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雪茄和古龙水的味道。
几个穿着深色西装、身材矮小的日本人正围着那几条巨大的蓝鳍金枪鱼打转,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鱼腹上扫来扫去,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像是牙疼。
“何桑,这鱼……真的是在公海捕到的?”
领头的是个叫渡边的商社代表,操着一口生硬的港式粤语,眼神里满是贪婪和不可置信。他在筑地市场混了半辈子,这种品相的“黑鲔鱼”,几年也难得见一条,何况这里整整挂了一排。
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狮子头核桃,眼皮都没抬。
“渡边先生要是觉得这鱼是天上掉下来的,那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不不不!何桑误会了!”渡边连忙鞠躬,腰弯成了九十度,“我们的意思是,这鱼太完美了!大和商社愿意全包!价格方面,我们出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港币?”旁边的陈屠夫眼睛瞪得像铜铃。
渡边摇摇头,一脸傲然:“五千万日元!”
陈屠夫心里盘算了一下汇率,刚想说话,何雨柱却嗤笑一声,核桃在手里“咔嚓”一响。
“日元?那玩意儿现在跟废纸有什么区别?”何雨柱站起身,走到那条最大的鱼王面前,伸手拍了拍鱼身,发出沉闷的声响,“渡边先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批货,我要美金,或者黄金。而且,价格得按东京拍卖会的最高价上浮两成。”
“纳尼?!”渡边身后的几个随从顿时炸了毛,“上浮两成?这是抢劫!”
“嫌贵?”何雨柱指了指门口,“刚才半岛酒店的采购经理可是赖着不肯走,说只要我肯卖,他们愿意把大堂的喷泉拆了给我立个像。还有包船王,刚打电话来说要定两条送去英国给女王祝寿。”
渡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他知道何雨柱没撒谎。这种顶级的食材,就是权力的入场券。如果大和商社能拿下这批鱼运回日本,那是极大的脸面;反之,如果被竞争对手拿去,他这个代表也就当到头了。
“好!”渡边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美金就美金!但我们要签独家协议,以后东方龙号的顶级渔获,大和商社有优先购买权!”
“优先权可以给。”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不过,得看你们下次带的诚意够不够了。”
……
送走了日本人,陈屠夫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美元现钞,手都在哆嗦。
“老板,这……这就赚了几十万美金?咱们以前杀一辈子猪也挣不来这一条鱼尾巴啊!”
“这就满足了?”何雨柱随手抽出一叠美金,塞进陈屠夫的上衣口袋,“拿去给兄弟们分了,这几天守船辛苦。另外,帮我办件事。”
“老板您吩咐!上刀山下油锅,我老陈眼都不眨!”
“没那么严重。”何雨柱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繁忙的维多利亚港,“船有了,货也有了,但我缺个真正懂海的人。光靠我一个人,这船开不长久。”
虽然他有念力,能一个人操控整艘船,但这太惊世骇俗,而且他也不能天天耗在海上。他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经验丰富、又跟李家不对付的船长。
“懂海的人?”陈屠夫挠了挠头,“码头上倒是有不少老船长,不过大部分都在李家或者包家的船队里,不好挖啊。”
“不用挖在职的。”何雨柱眼中精光一闪,“去找那些被李家整垮的、没饭吃的、恨不得扒了李家皮的人。有没有这样的人?”
陈屠夫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有!还真有一个!就在油麻地的避风塘,有个叫‘霍瘸子’的老头。以前是跑南洋线的金牌船长,后来因为不愿意帮李家运‘黑货’,被李国豪设计陷害,断了一条腿,还吊销了执照。现在整天在花艇上烂赌,听说快把裤衩都输光了。”
“霍瘸子?”何雨柱笑了,“名字听着就吉利,跟我这何傻柱倒是绝配。走,去会会他。”
……
油麻地避风塘。
这里是香江的另一个世界。密密麻麻的渔船和住家艇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海鲜味、柴油味和廉价脂粉气。
一艘破旧的花艇上,喧闹声震天。
“开!开!开!”
