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盘腿坐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夜的修炼,虽没让他立地成仙,但耳聪目明的感觉愈发清晰。隔壁屋里,何雨水那丫头翻身的动静,甚至连被角摩擦的声音,都听得真切。
他没急着下床,而是再次运起“望气术”,视线穿透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和厚重的砖墙,投向了中院。
原本笼罩在贾家屋顶上的那团晦气,如今更是黑得发亮,像是一锅熬糊了的沥青,黏稠得化不开。那是家运衰败、祸事连连的征兆。没了贾张氏那个老虔婆镇着,这贾家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只能趴在地上喘气。
反观易中海那屋,原本浑厚伪善的黄气此刻有些散乱,显然是昨儿个那张欠条和贾张氏被抓的事儿,让他乱了方寸,心神不宁。
“有意思。”
何雨柱收了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四合院里的气运流转,如今在他眼里就像是掌心里的纹路,清晰可辨。
穿衣下床,洗漱一番。
推开门,一股子煤烟味夹杂着雪后的清冽空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往常这时候,贾张氏早就坐在门口纳鞋底、骂街或者用那双三角眼盯着谁家做了好吃的。今儿个没了那张那张那张老脸,整个中院都显得空旷了不少,但也更加萧瑟。
正刷着牙,就见秦淮茹端着个尿盆从屋里出来。
她头发有些蓬乱,眼底下一片乌青,显然是一宿没睡。那件花棉袄看着也没往日那么鲜亮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颓败气。
看见何雨柱,秦淮茹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眼神躲闪,低着头想快步走过去。
“哟,秦姐,早啊。”何雨柱吐掉嘴里的泡沫,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戏谑,“怎么着,昨晚没睡好?也是,婆婆进去了,这家里冷清不少吧?”
秦淮茹脚步一顿,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怨毒和委屈,眼泪说来就来:“傻柱,你非要把我们家逼死才甘心吗?我婆婆那么大岁数了,要是死在里面……”
“打住。”何雨柱把牙刷往缸子里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别给我扣帽子。是你婆婆自个儿手欠,非要玩红油漆,那是破坏公物,是恐吓群众。警察抓她那是为民除害,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秦姐,您这肚子里……”
何雨柱目光下移,在她那还未显怀的小腹上转了一圈,压低声音,似笑非笑:“您这肚子里揣着个金疙瘩,还怕日子过不下去?这可是张长期饭票啊。”
秦淮茹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捂住肚子,惊恐地看着四周,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你别胡说!”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没数?”何雨柱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压迫感逼得秦淮茹连连后退,“趁着许大茂现在腿折了,脑子也不好使,您还不赶紧去送送温暖?晚了,这‘爹’可就让别人认走了。”
说完,何雨柱也不管秦淮茹那张红白交加的脸,端着脸盆哼着小曲儿去了水池边。
秦淮茹站在原地,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恨何雨柱,恨不得吃他的肉。但她更清楚,何雨柱说得对。
贾张氏进去了,棒梗还在少管所,家里没了进项,这日子眼看就要断顿。肚子里这个孩子,原本是她的催命符,可如果操作得好……那就是救命稻草!
许大茂虽然是个坏种,但他有钱,有放映员的肥差,最关键的是,他想要儿子想疯了!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慌乱逐渐被一股子狠厉取代。
为了活下去,为了棒梗和小当槐花,这张脸,她不要了。
……
红星医院,骨科病房。
许大茂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珠子通红,精神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焦虑的状态。
昨晚何雨柱那番话,就像是在他脑子里种下了魔咒。
“秦淮茹有了……我有后了……”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他想去求证,可腿上打着石膏动弹不得。他想找人去叫秦淮茹,可又怕这事儿闹大了,万一不是他的,那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就在他抓心挠肝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进来,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淮茹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有些蔫巴的橘子,还有一罐自家腌的咸菜。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虽然没施粉黛,但那股子楚楚可怜的劲儿,却是拿捏得死死的。
“大茂……”
这一声唤,带着三分委屈,三分关切,还有四分欲语还休的情意。
许大茂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差点把脖子给扭了。
“秦……秦姐?”许大茂声音都在发颤,眼睛死死盯着秦淮茹的肚子,“你怎么来了?”
