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屏住呼吸,身子贴着那堵斑驳的砖墙,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泥地,没发出半点声响。
脑海里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随着他靠近后院地窖,变得越发清晰起来。那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带着一股子阴冷、潮湿,还有刻骨铭心的恨意。
*“……疼……腿疼……该死的傻柱……我要弄死他……弄死他……”*
这声音稚嫩中透着变声期的沙哑,除了棒梗还能是谁?
何雨柱眉头一皱。这小子不是保外就医,说是腿伤严重得在家静养吗?怎么大半夜的不在贾家热炕头上躺着,跑这阴冷的地窖里来了?
紧接着,另一个心声突兀地插了进来。这个声音沉稳、老练,表面看着四平八稳,内里却像是裹着一层厚厚的油泥,滑腻腻的让人恶心。
*“……沉住气……现在不是时候……刘海中刚进去,风声紧……但这小子是个好刀……只要利用好了,傻柱那两间房,还有他手里的那些东西……哼,养老有着落了……”*
易中海!
何雨柱瞳孔微微一缩。
好啊,这道貌岸然的一大爷,果然没憋好屁。刘海中前脚刚倒,他后脚就开始收编残部,准备借刀杀人了?
何雨柱没急着动,意念一动,空间里的感知力像水银泻地般铺开。虽然隔着厚厚的地窖木门和土层,但配合着【他心通】,里面的情形在他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大概。
地窖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棒梗蜷缩在一堆烂白菜帮子上,那条断腿虽然打了石膏,但这会儿似乎肿得厉害,他正咬着牙,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玻璃瓶子。
易中海蹲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瓶二锅头。
“孩子,吃点吧。”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吃了身上就暖和了,腿就不疼了。”
“一大爷,我不吃!”棒梗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多的却是戾气,“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动手?那傻柱今儿个把二大爷都弄进去了,我妈还傻乎乎地信他!我要报仇!我要让他也断条腿!不,我要让他死!”
易中海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棒梗的肩膀。
*“这孩子废了……不过废了好,废了才听话。仇恨这东西,是最好的燃料。”*
心里这么想,易中海嘴上却是一副慈悲心肠:“棒梗啊,一大爷知道你苦。傻柱这人,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无法无天。但他现在正得势,咱们不能硬碰硬。你手里那东西……确定管用?”
“管用!”棒梗举起手里的玻璃瓶子晃了晃,里面传来液体晃动的声音,“这是我从少管所出来的时候,跟一个‘大哥’换的。他说这是‘神仙水’,只要往水缸里倒那么几滴,神不知鬼不觉,人喝了就开始拉肚子,发烧,最后……最后就虚脱了。查都查不出来!”
何雨柱在外面听得真切,心里猛地腾起一股火。
神仙水?
去你大爷的神仙水!听这描述,八成是某种烈性农药或者是工业废水提炼的毒物。这棒梗小小年纪,心思竟然歹毒到这种地步?这是要下毒啊!
要是真让他把这玩意儿倒进自家水缸里,自己有空间灵泉护体或许没事,但万一雨水回来了呢?万一聋老太太来喝口水呢?
“行,管用就行。”易中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不过,不能是你去。你腿脚不方便,容易留痕迹。你把东西给我,我想办法……”
*“借这小子的手把药弄来,到时候出了事,也是他背锅。我只要找个机会,把药下到傻柱的茶壶里……只要他病倒了,这食堂主任的位置他就坐不稳,到时候我再出面‘照顾’他,逼他签了养老协议……”*
何雨柱站在寒风中,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这算盘打得,连阎王爷都得给你点个赞。
想拿我当养老工具?想让棒梗当替死鬼?
既然你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何雨柱没有选择破门而入。现在冲进去,顶多是抓个现行,易中海完全可以推脱说是来给孩子送吃的,至于那瓶药,他可以说是不知情,甚至是正在劝阻棒梗。
这种老狐狸,不把他那层皮彻底扒下来,他是不会认账的。
何雨柱意念一动,锁定了棒梗手里的那个玻璃瓶。
空间能力发动——置换!
