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半山是另一番光景。
何雨柱起得很早,这是多年在后厨养成的生物钟。他站在露台上打了一套太极拳,动作慢吞吞的,看着没什么力道,但若是离得近了,能听见他体内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空间里的灵泉水和那些珍稀药材没白吃,这具身体现在的素质,早已超越了人类极限。
“哥,你也不倒时差?”
何雨水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身上还穿着从四九城带出来的碎花棉睡衣,跟这欧式别墅的雕花栏杆显得格格不入。
“倒什么时差,咱那是从北往南飞,又不是往地球背面飞。”何雨柱收了势,吐出一口浊气,“赶紧洗漱,今儿带你去见世面。把你那身棉袄脱了,晓娥给你准备了新衣服。”
……
上午九点,中环士丹利街,陆羽茶室。
这地方是香江老钱和文人雅士的聚集地,门口停着一溜儿的名车,穿长衫的门童眼神毒辣,看人下菜碟。
何雨柱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手腕上戴着那块从李副厂长那儿“顺”来的劳力士金表。娄晓娥挽着他的胳膊,一身珠光宝气。何雨水则换上了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虽然还有点拘谨,但那股子青春灵动的劲儿却是怎么也挡不住。
“三位,楼上雅座请。”
伙计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贵客,尤其是何雨柱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比那些咋咋呼呼的暴发户强多了。
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儿的早茶是全香江最地道的。”娄晓娥熟练地用滚水烫着碗筷,“柱子,你尝尝这儿的猪润烧卖,还有那个酿鱼肚。”
何雨柱扫了一眼周围。
邻桌几个老头正拿着鸟笼子斗画眉,嘴里说着半生不熟的粤语和江浙话,一看就是当年南下的寓公。
“尝尝。”何雨柱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样?”何雨水好奇地问,“比咱丰泽园的好吃吗?”
“两码事。”何雨柱咽下去,端起普洱茶漱了漱口,“这虾饺皮子做得不错,澄粉和生粉的比例正好,透亮还不破。但这馅儿……笋丁放多了,抢了虾仁的鲜味。还有这猪油,熬得火候过了点,有一丝焦苦味。”
声音不大,但刚好被路过的一个胖师傅听见了。
那胖师傅穿着白围裙,手里提着个大铜壶,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停下脚步,用一口带着顺德口音的粤语说道:
“这位先生,好大的口气啊。陆羽茶室开了几十年,还没人说我们的虾饺馅儿不对。”
何雨柱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老师傅,您是顺德人吧?顺德菜讲究‘粗料精做’,但这虾饺是广州西关的细点。您这笋丁切得是‘指甲片’,不是‘米粒丁’,口感上就差了一层。而且您这猪油,是不是昨晚熬好没封严实,进了潮气?”
胖师傅脸色一变,手里的铜壶差点没拿稳。
昨晚确实是徒弟忘了盖盖子,今早他闻着有点不对,但想着混在馅料里吃不出来,没想到被这人一口就尝出来了。
“行家啊……”胖师傅收起了轻视之心,拱了拱手,“先生贵姓?也是做餐饮的?”
“免贵姓何。”何雨柱指了指桌上的点心,“以后若是想把招牌擦亮,这细节还得抠。笋丁要用春笋尖,别用罐头货。”
胖师傅脸一红,连连点头,赶紧招呼伙计:“给这桌免单!再送两笼刚出锅的叉烧包,我亲自去盯着!”
等胖师傅走了,何雨水瞪大了眼睛:“哥,你神了!这都能吃出来?”
