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下降的时候,机翼几乎是擦着九龙城寨那些密密麻麻的“牙签楼”顶掠过的。透过舷窗,甚至能看清楼顶天台上晾晒的咸鱼,还有穿着背心裤衩收衣服的阿婆。
“哥!要撞上了!”
何雨水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脸都吓绿了。她哪见过这阵仗,在四九城里骑个自行车都觉得风驰电掣,这会儿感觉飞机轮子都要蹭到人家房顶的电视天线了。
“把心放肚子里。”
何雨柱手里拿着份繁体字的报纸,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叫‘启德弯’,飞行员要是没这两下子,早就在海里喂鱼了。再说了,咱们是来享福的,不是来送命的。”
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飞机终于重重地砸在了跑道上。
舱门一开,一股湿热且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瞬间灌了进来,那是香江特有的味道——混杂着海水、尾气、烧腊和金钱的味儿。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将报纸随手一折,揣进兜里。
这地方,乱是乱了点,但对他来说,这就叫海阔凭鱼跃。
……
接机口人声鼎沸。
这里没有四九城那种整齐划一的蓝灰制服,入眼全是花花绿绿。男的留着长发穿喇叭裤,女的烫着大波浪,短裙短得让何雨水直捂眼睛。
“哥,这儿的人怎么……怎么都不穿裤子啊?”何雨水小声嘀咕,脸红得像个苹果。
“这叫时尚,以后你也得这么穿。”
何雨柱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却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扫视。
不用怎么费劲,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女人。
娄晓娥。
她变了,也更美了。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洋装,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虽然站在那儿没动,但那股子富家千金的气场,把周围那些庸脂俗粉甩出了八条街。
在她怀里,还抱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正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乱看。
何雨柱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是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周围拥挤的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娄晓娥摘下墨镜,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傲气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
“傻柱……”
她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叫什么傻柱,叫老公。”
何雨柱走上前,也没管周围有多少人看着,直接张开双臂,把那娘儿俩连人带孩子一把搂进了怀里。
结实,温暖,还有股淡淡的香水味。
这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梦。
“你个没良心的……怎么才来啊……”娄晓娥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眼泪瞬间把他的呢子大衣洇湿了一片,“我还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们娘儿俩了……”
“胡说八道。”
何雨柱拍着她的后背,手劲儿很大,像是要把这两年的思念都拍进去。
“四九城那点烂事儿不处理干净,我怎么能安心带你们过好日子?行了,别哭了,妆都花了,也不怕儿子笑话。”
他松开手,低头看着那个小男孩。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眉眼间跟何雨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股子倔劲儿。
“何晓,叫爸爸。”娄晓娥擦了擦眼泪,把孩子往他面前送了送。
小家伙有点认生,往妈妈怀里缩了缩,但还是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爸爸。”
这一声,把何雨柱的心都喊化了。
他在四合院里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把那些禽兽都斗倒了,图个什么?不就图个老婆孩子热炕头,图个有人叫这一声爹吗?
“哎!好儿子!”
何雨柱一把将何晓举过头顶,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走!回家!让你姥爷看看,他这姑爷是不是空手来的!”
……
出了机场,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正停在路边。
这在这个年代的香江,那就是身份的象征。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看着挺沉稳,见娄晓娥过来,赶紧拉开车门。
“大小姐,姑爷。”
何雨柱点了点头,先把雨水塞进车里,自己正要上车,旁边突然窜出来几个光着膀子、纹着龙虎豹的矮个子男人。
这几个人手里拎着铁棍和报纸包着的长条物,一脸横肉,直接挡在了车门前。
“喂!大陆仔!”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用蹩脚的普通话喊道,嘴里还叼着根牙签,那是学电影里的样儿。
“这地界是‘和记’罩着的。这么靓的车,又是接大陆来的亲戚,不给兄弟们意思意思,怕是这车胎要爆啊。”
娄晓娥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护住孩子。
“阿彪!这是娄家的车!你们想干什么?上个月不是刚交过规费吗?”
“娄家?”刀疤脸嗤笑一声,那双贼眼在娄晓娥身上乱瞟,“娄半城是厉害,但那是以前。现在香江乱得很,规矩一天一变。今儿这规费,是给这大陆仔交的‘入场费’!”
说着,他拿着铁棍在劳斯莱斯的车标上敲了敲,发出“当当”的脆响。
“不多,五千块。给了就走人,不给……嘿嘿,这大陆妹长得挺水灵啊。”
他的目光落在了车里吓得发抖的何雨水身上。
何雨柱笑了。
他把孩子递给娄晓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晓娥,带孩子上车。把窗户摇上去。”
“柱子,别冲动,给钱就是了……”娄晓娥知道这帮烂仔难缠,不想刚见面就惹事。
“上车。”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娄晓娥愣了一下,抱着孩子钻进了车里。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那个刀疤脸,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慢悠悠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借个火?”
刀疤脸一愣,随即大怒:“扑街!耍我啊?”
他抡起铁棍就往何雨柱头上砸。
“当!”
一声闷响。
铁棍没砸在头上,而是停在了半空。
刀疤脸只觉得手腕像是被一只铁钳子死死箍住了,再一看,何雨柱仅仅伸出了两根手指,就夹住了那根手腕粗的铁棍。
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刀疤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何雨柱吸了一口没点着的烟,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那是杀过猪、宰过羊,甚至见过血的眼神。
“五千块?”
