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三层的肉块在砂锅里咕嘟着,色泽红亮如玛瑙,那糖色炒得恰到好处,裹着肉皮,颤巍巍的。何雨柱撒了一把小葱花,热油一激,“滋啦”一声,那香味儿瞬间又提了一个度,变得更有层次了。
“哥,这味儿绝了。”
何雨柱把砂锅端上桌,放在那把沉甸甸的大铜锁旁边。
“在香江吃不着吧?”
何雨柱给妹妹盛了一碗晶莹剔透的大米饭,米粒颗颗饱满,那是空间里出产的贡米,带着股天然的清甜。
何雨水夹起一块肉,顾不得烫,放进嘴里。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那股子肉香混合着微甜的酱汁,瞬间在舌尖上炸开。
她眯起眼,眼角却有些发酸。
“在那边天天吃海鲜,吃西餐,看着挺高档,可就是没这股子烟火气。”何雨水咽下肉,扒了一大口饭,“晓娥姐也常念叨,说想吃你做的谭家菜,还想吃这一口红烧肉。”
提到娄晓娥,何雨柱的手顿了一下。
“她……还好吧?”
“好着呢。”何雨水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何雨柱面前,“那是女强人,现在在那边搞房地产,还开了连锁酒楼。就是……有时候看着挺孤单的。”
何雨柱拿起照片。
照片背景是维多利亚港,娄晓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烫着卷发,显得干练又成熟。她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眉眼间跟何雨柱有七八分像。
“这是……何晓?”
何雨柱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孩子的脸,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那是血脉相连的悸动。
“嗯,两岁半了。”何雨水观察着哥哥的神色,“晓娥姐给起的名,说是让你别忘了晓风残月,也别忘了……早晨的太阳。”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
“等这边的摊子铺开了,我去接他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对了哥,这次回来的投资计划书,你看过了吗?”何雨水恢复了工作状态,“主要还是想引进几条家电生产线,另外就是你提的那个……半导体材料实验室。”
“家电是幌子,那是给上面看的,也是为了赚外汇。”何雨柱夹了一筷子青菜,“核心是那个实验室。雨水,你记住,以后不管是彩电还是冰箱,那都是皮毛。真正的命门,在芯片,在材料。咱们得借着娄氏这层皮,把国外的设备弄进来。”
兄妹俩正聊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犹豫着,徘徊着,像是怕踩着地雷。
何雨柱耳朵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
“谁?”何雨水一愣。
“除了咱们那位精于算计的三大爷,还能有谁?”何雨柱冲门口扬了扬下巴,“进来吧,门没锁。”
门“吱呀”一声开了。
阎埠贵缩着脖子走了进来。
他没空手,怀里抱着个长条形的锦盒,脸上堆着那招牌式的、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卑微的笑。眼镜腿上的胶布换成了新的,看着稍微体面了点,但那身旧棉袄还是透着股寒酸气。
“柱子……哎哟,何爷,雨水,吃饭呢?”
阎埠贵吸了吸鼻子,那红烧肉的香味儿勾得他胃里直反酸水,但他硬是忍住了,没敢往桌上看。
“三大爷,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这儿闻味儿来了?”何雨柱没让他坐,自顾自地吃着。
“哪能啊!”阎埠贵讪笑着,把怀里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八仙桌的一角,离那把大铜锁远远的,“我是来……来负荆请罪的。”
“请罪?”何雨柱挑了挑眉,“您又没贪污我雨水的钱,也没藏小黄鱼,请哪门子罪?”
阎埠贵老脸一红,搓着手,显得局促不安。
“以前那是三大爷眼皮子浅,跟着老易和老刘瞎起哄,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没少给您添堵。今儿个看了二大爷那下场……我是真怕了。”
他是真怕了。
刘海中被带走的时候,那是屎尿齐流,这辈子算是完了。易中海虽然还在,但名声臭了大街,还得背着巨额债务。
这院里的三个大爷,折了俩。他阎埠贵虽然平时只是抠门算计,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恶,但谁知道何雨柱会不会秋后算账?