“你哥那是舌头成精了。”娄晓娥笑着给何雨柱添茶,“看来咱们要在香江开酒楼,这第一炮算是打响了。”
何雨柱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光靠嘴皮子没用。得有地盘。”
……
吃完早茶,三人直奔连卡佛百货。
这一通买,简直是扫荡。
何雨柱根本不看价签,只要雨水穿上好看,直接大手一挥:“包起来。”
“哥……这也太贵了!这一条裙子就要两百块!够咱在四九城吃一年了!”何雨水看着吊牌,心疼得直哆嗦。
“忘掉四九城的物价。”何雨柱把一张崭新的渣打银行支票递给柜员,“在这里,钱就是用来花的。你不花,别人就觉得你没实力,生意就谈不成。”
等从百货公司出来,何雨水已经焕然一新。
头发烫了个微卷,穿着香奈儿的小洋装,脚踩高跟鞋,手里拎着几个大袋子。除了走路还有点别扭,活脱脱就是一个留洋归来的千金小姐。
“行了,接下来去办正事。”
何雨柱招手叫了辆计程车。
“去皇后大道中,置地广场。”
……
中环,置地公司办事处。
这是英资洋行的地盘,装修得富丽堂皇,满墙的油画和厚重的红木家具,透着一股子傲慢的殖民地气息。
接待他们的是个叫威廉的英国经理,金发碧眼,鼻孔朝天。
“何先生是吧?”威廉用一口蹩脚的中文说道,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那个铺位,位置非常好。本来我们是打算租给一家法国餐厅的。你知道,中餐馆……油烟太大,档次不够。”
他瞥了一眼何雨柱的中山装,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虽然何雨柱很有钱,但在这些英国佬眼里,华人依然是二等公民。
“档次?”
何雨柱坐在真皮沙发上,没接对方递过来的速溶咖啡,而是自己掏出一根雪茄,用纯金的打火机点燃。
“威廉先生,据我所知,那个铺位已经空置半年了。上一家法国餐厅是因为经营不善倒闭的,还欠了你们一大笔租金。”
威廉脸色一僵:“那是意外。总之,我们要审核资质。而且,顶手费不能少于五十万港币。”
五十万!
旁边的娄晓娥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抢钱!那个铺位虽然好,但市场价顶手费最多也就二十万。
“五十万?”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空中凝而不散,像是一条盘旋的蛇,“威廉先生,做生意讲究诚意。你这个价格,是不是把你自己在澳门输掉的那笔赌债也算进去了?”
“啪!”
威廉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墨水溅了一地。
他惊恐地看着何雨柱:“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在澳门输钱的事极其隐秘,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个刚到香江的大陆人怎么会知道?
何雨柱当然知道。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的念力就已经扫过了威廉放在抽屉里的私人账本,还有夹在里面的几张高利贷欠条。
“听不懂没关系。”
何雨柱身体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威廉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我这人不喜欢废话。二十万顶手费,租金按市价签十年长约。另外……”
何雨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把你抽屉里那本黑色的账本拿出来烧了。不然,明天这东西就会出现在你们董事长的办公桌上。”
威廉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是他私吞公司装修款的回扣账本!
“你……你是魔鬼吗?”威廉颤抖着问。
“不,我是你的财神爷。”何雨柱收回了气场,脸上又挂上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签了合同,你不仅能还清赌债,还能得到一笔不错的中介费。何乐而不为呢?”
十分钟后。
合同签好了。
威廉像送瘟神一样把何雨柱送出门,满脸堆笑,腰弯得比虾米还低。
“何先生慢走!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出了大楼,娄晓娥看着手里的合同,感觉像是在做梦。
“柱子,你到底抓住了他什么把柄?二十万就拿下了?这可是皇后大道中的黄金铺位啊!”
“秘密。”何雨柱神秘一笑,“有些鬼佬,看着光鲜,里子比谁都烂。”
……
铺位搞定了,接下来就是装修和班底。
装修好办,只要钱到位,香江的工程队速度快得惊人。难的是人。
何雨柱不打算用本地的粤菜师傅当主厨,他要打的是“谭家菜”和“宫廷菜”的招牌,做的是高端差异化。
下午,三人逛到了荷李活道。
这里是古董街,真假混杂,是捡漏的好地方。
何雨柱想给酒楼淘几件镇得住场子的摆件。
走进一家名为“聚宝斋”的老店,店里光线昏暗,摆满了各种瓷器字画。
老板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拿着放大镜看一个鼻烟壶。
“随便看,打碎了照价赔偿。”老板头也不抬。
何雨柱没说话,念力像水银泻地一般铺开。
假货……假货……民国的仿品……清末的行活……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角落里的一堆旧家具上。
那是一张落满灰尘的八仙桌,上面堆满了杂物,一条腿还垫着砖头。
但在念力的感知下,那木头内部的纹理缜密如丝,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微光。
黄花梨。
而且是明代的老料,整木雕刻,没有一颗钉子。
“老板,这张破桌子怎么卖?”何雨柱走过去,踢了踢桌腿。
“那是个搭头,你要是买那边的红木太师椅,这桌子送你。”老板瞥了一眼,没当回事。
“行,那两把太师椅我要了。这桌子正好拿回去给伙计剁肉。”
何雨柱爽快地付了钱,让人把东西搬上车。
等车开远了,娄晓娥才问:“那桌子是宝贝?”