地窖里。
棒梗正死死攥着那个瓶子,那是他复仇的希望。突然,他感觉手心一轻,紧接着又是一沉。
那瓶子似乎还在手里,重量也没变,甚至连温度都没变。
但他不知道的是,瓶子里的液体,已经在瞬间被何雨柱换成了空间里特制的“超级浓缩巴豆水”——这是何雨柱之前为了整治许大茂特意熬制的,效果嘛,谁用谁知道,绝对能让人喷射到怀疑人生,但又不至于死人。
至于那瓶真正的毒药,已经被何雨柱收进了空间的一个密封格子里,留作日后的呈堂证供。
“一大爷,给您。”棒梗把瓶子递了过去。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接过瓶子,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妥了。明天傻柱要去厂里,家里没人。等晚上他回来喝茶的时候……哼哼。”*
“好了,你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易中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妈那边我会去说,就说你心里不痛快,去同学家住两天。这地窖隐蔽,没人来,吃的喝的我每天给你送。”
说完,易中海推开地窖门,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才猫着腰溜了出来。
何雨柱早就闪身躲进了旁边的阴影里,看着易中海那鬼鬼祟祟的背影消失在中院的月亮门后,才慢慢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窖那条黑乎乎的缝隙。
棒梗还在里面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小子,既然你这么喜欢待在地窖里,那就多待几天吧。”
何雨柱手指轻轻一弹,一颗小石子飞出,“啪”的一声打在地窖门的锁扣上。那原本虚掩的锁扣,竟然鬼使神差地扣上了。虽然没上锁,但从里面想要推开,可就得费点劲了,尤其是对一个断了腿的人来说。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哼着小曲儿,背着手回了屋。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四合院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大家伙儿似乎已经消化了昨晚刘海中被抓的劲爆消息,日子还得照常过。
何雨柱起了个大早,特意熬了一锅小米粥,拌了个清爽的小咸菜。
刚端着碗在门口蹲下,就看见易中海背着手,一脸正气地从中院踱步出来。他眼圈有点黑,估计是昨晚为了策划“毒计”没睡好,但精神头看着还行,见人就点头微笑,一副“我是大院定海神针”的架势。
“柱子,吃着呢?”易中海走到何雨柱面前,停下脚步,语气温和得像是个慈祥的长辈。
“哟,一大爷,早啊。”何雨柱吸溜了一口粥,“您这是遛弯儿呢?怎么着,二大爷进去了,您这心里是不是特空落落的?没人跟您抬杠了?”
易中海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叹了口气:“柱子,你这话说的。老刘那是犯了错误,咎由自取。但这院里毕竟少了个管事大爷,人心有些浮动啊。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得开个会,安抚安抚大家的情绪?”
*“赶紧开会,把威信立起来。顺便探探这小子的口风,看他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何雨柱听着那心声,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脸无所谓:“开会?您随意啊。反正我是没空,厂里事儿多着呢。再说了,这院里有您一大爷在,天塌不下来。您说是吧?”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柱子,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咱们毕竟是一个院住着的,远亲不如近邻。以后啊,咱们还是得多走动走动。对了,晚上回来吗?一大爷那儿有瓶好酒,咱爷俩喝两盅?”
来了!
图穷匕见啊这是。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东西是想趁着喝酒的机会,把那“神仙水”下到自己杯子里吧?
“喝酒?”何雨柱眼睛一亮,装出一副馋酒的样子,“那感情好啊!一大爷您的酒,那肯定是好酒。成,晚上我下了班就过去!到时候我再炒俩菜,咱们好好唠唠!”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上钩了。这傻柱到底还是个贪杯的。只要今晚把他放倒……哼哼。”*
“那就这么说定了!”易中海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转身走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看着他的背影,何雨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喝吧,今晚这顿酒,怕是您这辈子喝过最难忘的了。
吃完早饭,何雨柱推着车出了门。
刚到胡同口,就碰上了秦淮茹。
秦淮茹今儿个穿了件红底碎花的棉袄,看着喜庆,脸上也抹了雪花膏,白里透红的。她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罐头,看样子是要去医院看许大茂。
“柱子,上班去啊?”秦淮茹主动打招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又有几分试探。
“是啊,秦姐这是去慰问伤员?”何雨柱停下车,目光在她肚子上扫了一圈,“这肚子……还没显怀呢,就这么金贵了?走路都带风。”
秦淮茹下意识地捂了捂肚子,有些心虚,但嘴上却硬得很:“那是,大茂说了,这可是许家的独苗,不能有闪失。对了柱子,昨晚……我家棒梗没回来,说是去同学家住了。你看见他了吗?”
