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一路往红星医院蹬。
刚得了那【他心通(残)】的神通,他这脑袋瓜子里就像是塞进了一百只苍蝇,嗡嗡乱叫。路边卖烤红薯的老头心里琢磨着这炉炭还能烧多久,刚过去那大婶心里骂着自家男人昨晚没洗脚,甚至连路边一条癞皮狗盯着肉铺案板时的那点子馋念,都断断续续地往他脑子里钻。
“这玩意儿,还得练怎么关上,不然非得神经衰弱不可。”
何雨柱揉了揉太阳穴,试着集中精神,屏蔽掉那些无关紧要的杂音。慢慢地,耳边的嘈杂声小了下去,只剩下风声和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
到了医院门口,他刚锁好车,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站着个裹着厚呢子大衣的身影。
那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手里紧紧攥着个手提包,指节都泛了白。
是娄晓娥。
何雨柱心里一动,意念下意识地就扫了过去。
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全是杂音,这回因为距离近,加上目标明确,一个带着哭腔的心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进去吗?大茂真的有后了?真的是我不行吗?如果他真要离婚……我该怎么办?我爸妈那边怎么交代……可是,那个秦淮茹……”*
声音里充满了惶恐、委屈和自我怀疑。
何雨柱听得眉头一皱。这傻蛾子,都被欺负到这份上了,还在替别人着想,还在怀疑自己。
他大步走了过去,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
“哟,这不是娄大小姐吗?这大冷天的,不在屋里暖和,跑这儿练竞走呢?”
娄晓娥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一看是何雨柱,她慌乱地擦了把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傻柱……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戏啊。”何雨柱揣着手,下巴朝楼上努了努,“听说许大茂同志身残志坚,躺在床上还完成了传宗接代的历史使命,我不得来恭喜恭喜?”
娄晓娥的脸瞬间煞白,身子晃了晃,咬着嘴唇低下头:“你也知道了……全院都知道了吧?”
*“丢死人了……连傻柱都知道了……我就是个笑话……”*
听着她心里的悲鸣,何雨柱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叹了口气,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道:“蛾子,有些话,本来不该我这外人说。但你是个明白人,怎么这就糊涂了呢?”
“我……”娄晓娥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
“许大茂那是只什么鸟,你跟他过了这么多年,心里没数?”何雨柱盯着她的眼睛,“秦淮茹那是只什么狐狸,你看不出来?这俩人凑一块,那叫臭味相投。你就没想过,这事儿里头有多少猫腻?”
娄晓娥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猫腻又怎么样?大茂他……他信啊。他刚才让护士给我传话,说要跟我离婚,说不能让许家断了香火。傻柱,我……我可能真的生不出来……”
*“如果是我的问题,我占着这位置也是害了他……”*
“放屁!”何雨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谁说你生不出来?我看你面相,那就是多子多福的命!生不出来那是种子不行,关地什么事儿?”
娄晓娥被他这粗俗的比喻弄得脸一红,但心里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你……你会看相?”
“略懂,略懂。”何雨柱摆摆手,“行了,别在这儿吹冷风了。既然他要离,那就离!这种烂人,留着过年都嫌味儿大。你娄晓娥是谁?资本家的大小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离了他许大茂,你还活不成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而且,我告诉你,这婚离得越快越好。晚了,这屎盆子扣你头上,你想摘都摘不掉。”
娄晓娥看着何雨柱那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那一丝犹豫终于动摇了。
*“他说得对……这种日子,我也受够了。每次喝醉了就打我,还在外面沾花惹草……离就离!”*
听到这句心声,何雨柱嘴角一勾:“这就对了。走,哥陪你上去。今儿个咱们就把这‘休书’给他签了,让他许大茂以后哭都没地儿哭去。”
……
病房里,暖气烧得挺足。
许大茂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那条打着石膏的腿还得瑟地一晃一晃的。
秦淮茹不在,估计是回去给那三个小白眼狼做饭去了。
门被推开,何雨柱领着娄晓娥走了进来。
许大茂一见娄晓娥,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换上了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脸。他把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扔,斜着眼看人:“哟,舍得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躲回娘家,这辈子都不敢见我了呢。”
娄晓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张青肿的脸配上这副刻薄的表情,只觉得一阵恶心。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如此面目可憎。
“许大茂,听说你要离婚?”娄晓娥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在抖,但却异常清晰。
“离!必须离!”许大茂一拍床板,牵动伤口疼得咧了咧嘴,但气势不减,“娄晓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许大茂现在有后了!秦姐怀了我的种!我是不可能让我的儿子流落在外的。你既然生不出来,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赶紧腾地儿!”