秦淮茹走到床边,把东西放下,眼圈一红,眼泪顺着脸颊就滑了下来:“听说你伤得重,我……我心里难受,来看看你。”
说着,她伸手去给许大茂掖被角,动作轻柔,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许大茂的手背。
许大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那手虽然粗糙了点,但热乎。
“秦姐,你跟我说实话。”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了?”
秦淮茹身子一僵,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许大茂死死攥住。
“你……你听谁说的?”秦淮茹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没……没有的事。”
这反应,在许大茂看来,那就是默认了!
“是不是我的?”许大茂呼吸急促,眼珠子瞪得都要凸出来了,“那天在库房……是不是那次?”
秦淮茹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怕……我怕被人骂破鞋……”
“怕个屁!”许大茂猛地一拍床板,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却是狂喜,“只要是我的种,谁敢骂你?老子弄死他!”
他这一嗓子,把隔壁床的大爷都给吓醒了。
“大茂,你小点声!”秦淮茹赶紧捂住他的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再说了,你是有媳妇的人,娄晓娥要是知道了……”
提到娄晓娥,许大茂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提那个不下蛋的鸡干什么!”许大茂冷哼一声,“她早就跑了!昨晚我就没见着她人影,估计是看我摔断了腿,怕伺候我,回娘家躲清闲去了。这种女人,要她干什么?”
其实娄晓娥昨晚“失踪”的事儿,许大茂还没来得及深想,现在被这“喜当爹”的巨大惊喜冲昏了头脑,更是把娄晓娥抛到了九霄云外。
“秦姐,你听我说。”许大茂抓着秦淮茹的手,眼神灼热,“只要确定这孩子是我的,我立马跟娄晓娥离婚!我娶你!我让这孩子名正言顺地姓许!”
秦淮茹心里猛地一跳。
娶她?
这可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许大茂虽然人品差,但条件在四合院里那是数一数二的。要是真能嫁给他,那以后还愁什么棒子面?还愁棒梗没钱花?
但她也清楚,许大茂这话也就是现在头脑发热说说。真要离婚娶个带三个孩子的寡妇,他爹妈那关就过不去。
不过,只要先把这“长期饭票”赖上,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大茂,你别冲动。”秦淮茹擦了擦眼泪,一脸的深明大义,“我个寡妇,配不上你。只要你……只要你以后能对孩子好点,别让他饿着冻着,我就知足了。现在我婆婆进去了,家里揭不开锅,我本来都想……都想把这孩子打掉了……”
“敢!”许大茂一听“打掉”俩字,眼珠子都红了,“那是我们老许家的根!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跟谁拼命!缺钱是吧?我有!我有钱!”
说着,他费劲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塞进秦淮茹手里。
“这是我家柜子的钥匙,最底下那个抽屉里,有个饼干盒子,里面有三百块钱,还有不少粮票。你先拿去用!买点好的,给自己补补,别饿着我儿子!”
秦淮茹捏着那把带着体温的钥匙,手心都在出汗。
三百块!
这许大茂果然是只肥羊!
“大茂,你对我真好……”秦淮茹顺势趴在许大茂胸口,哭得梨花带雨。
许大茂搂着怀里的女人,感受着那种从未有过的“当爹”的成就感,只觉得断腿都不疼了,人生到达了巅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哟,这大白天的,演哪出呢?《西厢记》还是《白蛇传》啊?”
何雨柱手里提着个铝饭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坏笑。
秦淮茹像触电一样从许大茂身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脸红得像块大红布。
许大茂则是恼羞成怒:“傻柱!你特么进门不知道敲门啊?有没有点素质?”
“素质那是对人讲的。”何雨柱把饭盒往桌上一顿,“我是来给你送饭的,顺便看看我那大侄子还在不在。”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秦淮茹的肚子。
许大茂一听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膛(虽然躺着挺不起来):“傻柱,你别阴阳怪气的。我告诉你,我有后了!秦姐怀的是我的种!以后你见了我,得客气点,别特么绝户绝户的叫!”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简直要笑翻了。
这傻缺,还真把那顶绿油油的帽子当皇冠戴上了。
“是吗?那可真是恭喜了。”何雨柱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不过大茂啊,这孩子既然是你的,那你打算怎么办?娄晓娥那边怎么交代?还有秦姐这名分……”
“这不用你管!”许大茂大手一挥,“娄晓娥那个不下蛋的鸡,我早晚休了她!至于秦姐,我会负责到底!”
