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那把最大的。”
何雨柱指了指角落里那把像是用来锁库房大门的纯铜挂锁。
售货员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正在那儿织毛衣,听见这话眼皮一抬,手里针线没停:“同志,那锁三块五,还得要一张工业券。锁啥呀这是?金库啊?”
“锁人心。”
何雨柱拍下一张大团结和一张红绿色的票证。
何雨水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那把锁冰凉的铜环。她穿着那件米色风衣,站在满是蓝灰布衣的人群里,像是一株突兀又扎眼的白玉兰。周围几个买酱油的大妈频频回头,眼神里又是羡慕又是琢磨,像是在看西洋景。
“哥,这锁太沉了。”出了供销社,何雨水把手揣进兜里,呼出一口白气,“以前咱们家那门,也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现在这把锁挂上去,怕是连门框都得压弯。”
何雨柱把锁往车把上一挂,叮当一声脆响。
“门框弯了能修,人心弯了,就得用重锤砸直了。”他跨上自行车,偏头示意妹妹坐后座,“坐稳了。今儿个这出戏,要是没这把锁镇场子,还真唱不圆满。”
自行车碾过积雪未消的马路,咯吱作响。
……
95号院门口。
阎埠贵正拿着把秃了毛的扫帚,在那儿假模假式地扫着那一亩三分地。其实地上干净得很,连片落叶都没有,他那双绿豆眼一直往胡同口瞟,显然是在等什么。
看见何雨柱骑车回来,阎埠贵眼睛一亮,刚想凑上去套近乎,目光却一下子被后座上的女人给黏住了。
烫发,皮鞋,风衣,还有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腿上的胶布,眯缝着眼辨认了半天,嘴巴慢慢张成了个“O”型。
“这……这是雨水?!”
何雨水跳下车,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脸上挂着三分客气七分疏离的笑。
“三大爷,几年不见,您这算盘珠子可是拨得更响了。隔着老远我就听见您心里那算盘声。”
阎埠贵老脸一红,手里扫帚差点没拿稳。这丫头片子,以前看见他都是怯生生地叫三大爷,现在这话里怎么带着刺儿呢?
“哎哟,雨水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这打扮……是刚从香江回来?那可是花花世界啊!”阎埠贵眼珠子滴溜溜转,目光落在何雨柱车把上挂着的那兜东西上——那是刚才顺手买的几斤五花肉和两条好烟,“这回回来,是探亲?还是……”
“回来收账。”
何雨柱冷不丁插了一句,推着车往里走。
“收什么账?”阎埠贵一愣。
“感情债,良心账。”何雨柱头也没回,“三大爷,待会儿要是有人问起,您就说没看见我们。免得溅您一身血。”
阎埠贵浑身一哆嗦,看着兄妹俩的背影,心里那股子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他想起早上刘海中鬼鬼祟祟出门的样子,再联想到何雨柱这话,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这是要出大事啊……”
……
中院。
何大清正坐在台阶上晒太阳,手里拿着根草棍剔牙。看见何雨柱领着个摩登女郎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噌地一下跳了起来。
“雨……雨水?”
何大清的声音都在抖。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当年被他扔下的小丫头,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那气场,比他在保定见过的那些个局长夫人还要足。
何雨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何大清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没有眼泪,没有激动,甚至连愤怒都很淡。
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邻居大爷。
“爸。”
这一声叫得平平淡淡,没带一点感情色彩。
何大清搓着手,有些手足无措:“哎!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看你这穿戴,真洋气!比白……比那谁强多了!还没吃饭吧?让你哥给你做……”
“不用了。”何雨水打断了他的话,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这是两百块钱。哥把那一千八都要回来了,这是我给您的那份。”
何大清眼睛瞬间直了,伸手就要接。
何雨水手一缩。
“钱给您,是尽孝。但有个规矩。拿着钱,回屋待着。不管待会儿外面发生什么事,哪怕是天塌了,您也别出来。要是让我看见您出来掺和……”
何雨水笑了笑,那笑容跟何雨柱如出一辙的冷。
“那以后这养老钱,可就得看心情给了。”
何大清看着那厚厚一沓大团结,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把抢过信封,揣进怀里,拍得胸脯震天响。
“放心!我就在屋里睡觉!雷打都不醒!”