他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刀疤脸惨叫一声,手里的铁棍当啷落地,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下去。
后面的几个小弟见状,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何雨柱没动。
但他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念力波纹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外一震。
“跪下。”
这不仅仅是声音,更像是直接在脑海里炸响的命令。
那几个冲上来的混混只觉得膝盖窝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腿一软,“噗通、噗通”全跪在了地上。
水泥地太硬,这一跪,膝盖骨怕是都碎了。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
何雨柱弯腰捡起那根铁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双手一搓。
那根实心的铁棍,竟然像面条一样,被他硬生生拧成了一个麻花。
“咣当。”
铁麻花被扔在刀疤脸面前。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
何雨柱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烟雾喷在刀疤脸那张痛得扭曲的脸上。
“我叫何雨柱。以后这香江的地界上,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娄家的人,我就把你们的脑袋,也拧成这样。”
“滚。”
几个混混如蒙大赦,顾不上腿疼,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跑了,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
车里。
司机老张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方向盘都忘了握。
“姑……姑爷,您这是……气功?”
何雨柱拉开车门坐进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煞星根本不是他。
“什么气功,那是咱们工农阶级的力量。开车吧,张叔,别让岳父岳母等急了。”
……
半山,娄家公馆。
这是一栋白色的欧式别墅,背山面海,大大的落地窗能直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这才是真正的豪宅。跟这比起来,四合院那就是个鸽子笼。
客厅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娄半城穿着一身唐装,手里拄着文明棍,坐在真皮沙发上。娄母则是一脸焦急地望着门口。
“爸,妈!柱子来了!”
娄晓娥牵着何雨柱的手走了进来。
娄半城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曾经的“傻柱”。
虽然穿得还算体面,但这身中山装在香江显得有些土气。不过,那双眼睛倒是亮得吓人,没有半点初来乍到的怯懦。
“来了?”
娄半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不冷不热。
“坐吧。”
何雨柱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把何雨水拉到身边坐好。
“爸,妈。这两年,让二老受惊了。我这来晚了,给二老赔个不是。”
娄半城哼了一声。
“赔不是就免了。你能把晓娥和孩子平安送出来,又把那些资产转移了大半,这份情,我娄某人记着。但是……”
他话锋一转,那股子资本家的精明劲儿就出来了。
“雨柱啊,这里是香江,不是四九城。这里讲的是钱,是势,是人脉。你那一身厨艺,在轧钢厂能当个主任,到了这儿,顶多也就是个高级厨子。以后这一大家子,还有这偌大的家业,你打算怎么撑起来?”
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实情。
娄家虽然底子厚,但毕竟是外来户,在这边根基不稳。这两年虽然靠着何雨柱之前转移出来的古董黄金置办了些产业,但一直被本地的家族排挤,日子过得并不舒坦。
娄晓娥刚想说话,被何雨柱按住了手。
“爸说得对。”
何雨柱笑了笑,从随身带来的那个不起眼的小皮箱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厨子确实撑不起家业。但如果是带着资本的厨子呢?”
他解开布包。
“哗啦”一声。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那不是金条,而是几十块金砖!每一块上面都刻着民国的字号,成色十足。
在金砖中间,还夹杂着几颗鸽子蛋大小的翡翠原石,绿得流油。
娄半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何雨柱有钱,但他没想到这么有钱!这得多少家底?这小子把四九城的地皮都刮了一层吗?
“这只是见面礼。”
何雨柱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在瑞士银行还有个户头,里面存的是美金。具体数额嘛……大概能买下半个尖沙咀。”
这是吹牛,但也不全是。他空间里的物资要是全倒腾出来,确实富可敌国。
“爸,您刚才问我怎么撑起家业。”
何雨柱指了指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
“我看这香江的饭菜,太淡了。我想给这儿加点佐料。咱们先从餐饮做起,开全香江最大的酒楼。然后做地产,做船运,做电子。”
“三年。”
他伸出三根手指。
“给我三年时间,我要让‘娄氏’这两个字,挂在全香江最高的楼顶上。”
客厅里一片死寂。
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娄半城,都被这小子的口气给震住了。
但这不仅仅是口气。
看着桌上那堆金砖,再看看何雨柱那稳如泰山的气度,娄半城突然觉得,这小子说不定真能成。
“好!”
娄半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不愧是我娄半城看中的女婿!有魄力!今晚咱们爷俩喝一杯!拿我那瓶藏了三十年的茅台!”
……
晚饭很丰盛。
鲍鱼、鱼翅、燕窝,全是硬菜。
但何雨柱吃得不多。他更关心的是饭桌上的谈话。
通过娄半城的介绍,他对现在的香江局势有了更深的了解。
现在是70年代初,正是香江经济腾飞的前夜,也是最混乱、最黑暗的时期。警匪一家,贪污横行。但也正因为乱,才充满了机会。
只要你有钱,有拳头,你就能制定规则。
“柱子,你想开酒楼,选址看好了吗?”娄晓娥给何雨柱夹了一块石斑鱼。
“不用看。”
何雨柱喝了一口酒,眼神锐利。
“就选在中环。最好的地段,最贵的租金。我要让全香江的洋鬼子和富豪,都排着队来给我送钱。”
“可是中环那是鬼佬的地盘……”娄母有些担心。
“鬼佬怎么了?”
何雨柱冷笑一声。
“他们的胃也是肉长的。只要吃过我做的菜,上帝来了也得喊声‘真香’。再说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张空间实验室里搞出来的“特效调料配方”。
那可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狠活,虽然是纯天然提取的,但那种鲜味,足以让味蕾爆炸。
“雨水,明天你跟我出去转转。”
何雨柱转头对正埋头苦吃的妹妹说道。
“哥带你去买衣服,做头发。既然来了这花花世界,咱们就得活出个人样来。以后你就是娄氏集团的大小姐,谁敢给你脸色看,哥就让他后悔生出来。”
“嗯!”何雨水嘴里塞满了虾饺,用力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