一群光着膀子的渔民围着一张方桌,红着眼睛嘶吼。
人群中央,坐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老头,左腿裤管空荡荡的,手里死死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霍老大,这把你又输了!”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一把将桌上的钱扫进自己怀里,“没钱了吧?没钱就赶紧滚下去,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霍瘸子脸色灰败,手抖得像筛糠。他摸遍了全身所有的口袋,连个钢镚都摸不出来。
“再……再借我五百!我把这块表押给你!”霍瘸子解下手腕上一块磨损严重的欧米茄。
“呸!你那破表都押了八回了!”胖子一脸嫌弃,“现在谁还要这破烂玩意儿?赶紧滚!”
两个打手走上来,架起霍瘸子就要往水里扔。
“慢着。”
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何雨柱站在跳板上,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与这脏乱差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身后,陈屠夫像尊黑铁塔一样杵着,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全场。
“这块表,我要了。”
何雨柱走上前,从霍瘸子手里拿过那块表。表盘虽然花了,但背面的刻字依稀可见:赠予最勇敢的船长——1955。
“五千。”何雨柱掏出一叠港币,扔在桌上。
胖子眼睛一亮,立马换了副嘴脸:“哟,这位老板识货!既然您开口,那这老瘸子您领走!”
霍瘸子愣愣地看着何雨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是谁不重要。”何雨柱把表重新戴回霍瘸子的手腕上,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重要的是,我想请霍船长出山,帮我开一艘船。”
“开船?”霍瘸子自嘲地笑了,拍了拍那是空的裤管,“你看我这样,还能开船?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在赌桌上找死。”
“腿断了,心没死就行。”何雨柱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那艘船叫‘东方龙’,前身是‘波塞冬号’。我想让它挂着龙旗,从李家的船队头上碾过去。这活儿,你敢不敢接?”
霍瘸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波塞冬号?那个把李国豪脸打肿的神秘货轮?
他死死盯着何雨柱,似乎想看穿这个年轻人的肺腑。良久,他那双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竟然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你要是对付李家……”霍瘸子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别说断一条腿,就是把命搭上,我也干!”
“好。”何雨柱直起身,环顾四周那些目瞪口呆的赌徒,“陈屠夫,把这里的账结了。带霍船长去洗个澡,换身行头。明天一早,我要在东方龙号的驾驶室里看到他。”
……
搞定了船长,何雨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中环。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王天林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旁边还坐着那两个小姑娘——赵雅芝和林青霞。
比起那天的拘谨,今天两个女孩明显精心打扮过。赵雅芝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温婉动人;林青霞则是一身白衬衫牛仔裤,英气逼人。
“何老板,大忙人啊!”王天林一见何雨柱,立马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听说您的鱼卖疯了?恭喜恭喜!”
“小生意,混口饭吃。”何雨柱笑着摆摆手,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份文件上,“王导今天来,是合同拟好了?”
“拟好了,拟好了!”王天林把文件递过来,“按照您的意思,成立‘龙腾影业’,您出资五百万占股八成,我负责制作和发行。这两个丫头,就是咱们公司的第一批签约艺人。”
何雨柱翻了翻合同,条款很清晰,王天林是个聪明人,没敢在钱上玩猫腻。
五百万,在这个年代的香江影坛,绝对是一笔巨款。邵氏拍一部大片也不过几十万的预算。
“合同没问题。”何雨柱拿起钢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名字,“不过,王导,既然公司成立了,咱们得有开门红。光签人不行,得有戏拍。”
“这个您放心!”王天林拍着胸脯,“我手里有好几个本子,武侠的、言情的都有。只要资金到位,马上就能开机!”