何雨柱开启【他心通】。
*“死孩子,说是去同学家,一晚上没个信儿。不过也好,省得在家里给我添乱,让大茂看见心烦。只要这几个月把大茂哄好了,把证领了,以后棒梗回来也有好日子过。”*
何雨柱心里一阵鄙夷。这当妈的,为了自己的“幸福”,连亲儿子都不管不顾了。
“没看见啊。”何雨柱摇摇头,“棒梗那孩子机灵,肯定丢不了。指不定在哪发财呢。秦姐,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个儿吧。我昨儿个可是听说了,许大茂他爸妈要从乡下赶过来了。那老两口可不是省油的灯,您这‘未婚先孕’的戏码,能不能过他们那关,还两说呢。”
秦淮茹脸色一变:“他爸妈要来?你怎么知道的?”
“我消息灵通呗。”何雨柱神秘一笑,脚下一蹬,自行车滑了出去,“秦姐,祝您好运啊!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其实许大茂父母要来的事儿,是何雨柱瞎编的。
但他知道,许大茂那人最怕他爹许富贵。只要这风声放出去,秦淮茹肯定得慌,这一慌,就容易露出马脚。
……
到了轧钢厂,何雨柱一头扎进了后厨。
今天他没闲着,除了指挥马华他们备菜,自己则躲在小仓库里,开始捣鼓空间里的东西。
既然易中海想玩毒,那自己就得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块之前存的猪肉,又弄了点面粉,开始揉面做包子。
这包子看着普通,但馅料里,他加了点“佐料”。
不是毒药,是真话粉。
这是空间升级后,草药园里新长出来的一种名为“吐真草”的植物,晒干磨成粉,无色无味,吃下去之后,半个时辰内,问什么说什么,脑子里想藏都藏不住。
本来这玩意儿产量极低,何雨柱一直舍不得用。但今晚既然是鸿门宴,那就得让易中海把这些年干的缺德事,当着全院人的面,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师傅,您这包子真香啊!”马华凑过来,吸了吸鼻子,“这是给谁做的?”
“给咱们的一大爷。”何雨柱把包好的包子放进蒸笼,“人家请我喝酒,我不得带点下酒菜?这叫礼尚往来。”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傍晚。
下班铃声一响,何雨柱就提着那个装满“特制包子”的饭盒,骑车回了四合院。
刚进院,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前院、中院的邻居们都聚在院子里,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什么。
阎埠贵站在最中间,正唾沫横飞地比划着:“……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一大爷去买了一瓶好酒,还割了肉!说是今晚要请傻柱吃饭,还要给全院开个会,讲讲团结!”
“看来一大爷这是要重新掌权了啊。”
“是啊,二大爷倒了,这院里还得是一大爷说了算。”
何雨柱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冷笑。
造势?
行,造得越大越好。人越多,待会儿那场戏才越精彩。
他推车走到中院,正好碰见易中海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抹布,正在擦那张摆在院子中间的八仙桌。
“哟,柱子回来了!”易中海一见何雨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快快快,把车放好。菜我都备好了,就等你露一手了!”
“得嘞!”何雨柱把车一支,扬了扬手里的饭盒,“一大爷,我也没空手来。这不,厂里食堂剩下的几个肉包子,我给带回来了。咱们热热,当下酒菜!”
易中海看了一眼那个饭盒,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但嘴上却说:“好好好,柱子有心了。那咱们就开始?”
“开始!”
何雨柱把饭盒递给易中海,自己则挽起袖子,走向那简易的灶台(夏天大家喜欢在院里做饭,冬天有时候也为了热闹搬出来)。
易中海拿着饭盒进了屋,不一会儿,就端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出来了。
此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大家都知道今晚一大爷请客,虽然吃不上,但闻闻味儿,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何雨柱炒了两个菜:一个辣子鸡丁,一个醋溜白菜。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四合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易中海的脸喝得红扑扑的,他看了一眼周围围观的邻居,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悄悄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神仙水”(其实是强力巴豆水)的小瓶子,趁着何雨柱转身去拿醋瓶子的功夫,飞快地往何雨柱的酒杯里滴了几滴。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成了!只要他喝了这杯酒……不出半小时,他就得趴下。到时候我就说他是喝醉了,发酒疯,把他扶回屋……然后……”*
易中海心里正美着,却没发现,何雨柱虽然背对着他,但嘴角却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空间感知力全开,易中海的一举一动,都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