何雨柱站在一旁,开启了“他心通”。
瞬间,许大茂那肮脏的心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赶紧滚蛋!只要离了婚,娄家的那些成分问题就牵连不到我了。到时候我娶了秦淮茹,既有了儿子,又有了好名声。至于娄晓娥……哼,这几年从她家弄了不少好东西,也够本了。不过家里那个藏私房钱的盒子得赶紧换个地儿,别让她临走顺走了……”*
何雨柱眼中寒光一闪。
好个许大茂,原来不仅仅是为了儿子,还是为了躲避成分清算,甚至还在算计娄晓娥的嫁妆。
“许大茂,你是个混蛋!”娄晓娥气得浑身发抖,“这些年我嫁给你,受了多少委屈?我爸妈贴补了你多少?你现在有了新人,就要把我扫地出门?”
“少跟我提你爸妈!”许大茂不耐烦地挥手,“现在是什么形势你不知道?你家那是资本家!我跟你划清界限那是响应号召!也就是我心善,不举报你们家以前那些破事。赶紧的,写个协议,签字画押,明天就去办手续!”
娄晓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正要反驳,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何雨柱往前一步,挡在娄晓娥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大茂:“大茂,话别说得这么绝。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确定这婚非离不可?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这秦姐肚子里的孩子有点什么说道,或者你以后后悔了……”
“后悔?我许大茂字典里就没有后悔这两个字!”许大茂嗤之以鼻,“傻柱,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我知道你嫉妒我有儿子。但我告诉你,没用!这婚,今天离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快离!快签!只要签了字,我就彻底自由了!到时候我想怎么玩怎么玩,秦淮茹那寡妇还得伺候我,哈哈,老子才是人生赢家!”*
听着这心声,何雨柱笑了。
笑得格外灿烂。
“行,既然你这么坚决,那咱们就成全你。”何雨柱转头看向娄晓娥,“蛾子,有纸笔吗?”
娄晓娥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手还有些抖。
“我来写。”何雨柱接过笔,刷刷刷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内容很简单,就是双方自愿离婚,财产分割方面,许大茂净身出户……哦不,是许大茂只要这间房和自己的衣物,其余嫁妆归还娄晓娥。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何雨柱把本子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看都没细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摆脱资本家老婆”和“迎接大胖小子”,抓过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许大茂”三个大字,还按了个手印(用红药水凑合的)。
“签了!这下两清了!”许大茂把本子往娄晓娥怀里一扔,像赶苍蝇一样,“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别耽误我休息,待会儿秦姐还要来给我送鸡汤呢。”
娄晓娥看着那张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伤心,是解脱,也是心寒。
“许大茂,你会后悔的。”娄晓娥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何雨柱没急着走,他看着许大茂,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大茂啊,作为老邻居,送你一句话。”何雨柱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肚子鼓起来的未必是儿子。好好养伤,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连个哭坟的人都没有。”
许大茂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就是祝你‘早生贵子’。”何雨柱哈哈一笑,转身追着娄晓娥出去了。
身后,许大茂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傻柱话里有话啊……难道秦淮茹那孩子有问题?不可能!日子对得上啊……肯定是这孙子嫉妒我!对,就是嫉妒!”*
他在心里疯狂地自我安慰,试图压下那股不安。
……
走廊里,娄晓娥靠在墙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肩膀一耸一耸的。
何雨柱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娄晓娥才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清明起来:“傻柱,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犹豫,还在被他羞辱。”
“谢啥,路见不平一声吼嘛。”何雨柱递给她一块手帕(刚从兜里掏出来的,还算干净),“接下来什么打算?”
