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香江那种带着咸湿味的海风,而是夹杂着煤灰、干冷刺骨的北风。浪头拍在码头的混凝土桩子上,激起一层层黑色的冰渣。
“东方红号”货轮熄灭了大部分灯光,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缓缓靠向那个在此刻被划为军事禁区的泊位。
何雨柱站在甲板上,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这大衣是刚才船员递给他的,领口磨得发白,但这股子熟悉的棉花味儿让他觉得踏实。
娄晓娥抱着孩子躲在船舱里,没出来。外头太冷,孩子受不住。
码头上没有欢呼的人群,只有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几辆蒙着厚厚帆布的解放牌卡车。车灯都没开,只有几只手电筒在晃动,打出特定的信号:三长两短。
“何同志。”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快步走上舷梯。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像是长期熬夜的样子,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是负责接应的,代号‘老赵’。”中年人伸出手,那手掌粗糙得像砂纸,全是老茧,“霍老已经在电话里交代过了。辛苦。”
何雨柱握住那只手,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力量感。
“不辛苦。东西在底舱,我亲自盯着装的。”何雨柱指了指脚下,“轻拿轻放,那玩意儿比这一船人的命都金贵。”
老赵点了点头,冲身后挥手。
一队穿着工装的战士立刻跑步上前。他们动作利索,却出奇地安静,连脚步声都压到了最低。
起重机的吊臂缓缓垂下,挂钩扣住了那个巨大的木箱。
木箱里装的,正是那台何雨柱用念力“手搓”出来的光刻机原型机,还有整整一箱在这个年代堪称“外星科技”的制导芯片。
钢缆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就在木箱离地的一瞬间,海风突然猛烈起来,吊臂晃动了一下。
老赵的脸色瞬间白了。
然而,下一秒,那晃动的木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稳稳当当地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老赵猛地转头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双手插在袖筒里,像个看热闹的老农,只是眼皮微微垂着。
“风大,小心点。”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老赵咽了一口唾沫,没说话,只是眼里的敬畏更深了一层。霍老在密电里提过,这位何先生是“奇人”,现在看来,这哪是奇人,简直是神人。
……
车队连夜进京。
路不好走,全是冻土和积雪。解放牌卡车颠簸得厉害,但何雨柱坐的那辆吉普车却开得异常平稳。
他用念力包裹住了整辆车,连减震弹簧的震动都被他抹平了。
车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华北平原。偶尔能看到远处村庄里的一点灯火,昏黄,微弱,却透着股子顽强的生气。
离开这里才几年?
何雨柱在心里盘算着。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在香江那是纸醉金迷、刀光剑影,回到这儿,时间仿佛一下子慢了下来。
“何同志,咱们直接去‘505’所。”老赵坐在副驾驶,回头说道,“聂帅和几位老专家都在那等着。本来不合规矩,但您带来的东西太重要,他们一分钟都坐不住。”
“505所?”何雨柱挑了挑眉,“搞导弹的?”
老赵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随即苦笑:“您果然什么都知道。没错,就是搞那个‘大家伙’的。”
两个小时后。
车队驶入西山深处的一个封闭大院。
红砖墙,铁丝网,墙上刷着巨大的白色标语:“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院子里灯火通明。
何雨柱刚下车,就看到一群穿着白大褂的老头迎了上来。为首的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手里还攥着一把算盘。
那是钱老。
真正的国士。
何雨柱心里一紧,赶紧快走两步,上前扶住老人伸过来的手。
“钱老,您怎么亲自出来了?外头冷。”
“不冷!心里热乎!”钱老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霍英东说你带回来个‘宝贝’,能解决咱们导弹‘打不准’的毛病?东西呢?快让我看看!”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客套。
这帮搞科研的人,心里只有数据和真理。
大木箱被抬进了恒温实验室。
当撬棍撬开木板,露出里面那台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机器时,整个实验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是透镜组?”一个光学专家趴在机器上,拿着放大镜看那个镜头,“这曲率……这精度……怎么可能?这是人能磨出来的?”