“这点东西,是我压箱底的宝贝。”阎埠贵指了指那个锦盒,声音里带着点肉疼,“前清时候的一方端砚。本来想留着当传家宝的,现在……送给何爷,权当是个赔礼。”
何雨柱放下碗筷,伸手打开锦盒。
一方紫黑色的砚台静静地躺在黄绸布上,上面雕着松鹤延年,石质细腻温润,确实是老物件。
念力微微一扫。
【叮!发现晚清老坑端砚一方,品质中上。】
何雨柱啪地合上盖子。
“三大爷,您这是下血本了啊。这东西,搁琉璃厂,少说也能换俩月工资。”
“只要何爷不记恨,这就值!”阎埠贵咬着牙说道。
何雨柱看着阎埠贵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小子是来买平安符的。
“行,东西我收了。”
何雨柱把锦盒往旁边一推。
“不过,我这人收礼讲究个规矩。收了您的东西,就不找您的麻烦。但这院里……”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射向阎埠贵。
“一大爷废了,二大爷进去了。这以后院里的大事小情,还得有个明白人看着。”
阎埠贵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您……您的意思是?”
“您是老师,文化人,脑子灵光。”何雨柱点了根烟,透过烟雾看着他,“以后这前院后院的,要是再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想搞事……”
“我盯着!”阎埠贵立马挺直了腰杆,像是接到了圣旨,“只要有我在,这院里一只苍蝇飞进来,我都得先分出公母来汇报给您!”
“还有。”何雨柱指了指耳房的方向,“那屋里住着的那位,还有秦淮茹一家,您多费心。别让他们闲着没事出来恶心人。”
“明白!太明白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对付秦淮茹那种滚刀肉,他阎老抠有的是办法。
“去吧。”何雨柱挥了挥手,“把门带上。”
阎埠贵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贴心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出了门,被冷风一吹,阎埠贵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但他心里却是热乎的。
虽然赔了一方砚台,但保住了地位,甚至还成了何雨柱在院里的“代理人”。这笔买卖,不亏!
屋内。
何雨水看着那方砚台,有些好笑:“哥,你这是把他也收编了?”
“这种人,就是墙头草。”何雨柱弹了弹烟灰,“但墙头草也有墙头草的用处。只要风往咱们这边吹,他就能把墙根底下的老鼠洞给堵死。省得咱们亲自动手,脏了鞋。”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轧钢厂门口就挂起了大红横幅。
“热烈欢迎香江爱国华侨莅临指导!”
厂里的广播大喇叭一大早就开始播放《迎宾曲》,工人们穿着崭新的工装,把厂区打扫得一尘不染。
杨厂长带着一众厂领导,早早地候在办公楼前。只有那些平时咋咋呼呼的革委会成员,今儿个一个个都缩在后面,神色复杂。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厂区,后面还跟着两辆吉普。
车门打开,何雨柱先下来,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别着那枚特级顾问的徽章。他转身,绅士地护着何雨水下车。
何雨水今天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职业套装,手里提着公文包,那种商业精英的气质,瞬间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杨厂长带头鼓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杨厂长,客气了。”何雨柱淡淡地点头,介绍道,“这位是娄氏集团的代表,何雨水小姐。也是我的亲妹妹。”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虽然早就听说了,但亲眼见到当年那个瘦巴巴的小丫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种冲击力还是巨大的。
会议室里,长条桌铺着红绒布。
何雨水坐在主宾位,何雨柱坐在她旁边。对面是杨厂长和几个工业部的领导。
“关于合资建厂的细节,我们娄氏集团的意向很明确。”何雨水打开文件,声音清脆有力,“第一期投资,我们准备投入五十万美元,用于引进西德的电机生产线。但这笔钱,必须专款专用。”
“五十万?美元?!”
一个戴着厚眼镜的老干部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盖都碰得叮当响。
这年头,国家的外汇储备那是按分计算的。五十万美元,那就是天文数字!
“没错。”何雨水看了一眼哥哥,继续说道,“不过,我们有个附加条件。这批设备的安装调试,以及后续的技术研发,必须由何雨柱顾问全权负责。我们只信任他。”
杨厂长连连点头:“那当然!何顾问是我们厂的技术大拿,也是国家的功臣,交给他,我们一百个放心!”