秦淮茹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钥匙,心里盘算着怎么先把钱拿到手。
何雨柱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大茂,负责是好事。不过我听说,这怀孕初期最容易滑胎。秦姐家里现在乱成一锅粥,贾张氏进去了,那几个孩子还得秦姐照顾。这一操劳,万一伤了胎气……”
许大茂一听,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秦姐,从今儿起,你别干重活了!”许大茂霸气地说道,“家里的事儿,花钱雇人干!那几个孩子……让一大爷帮忙看着点!反正他不是最喜欢做好人吗?”
“这……”秦淮茹一脸为难,“一大爷现在也……”
“别管他!”许大茂现在底气十足,“我有儿子了,这就是天大的事!傻柱,你回去跟院里人说一声,谁要是敢欺负秦姐,就是跟我许大茂过不去!等我腿好了,我一个个收拾!”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手:“得嘞,有您这句话就行。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这饭您趁热吃,食堂大锅菜,补着呢。”
说完,何雨柱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许大茂正拉着秦淮茹的手,在那儿畅想未来,什么孩子叫什么名,以后上什么学。而秦淮茹虽然应和着,但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门口,透着一股子算计得逞的精明。
何雨柱摇了摇头。
这俩人,一个真傻,一个真坏。凑在一起,简直是绝配。
只不过,等许大茂发现自己根本生不了,而那孩子又是别人的时候……这出戏,才叫真正的高潮。
……
出了医院,何雨柱没回四合院,而是直接去了轧钢厂。
现在四合院那边已经点着了火,他得去厂里把自己的后路铺得更稳一点。
刚进食堂后厨,一股子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就扑面而来。马华正站在灶台上炒大锅菜,铲子挥得呼呼带风。
“师傅,您来了!”马华一见何雨柱,立马把火关小了点,“刚才李主任的秘书又来了,说是晚上有招待,点名让您掌勺。”
“知道了。”何雨柱解开扣子,换上白大褂,“什么规格?”
“说是部里下来的领导,还有几个兄弟单位的头头。”马华压低声音,“师傅,我听说最近风声紧,这招待……”
“风声紧才要吃好喝好。”何雨柱拿起菜刀,在手里掂了掂,“越是这种时候,越得让人觉得咱们厂物资充足,人心稳定。这叫政治。”
马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是师傅您高。”
何雨柱没多解释,开始备菜。
今晚这顿饭,他得拿出点真本事。
李怀德那个人,贪婪、好色、有野心,但也是个识时务的。现在娄家走了,何雨柱手里掌握的那些“特殊渠道”(其实就是空间物资),就成了他在厂里立足的最大筹码。
他得让李怀德明白,离了他何雨柱,这轧钢厂的招待就玩不转,这面子就撑不起来。
正忙活着,李怀德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进了后厨。
“哟,何主任,亲自上手呢?”李怀德满脸堆笑,那双小眼睛里透着精光。
“李主任,您怎么来了?这后厨烟熏火燎的,别熏着您。”何雨柱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来看看,来看看。”李怀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柱子,那批物资的事儿……稳妥吧?”
他指的自然是之前何雨柱承诺的那些紧俏货,比如猪肉、鸡蛋,还有那几瓶好酒。
“您把心放肚子里。”何雨柱拍了拍胸脯,“今晚的菜,保证让领导们吃得满意,喝得尽兴。而且……”
他故意顿了一下,凑到李怀德耳边:“我还给您准备了点好东西。两根长白山的老参须子,泡酒喝,那是大补。”
李怀德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柱子,你这……太客气了!”李怀德拍着何雨柱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就知道,咱们厂离不开你!以后后勤这一块,你尽管放手干,谁要是敢找你麻烦,我李怀德第一个不答应!”
何雨柱笑着应承,心里却在冷笑。
这李怀德,印堂发亮,但眼底泛青,显然是纵欲过度。那团贪婪的黑气在他胸口盘旋,迟早有一天会把他自己吞噬。
不过现在,这把伞还能用。
……
晚上,招待宴结束。
何雨柱把那两根从空间人参上切下来的须子悄悄塞给了李怀德。李怀德如获至宝,当场就批了何雨柱三天假,说是让他去“跑物资”,其实就是让他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