“还有这个电路板……”另一个电子专家指着那块芯片,“集成度这么高?这得多少个晶体管?一万个?十万个?”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像孩子一样兴奋的顶尖科学家,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为了计算导弹的弹道数据,这群人是用算盘打出来的。为了验证一个参数,他们能几天几夜不合眼。
“钱老。”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铁盒,递了过去,“这是核心。制导芯片,我已经写好了底层的算法。只要装上这个,再加上这台机器生产的后续配件,咱们的‘东风’,想打哪就打哪,误差不超过一百米。”
钱老接过铁盒,沉甸甸的。
“一百米……”钱老喃喃自语,眼眶突然红了,“你知道我们现在的误差是多少吗?是两公里。为了缩小这一公里,我们熬白了多少人的头发啊……”
他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何同志,你这是给国家立了大功!你是功臣!”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关键剧情节点。】
【任务“国士无双”进度更新:50%。】
【获得阶段性奖励:随身空间扩大至五百立方米,开启“生物静止”功能。】
脑海里的提示音响起,何雨柱却没心思管。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突然觉得自己在香江赚的那几十亿,跟这铁盒比起来,轻得像鸿毛。
“钱老,功臣不敢当。”何雨柱笑了笑,“我就是个厨子,顺便搞了点副业。这东西怎么用,还得靠你们。另外,图纸和工艺流程我都写在那个本子上了,虽然有些地方……嗯,比较特殊,可能没法完全复制,但思路是可以参考的。”
所谓的“特殊”,自然是指他用念力手搓的部分。那是工业母机都做不到的精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505所陷入了疯狂。
数据对接,通电测试。
当那台老旧的计算机连接上何雨柱带来的芯片,原本需要运行三天的弹道模拟程序,仅仅用了十分钟就跑完了全过程。
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SUCCESS”。
实验室里爆发出的欢呼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何雨柱悄悄退出了人群。
他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根烟。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老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何同志,首长指示,您的身份是绝密。在香江,您可以是何天生,但在国内,您的档案是空白的。”老赵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给您安排的新身份,归国华侨,爱国商人。另外,给您安排了住处,就在……”
“不用安排。”
何雨柱摆了摆手,吐出一口白烟。
“我有家。”
老赵愣了一下:“您是指……”
“南锣鼓巷,95号院。”何雨柱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晨曦中的城市轮廓,“那是我的根。虽然烂了点,但有些账,还得回去算算。”
老赵有些为难:“那个大杂院……环境太差了,而且人员复杂。您现在的身份……”
“就因为复杂才要去。”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再说了,我这次回来,除了送东西,还想看看那帮‘老邻居’过得怎么样。要是过得太好,我这心里不舒服。”
老赵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何先生,还挺记仇。
“那……我派车送您?”
“不用。给我弄辆自行车,再给我弄身普通点的衣裳。”何雨柱扯了扯身上的军大衣,“这身太显眼,容易吓着他们。”
……
上午九点。
南锣鼓巷。
这里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墙,光秃秃的树,电线杆子上贴着各种标语。
唯一的区别是,人更显老了,巷子更挤了。
何雨柱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穿着一身蓝色的劳动布工装,头上戴着个解放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骑得很慢,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酱菜味儿。路过副食店,看到一群大妈正排队买冬储大白菜,一个个冻得缩着脖子,嘴里还念叨着哪家的菜心实,哪家的帮子厚。
这就是生活。充满了烟火气,也充满了鸡毛蒜皮。
到了95号院门口。
大门上的红漆剥落了不少,门槛都被踩凹了一块。
何雨柱停下车,一条腿撑着地,抬头看了看那块门匾。
“物是人非啊。”
他感叹了一句,推着车往里走。
刚进前院,就碰上了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更老了,背有点驼,戴着那副断了腿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手里拿着个破喷壶,正对着墙根下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浇水。
听到动静,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看过来。
“谁啊?找谁的?”