“回家。”娄晓娥深吸一口气,“跟我爸妈说清楚。既然离了,我就搬回家住。这四合院,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这就对了。”何雨柱点了点头,突然压低声音,神色变得凝重,“蛾子,还有个事儿,比离婚更重要。你回去之后,跟你爸说,最近风声紧,让他把家里的那些‘老底’,能变现的变现,能藏的藏好。最好……是做两手准备。”
娄晓娥一愣:“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何雨柱打断她,“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刘海中为什么倒台?就是因为他想动不该动的东西。但这风,才刚刮起来,以后会更大。”
娄晓娥看着何雨柱,只觉得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厨子,此刻却显得深不可测。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傻柱,你……你也保重。”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医院。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何雨柱松了口气。
娄晓娥这条线算是保住了。只要她离了婚,回了娄家,自己以后才有机会帮娄家转移资产,顺便……咳咳,截胡一下未来的女首富。
正想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急匆匆地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病历夹,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两人擦肩而过。
何雨柱的“他心通”还没关,那医生的心声瞬间钻了进来:
*“……真是奇了怪了,刚才那个叫许大茂的病人,片子上明明显示以前受过严重的裆部撞击伤,输精管都堵死了,这辈子也就是个太监命。怎么听护士说他还在病房里嚷嚷着老婆怀孕了?这是哪来的神仙给他接上的?还是……被人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啧啧,这年头,傻子真多。”*
何雨柱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医生的背影,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
实锤了?!
他之前只是通过“望气术”看出许大茂有绝户相,那是玄学。但这医生心里的诊断,那是科学啊!
输精管堵死?太监命?
何雨柱差点笑出声来。
这回好了,连亲子鉴定都省了。许大茂这不仅仅是喜当爹,这是喜当“活王八”啊!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估计就是帮别人养儿子了。”
何雨柱心情大好,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医院。
……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
刚进中院,就看见秦淮茹正蹲在水池边洗衣服。大冬天的,手冻得通红,但她脸上却挂着笑,时不时还摸摸肚子,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显然,许大茂的“承诺”和那三百块钱,让她觉得生活又有了奔头。
看见何雨柱回来,秦淮茹也没像以前那样躲着,反而挺了挺腰杆,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柱子,回来了?”秦淮茹甩了甩手上的水,“听说你去医院看大茂了?他怎么样?没跟你急吧?”
何雨柱停好车,看着秦淮茹那副“大茂是我家那口子”的架势,心里一阵好笑。
“没急,高兴着呢。”何雨柱搓了搓手,“刚才娄晓娥也在,两人把离婚协议都签了。秦姐,恭喜啊,您这‘转正’指日可待了。”
秦淮茹眼睛一亮,手里的衣服差点滑落水池:“真……真签了?”
“那还有假?白纸黑字,红手印都按了。”何雨柱凑近了一些,一脸神秘,“不过秦姐,我得提醒您一句。这许大茂现在可是把您当宝供着,那是冲着儿子去的。您这肚子里……确定是带把儿的?”
秦淮茹心里一慌,但面上强撑着:“当然是!我有感觉!酸儿辣女,我最近特别爱吃酸的!”
“哦——爱吃酸的啊。”何雨柱拉长了音调,“那就好。不过我听说,这许大茂以前受过伤,医生说他那方面有点隐疾。您这孩子来得这么及时,真是老天爷开眼,医学奇迹啊。”
秦淮茹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大茂好着呢!”
*“这傻柱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可能,那次在库房只有我和大茂两个人……虽然那天晚上我还跟郭大撇子……不对,日子算起来应该是大茂的。不管了,只要生下来,那就是许家的种!”*
听到这句心声,何雨柱差点没绷住。
好家伙!
郭大撇子?
这秦姐的业务范围够广的啊!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怕是连她自己都得抓阄决定吧?
“行行行,大茂好着呢。”何雨柱忍着笑,“那您忙着,我得回去做饭了。今儿个高兴,我得整两个硬菜,庆祝许大茂同志喜提单身,也庆祝您……喜获接盘侠。”
说完,何雨柱哈哈大笑着回了屋。
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牙根痒痒,但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隐疾?什么隐疾?”
她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