,估计是冻的。
视线继续下移。
当看到许大茂下腹部的时候,何雨柱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里有一团漆黑如墨的气息,死气沉沉,完全没有一丝生机。而在那团黑气中间,还缠绕着几缕灰败的死线,像是枯死的树根。
这是典型的“绝户相”。
而且,这不仅仅是先天不足的问题。何雨柱仔细分辨,发现那团黑气中隐约透着一股子阴寒,像是常年被某种药物侵蚀的结果。
难道这孙子自己乱吃药吃坏了?还是……
何雨柱心里有了底。这许大茂,这辈子是别想有自个儿的种了。
他收了神通,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大茂啊,其实我今儿来,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何雨柱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许大茂警惕地看着他:“你能有什么好消息?黄鼠狼给鸡拜年!”
“啧,怎么说话呢。”何雨柱啧了一声,“我是看你这伤得不轻,怕你以后落下病根,特意帮你打听了个偏方。不过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许大茂的下半身,“听说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尤其是这腰上的伤,最容易影响那方面的功能。你这以后要是真不行了,娄晓娥那边……嘿嘿。”
这一刀扎得准。
许大茂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不行。他和娄晓娥结婚好几年没孩子,一直对外说是娄晓娥的问题,但他自己心里其实也虚。
“放屁!老子行得很!老子一夜七次郎!”许大茂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是吗?”何雨柱似笑非笑,“那我怎么听说,秦淮茹最近总往医院妇产科跑啊?该不会是……有了吧?”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许大茂给炸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连疼都忘了。
秦淮茹……有了?
他和秦淮茹那点破事,虽然做得隐秘,但在库房里确实有过几次。算算日子……好像还真对得上!
一种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冲淡了断腿的痛苦。
我有种了?我许大茂有后了?!
“你……你说真的?”许大茂声音都在发抖,死死盯着何雨柱,“秦淮茹真有了?”
何雨柱耸耸肩:“我哪知道真假,我也就听了一耳朵。不过看你这反应……啧啧,大茂,你可以啊,兔子专吃窝边草?”
许大茂此刻根本顾不上何雨柱的嘲讽,他满脑子都是“我有儿子了”这几个大字在闪闪发光。
如果秦淮茹真怀了他的种,那娄晓娥生不出来就是娄晓娥的问题!他许大茂是正常的!他是真男人!
“哈哈哈哈!”许大茂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老子有后了!老子没毛病!傻柱,你特么羡慕去吧!你个绝户命!”
何雨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蠢货,还真信了。
秦淮茹确实有了,但那孩子能不能是你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刚才那团黑得发亮的死气,别说生孩子了,能把公粮交利索都费劲。
但这正是何雨柱想要的效果。
让许大茂以为那是他的种,他就会为了这个孩子跟秦淮茹死磕,甚至不惜跟娄晓娥离婚。而秦淮茹为了找个接盘侠,肯定也会顺水推舟。
到时候,这两人锁死,再加上那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这出戏,绝对精彩。
“行,既然你这么高兴,那我就不打扰你做美梦了。”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出来抱‘儿子’。”
说完,他提着那个空网兜,大步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许大茂癫狂的笑声,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
出了病房楼,外面的冷风一吹,何雨柱紧了紧领口。
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往里走。
裹着厚厚的围巾,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花棉袄,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步履匆匆,神色慌张。
正是秦淮茹。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何雨柱往旁边的大树后一闪,没让她看见。
开启望气术。
只见秦淮茹手里那张单子上,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红光——那是喜脉的确诊单。而她此时的情绪极其不稳定,头顶的气运乱成一团麻,焦虑、恐惧、算计交织在一起。
她是来做检查的,还是来……打胎的?
看她那犹豫不决的样子,多半是想留着,又怕养不起,或者怕露馅。
何雨柱看着她走进了妇产科的大楼,并没有跟上去。
现在的火候已经够了。
贾张氏进去了,家里没了顶梁柱(虽然那老太婆也不是什么顶梁柱,但好歹能镇宅)。秦淮茹怀了孕,急需找个冤大头。许大茂断了腿,以为自己有后了,正处于极度亢奋中。
这三方势力,马上就要撞在一起了。
何雨柱哼着小曲儿,推上车,离开了医院。
……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
院里静悄悄的,贾家大门紧闭,连灯都没开,估计秦淮茹还在医院没回来,或者回来也不敢开灯。
易中海那屋倒是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似乎正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