“慢着。”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穿着旧军装,一脸的严肃刻板。这是厂里新来的副厂长,姓李,是上面派来抓“思想工作”的。
“杨厂长,何代表。”李副厂长扶了扶桌子,“引进外资,这是好事。但是,让何雨柱同志全权负责,是不是有点不妥?毕竟这涉及到巨额资金和技术机密,应该由厂党委成立专门的小组来监管……”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要摘桃子啊。
谁都听得出来,这李副厂长是想把这笔钱的控制权抓在手里。成立小组?那不就是变相架空何雨柱吗?
杨厂长脸色一沉,刚要说话。
何雨柱却笑了。
他慢悠悠地拧开茶杯盖,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李副厂长是吧?新来的?”
李副厂长眉头一皱:“我是上个月调来的。怎么,何顾问有意见?”
“意见谈不上。”何雨柱放下茶杯,身子往后一靠,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让李副厂长很不舒服。
“我就问一个问题。西德那边的设备说明书,全是德文。李副厂长看得懂吗?”
李副厂长一噎:“我……我可以找翻译!”
“翻译?”何雨柱嗤笑一声,“那是精密工业设备,一个专业名词翻译错,几百万的设备就得报废。你找的翻译,懂流体力学吗?懂数控编程吗?懂集成电路吗?”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一度,气势就强一分。
“还有,这批设备的核心参数,涉及到我们正在研发的某个国防项目。李副厂长,你的保密级别,够看吗?”
“你!”李副厂长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这是搞技术霸权!我是代表组织……”
“别拿大帽子压我。”
何雨柱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那股在戈壁滩上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瞬间爆发。
“我的级别是特级,直接对工业部和军委负责。这笔投资,是娄氏集团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投的。你要是不乐意,行啊。”
他转头看向何雨水。
“雨水,把支票收起来。咱们换个地方。我觉得第一机械厂或者是无线电厂,应该会对这五十万美元很感兴趣。”
何雨水配合默契,二话不说,合上文件夹,作势就要起身。
“别!别介!”
杨厂长吓得魂都飞了,这要是让煮熟的鸭子飞了,部里能把他皮扒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李副厂长吼道:“老李!你给我坐下!这里是技术研讨会,不懂技术就别瞎指挥!出了问题你负责得起吗?!”
旁边的工业部领导也黑着脸开口了:“李副厂长,何顾问的任命是部里特批的。你要是有意见,可以打报告给部里。但现在,请你闭嘴。”
李副厂长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睛,又看了看何雨柱那冷冰冰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他咬着牙,灰溜溜地坐了下去,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何雨柱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行了,咱们继续。”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除了电机线,我还打算利用这笔资金,在厂里建一个高标准的无尘车间。咱们不能光造外壳,得造芯。”
杨厂长擦着冷汗,连连点头:“建!必须建!何顾问你说怎么建就怎么建!要人给人,要地给地!”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
当协议最终签署,红章盖下的那一刻,何雨柱长出了一口气。
这不仅仅是一份商业合同,更是他未来宏大计划的基石。有了这个合资厂的壳子,他空间里的那些黑科技,终于可以一点点地“洗白”,变成推动这个国家工业腾飞的燃料。
散会后,何雨柱拒绝了厂里的庆功宴。
他带着何雨水,来到了厂区后面的那片荒地。
冬日的阳光洒在枯黄的杂草上,远处是高耸的烟囱和轰鸣的机器声。
“哥,这块地……”何雨水指着眼前这片足有几十亩的空地。
“这就是咱们未来的战场。”
何雨柱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用力捏碎。
“我要在这里,建起中国第一座晶圆厂。”
他的目光穿过这片荒芜,仿佛看到了几年后,这里厂房林立,洁净室里灯火通明,一片片代表着工业皇冠明珠的芯片,将从这里流向世界。
“哥,我相信你。”何雨水站在他身后,风吹起她的风衣衣摆,“就像当年你相信能把那个大家伙送上天一样。”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回四合院。还有个‘老朋友’,我得去会会。”
“谁?”
“许大茂。”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阎埠贵守门,还得有条恶犬去咬人。许大茂这把刀,磨得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