说完,他一溜烟钻进了耳房,连门都反锁了。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爹。有奶便是娘,有钱就是爹。”
何雨水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哥,有时候我真羡慕他这种没心没肺的活着。只要给口吃的,给点钱,什么尊严脸面都能不要。”
“那是畜生,不是人。”
何雨柱打开正房的门锁,推门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只是那张八仙桌被擦得干干净净。何雨柱把买来的那把大铜锁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雨水,坐会儿。水壶里有热水。我去把那几块肉处理一下。”
“哥,刘海中真的会来?”何雨水有些担心地看向窗外。
“他那种官迷,闻着点腥味就跟苍蝇似的往上扑。昨儿我故意让许大茂放风给他,说我带回来一箱子宝贝。他要是能忍住不去举报,那他就不是刘海中了。”
何雨柱脱下外套,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
“正好,借着他的手,把这院里最后一点隐患给拔了。”
话音刚落,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刘海中那特有的、拿腔拿调的公鸭嗓。
“王主任!赵科长!就在里面!我亲眼看见的!那箱子沉得两个人抬都费劲!而且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那钱来路肯定不正!咱们这是为民除害,是抓坏分子!”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那扇本来就不结实的木门拍得震天响。
“何雨柱!开门!街道办和保卫科联合检查!”
何雨水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何雨柱却是不慌不忙,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来了。”
他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妇女,那是街道办的王主任,一脸严肃。旁边是个戴着大盖帽的壮汉,轧钢厂保卫科的赵科长,腰里别着武装带。
而刘海中,正站在最前面,挺着个大肚子,一脸的小人得志,那双三角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何雨柱被戴上手铐、自己升任一大爷甚至管委会主任的风光场面。
“哟,二大爷,这大阵仗,是来给我拜早年?”
何雨柱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
“少嬉皮笑脸!”刘海中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何雨柱!你被人举报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还有……还有私通海外关系!搞投机倒把!现在王主任和赵科长都在,你老实交代!你那些钱哪来的?还有你昨晚带回来的那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违禁品?”
王主任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何雨柱同志,有人反映你生活作风奢靡,经济状况异常。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赵科长也黑着脸:“何顾问,虽然你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但这事儿要是真的,谁也保不了你。”
院里的邻居们都围了过来,秦淮茹躲在人群后面,眼神闪烁。许大茂则站在角落里,冲何雨柱挤了挤眼,那是邀功的意思。
何雨柱没理会刘海中的叫嚣,目光落在王主任身上。
“王主任,举报讲究个证据。二大爷红口白牙一碰,就要抄我的家?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街道办还要不要搞团结了?”
“证据就在屋里!”刘海中急不可耐地往屋里冲,“肯定藏在床底下!我都打听清楚了!”
他刚要迈过门槛,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谁敢进来?”
何雨水从阴影里走出来,高跟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站在何雨柱身边,米色风衣衬得她气质高贵,那种见过世面的从容和冷傲,瞬间镇住了场面。
“你是……”王主任一愣,觉得这姑娘眼熟,又有点不敢认。
“我是何雨水。刚从香江回来。”
何雨水从包里掏出一本红皮证件,那是归国华侨的证明,还有一份盖着红章的投资意向书。
“这次回来,我是代表香江娄氏集团,来跟工业部谈合资建厂的事。怎么,咱们四九城的待客之道,就是带着保卫科来抄投资人的家?”
这话一出,王主任的脸色瞬间变了。
香江?投资?工业部?
这几个词儿连在一起,那就是天大的事!现在国家正缺外汇,缺技术,这种归国华侨那就是座上宾,连市里的领导都得客客气气地接待。
“这……这误会了!误会了!”王主任额头上冒汗了,狠狠瞪了刘海中一眼,“老刘!你怎么搞的?这情况你怎么不汇报清楚?”