“那些老掉牙的本子先放放。”
何雨柱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薄薄的笔记本,扔在桌上。
这是他昨晚在空间里,凭着记忆“默写”出来的一个剧本大纲。
“看看这个。”
王天林疑惑地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片名:**《精武门》**。
他越看眼睛越亮,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种打法……这种民族气节……”王天林猛地抬头,“何老板,这剧本绝了!如果能找到一个有真功夫的演员,绝对能火遍东南亚!只是……这男主角陈真,得找谁演?现在的武打明星,大多是花架子。”
“男主角我有人选。”何雨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李小龙。算算时间,这位巨星应该快回港了。不过要是请不到,他自己上也不是不行,反正他这身手,比李小龙只强不弱。
“这个以后再说。”何雨柱看向那两个女孩,“这部戏是男人戏,女角不多。不过,我这儿还有个本子,适合她们。”
他又拿出一张纸。
片名:**《上海滩》**。
虽然前世这是电视剧,但在香江这个快节奏的地方,改成电影三部曲也未尝不可。赵雅芝演冯程程,简直是天造地设。至于林青霞,何雨柱打算让她反串许文强……哦不,开玩笑,让她演个冷艳的女杀手,绝对出彩。
“阿芝,青霞。”何雨柱看着两个女孩,“签了龙腾,以后你们就是香江最红的星。但在那之前,得沉得住气。公司会安排你们去学表演、学形体。别想着一步登天,我要的是常青树,不是流星。”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激动,齐声说道:“谢谢老板!我们一定努力!”
……
处理完影业的事,天色已晚。
何雨柱刚想松口气,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是雷洛。
“天生,来一趟太平山顶。”雷洛的声音很低沉,透着一股少有的凝重,“有些话,电话里不方便说。”
半小时后。
何雨柱的奔驰车停在了太平山顶的一处凉亭旁。
夜风呼啸,维多利亚港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雷洛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背对着何雨柱,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火星在风中忽明忽暗。
“洛哥。”何雨柱走过去,并肩而立。
“那张请柬,你收到了?”雷洛没有回头,直接问道。
“收到了。李半城请客,总督作陪,好大的排场。”何雨柱语气轻松。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局?”雷洛转过头,眼神犀利,“这是‘杀猪局’。李家在香江经营了三十年,黑白两道通吃。李国豪那是草包,但他老子李查德(Charles Li),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他请你去,不是为了吃饭,是为了让你把吃进去的肉,连本带利吐出来。”
“我知道。”何雨柱看着山下的辉煌灯火,“他想收编我,或者毁了我。”
“那你还去?”雷洛皱眉,“听哥哥一句劝,这顿饭别去。称病也好,出国也罢,避一避风头。只要你不露面,他就拿你没办法。咱们在九龙城寨和新界还有底盘,他手伸不过来。”
“避?”何雨柱笑了,笑得有些张狂,“洛哥,我何天生从四九城一路走到这儿,靠的可不是避。我要是避了这一次,以后在香江,谁还会正眼看我?龙腾阁、东方龙号、龙腾影业,瞬间就会被那帮饿狼撕碎。”
他伸出手,指着山下那片璀璨的中环。
“这地方,以前是英国人的,后来是四大家族的。但以后,得有我何天生的一席之地。这顿饭,我不仅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
雷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一头正在觉醒的雄狮。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好!有种!不愧是我雷洛看上的兄弟!既然你要去,那哥哥我就陪你疯一把!”
雷洛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塞进何雨柱手里。
“带着防身。总督府虽然不能带枪,但到了门口,这玩意儿能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阿三保镖客气点。另外,我已经安排了便衣队在山下候着,要是里面真摔了杯子,老子就带人冲进去抢人!大不了这探长我不干了!”
何雨柱握着那把带着体温的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香江,雷洛能做到这份上,确实是把他当过命的兄弟了。
“谢了,洛哥。不过……”何雨柱把枪推了回去,“这玩意儿我用不着。对付李半城那种人,枪不好使。得用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又指了指天上。
“势。”
……
三天后。
总督府慈善晚宴。
这是一场汇聚了香江最顶尖名流的盛会。总督府白色的欧式建筑在灯光下显得庄严肃穆,草坪上铺着红地毯,乐队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
一辆辆劳斯莱斯、宾利缓缓驶入,走下来的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珠光宝气。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主角不是港督,而是那个刚刚崛起的“过江龙”何天生,和老牌霸主李家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大门口。
没有劳斯莱斯,也没有宾利。
一辆黑色的、造型极其硬朗的防弹红旗轿车(何雨柱从空间里弄出来的,经过改装),像是一辆坦克般驶入了总督府的碎石路。
车门打开。
何雨柱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西装,也没有穿燕尾服。
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脚下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这种打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