阎埠贵这几年日子不好过。学校停课闹革命那会儿,他因为成分问题被整过,虽然现在平反了,但胆子更小了,也更抠门了。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三大爷,这大冬天的浇花,也不怕把根给冻坏了?”
阎埠贵一愣。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他往前凑了两步,盯着何雨柱的脸看了半天。
突然,他手里的喷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鞋面。
“傻……傻柱?!”
阎埠贵的声音都劈叉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鸭。
“怎么可能!你不是……你不是失踪好几年了吗?大家都说你死在外头了!”
“死?”何雨柱乐了,支好车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三大爷,您这是盼着我死呢,还是怕我回来要那几瓶酒钱?”
这一声“三大爷”,把阎埠贵的三魂七魄给叫回来了一半。
“哎哟!真是傻柱!活的!”
阎埠贵这一嗓子,把整个四合院都给喊醒了。
中院的门帘子一掀,秦淮茹冲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头发有些乱,脸上多了不少皱纹,眼袋掉得老长。这几年贾张氏瘫在床上,棒梗下乡插队刚回来没工作,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撑着,早就被生活磨成了黄脸婆。
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何雨柱,秦淮茹整个人僵住了。
她手里的搪瓷盆“当”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脏水泼了一地。
“柱……柱子?”
秦淮茹的声音在发抖,眼圈瞬间就红了。那是真的红,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悔的。
当年何雨柱走得决绝,连个信儿都没留。她一开始还骂,后来发现没了傻柱的饭盒,日子根本过不下去,就开始哭。再后来,听说傻柱可能死在外面了,她彻底绝望了。
没想到,这人又回来了。
而且看着……气色比以前还好,虽然穿着工装,但那腰杆挺得笔直,脸上也没了以前那种混不吝的傻气,反而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哟,秦姐。”
何雨柱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几年不见,怎么这么不小心,盆都拿不住了?”
这时候,一大爷易中海也披着衣服出来了。他也老了,头发全白了,背着手,眼神复杂地看着何雨柱。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手里还拿着个半导体收音机,那是他唯一的宝贝。
许大茂呢?
许大茂正从后院溜达出来,嘴里叼着烟,一脸的不耐烦:“吵吵什么呢?大清早的叫魂啊?”
等他看清院子里站着的人,嘴里的烟头直接掉进了衣领里,烫得他原地蹦高。
“我操!傻柱?!”
许大茂手忙脚乱地把烟头掏出来,瞪大了眼珠子:“你小子没死?!”
何雨柱环视了一圈。
这帮人,还是那个德行。
贪婪的,算计的,伪善的,坏的。一个都没少,全都凑齐了。
“托各位的福,没死成。”
何雨柱推着车,一步步走进中院。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人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那种无形的气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不仅没死,我还活得挺好。”
何雨柱停在贾家门口,看着那个曾经把自己吸干了的“无底洞”。
“这次回来,主要是办点事。顺便……”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秦淮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顺便看看,没了我何雨柱的血,你们这帮人,是不是都快渴死了?”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感觉何雨柱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把她那点小心思剥得干干净净。
“柱子……你这是什么话……大家都是邻居……”易中海想要拿出长辈的架子打圆场,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一大爷,您那套道德经就别念了。”
何雨柱直接打断了他。
“我这次回来,不住这儿。我就是来拿点东西。”
“拿……拿什么?”三大爷阎埠贵警惕地问。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何雨柱指了指正房的那间屋子。那是他爹何大清留下的,后来他走了,被秦淮茹一家占了去,说是帮他“看房子”。
“棒梗现在住那屋吧?”何雨柱淡淡地说道,“给他十分钟,搬出去。连人带铺盖,滚蛋。”
“凭什么!”
屋里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