刘海中也傻眼了。他哪知道那个跟在何雨柱后面的女人这么大来头?他还以为是何雨柱在外面搞的破鞋呢!
“不……不是……主任,就算她是华侨,那何雨柱也不是啊!他那些钱……”刘海中还在垂死挣扎。
“我的钱?”
何雨柱笑了。他从兜里掏出那份特级顾问的任命书,还有一张工资条。
“王主任,赵科长。我是国家特级技术顾问,津贴级别跟咱们杨厂长一样。再加上我这些年的积蓄,还有我妹妹带回来的礼物。怎么,我吃顿烤鸭,买两瓶酒,就成投机倒把了?”
赵科长接过任命书一看,手一抖,差点没拿住。那上面的红头印章和密级,让他这个保卫科长都觉得烫手。
“何……何顾问!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赵科长啪的一个立正,“我们也是接到举报,例行公事!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我们这就撤!”
“慢着。”
何雨柱往前一步,挡住了想往后缩的刘海中。
“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刘海中,那是猎人看着猎物的眼神。
“二大爷刚才说,要查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还要查违禁品?”
何雨柱转头看向王主任。
“我觉得二大爷这觉悟挺高。既然要查,那就查个彻底。我也举报。”
“你举报谁?”王主任下意识地问。
“举报刘海中。”
何雨柱抬起手,指尖隔空点了点后院的方向。
就在刚才,他开启了【金属感知】技能。
那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整个四合院。在那杂乱的金属反应中——锅碗瓢盆的铁、自行车的钢、电线的铜——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异常的信号。
在刘海中家卧室的床底下,那块青砖下面,埋着一个铁盒子。
而铁盒子里,散发着一种沉重、稳定且诱人的金属波动。
那是黄金。
足足有十根“小黄鱼”的分量。
在这个年代,私藏黄金不上交,那是重罪。更何况,以刘海中一个七级锻工的工资,哪来这么多金条?
“我举报刘海中私藏违禁品,而且来源不明。”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就在他家床底下,那是他当年从娄家抄家时,私自昧下的赃物。”
轰!
这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
当年那场风波,刘海中可是急先锋,带着人抄了不少资本家的家。大家都以为东西都上交了,难道……
刘海中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你……你血口喷人!何雨柱!你这是污蔑!我要告你诽谤!”
他叫得越凶,心里的恐惧就越深。因为那东西,确实就在床底下!而且确实是当年他趁乱偷偷塞进裤腰带里的!
这事儿只有天知地知他知,何雨柱怎么可能知道?!
“是不是污蔑,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何雨柱看向赵科长。
“赵科长,既然是联合执法,不能厚此薄彼吧?我这儿你们看了,二大爷那儿,是不是也得看看?”
赵科长看着刘海中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已经信了八分。他是干保卫的,这人心里有没有鬼,一眼就能看出来。
“搜!”
赵科长一挥手,几个保卫干事如狼似虎地冲向后院。
刘海中想拦,被赵科长一把推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刘海中瘫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裤裆处慢慢洇湿了一片。
几分钟后。
后院传来一声惊呼。
“科长!找到了!真有东西!”
一个干事抱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饼干盒跑了出来。
赵科长接过盒子,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掀开盖子。
阳光下,十根金灿灿的小黄鱼,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死一般的寂静。
阎埠贵手里的扫帚掉了。秦淮茹捂住了嘴。许大茂在角落里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王主任的脸黑得像锅底。
这可是重大案件!私藏黄金,贪污抄家物资!这要是定性了,刘海中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刘海中!”王主任的声音都在颤抖,“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海中浑身抽搐,翻着白眼,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带走!”
赵科长一挥手,两个干事架起像死猪一样的刘海中,拖出了四合院。
二大妈在后面哭天抢地地追了出去,却被无情地挡在门外。
一场闹剧,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收场了。
院子里的人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邻居的眼神,而是看一尊神,一尊掌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