“明代海南黄花梨,满彻。”何雨柱摸着桌面上那层厚厚的包浆,眼神发亮,“光这一张桌子,就够买下半条街的。回去找个好木匠修修,摆在酒楼大堂正中间,这就是咱们的镇店之宝。”
娄晓娥和何雨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哪是来开酒楼的,这简直是来抢钱的!
……
晚上,娄家公馆灯火通明。
今晚是娄半城设宴,请的是香江船王包先生,还有几位潮汕商帮的大佬。
这些人在香江商界跺跺脚都要地震,娄半城也是费了不少面子才把人请来,目的就是为了给女婿铺路。
厨房里,热火朝天。
娄家原本的大厨叫阿福,是个五十多岁的广州师傅,此时正一脸不爽地站在案板旁,看着何雨柱忙活。
“我说姑爷,这鱼翅得发三天三夜,您这刚拿出来的干货,怎么做?别到时候砸了老爷的招牌。”阿福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原本以为今晚是他露脸的机会,没想到被这个大陆来的姑爷抢了主勺。
“三天?”何雨柱手里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菜刀,正在给一只老母鸡剔骨,“那是笨办法。我有我的法子。”
他当然不会说,这鱼翅已经在他的空间里用灵泉水泡发过了,而且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可以调节,早就达到了最佳状态。
“哼,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花儿来。”阿福抱着胳膊,等着看笑话。
何雨柱没理他,手起刀落。
整鸡出骨,皮肉不破。
然后是吊汤。
谭家菜讲究“长久不衰,味在汤中”。
何雨柱用的不是普通的火,他在灶台下加了一块空间里产的“火精炭”,温度极高且稳定。再加上念力的微操,能精准控制汤锅里每一个角落的温度。
半小时后。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从厨房飘了出去,瞬间弥漫了整个别墅。
那是复合了鸡、鸭、火腿、干贝等十几种食材精华的香味,霸道而醇厚。
客厅里,正在寒暄的几位大佬突然停下了话头,齐齐抽动鼻子。
“好香啊!娄兄,你这是请了哪位御厨?”包船王惊讶地问。
“呵呵,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婿,瞎摆弄。”娄半城嘴上谦虚,脸上却笑开了花。
很快,菜上来了。
第一道,黄焖鱼翅。
色泽金黄油亮,汤汁浓稠挂勺,鱼翅根根透亮,软糯中带着一丝脆劲。
包船王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绝了!这就叫‘软烂不糜,汤浓味厚’!我在四九城吃过正宗的谭家菜,这味道……比当年的谭家私房还要好!”
其他几位大佬也纷纷动筷子,一时间赞不绝口。
“这道菜叫什么?”一位潮汕大佬问。
何雨柱端着酒杯走出来,解下围裙,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叫‘金玉满堂’。各位叔伯若是喜欢,以后常来我的酒楼捧场。酒楼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何氏春秋。”
“好名字!”包船王举起酒杯,“何生好手艺!这杯酒,我敬你!以后你的酒楼开业,我包某人一定送个大花篮!”
有了船王这句话,何雨柱在香江的餐饮界,算是站稳了脚跟。
厨房里,阿福尝了一口剩下的汤汁,整个人都傻了。
他做了三十年粤菜,从来没见过这种把鲜味提炼到极致的手法。
“服了……”阿福叹了口气,走到何雨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姑爷,以后厨房您说了算,我给您打下手。”
何雨柱扶起他,笑了笑。
“福叔客气了。以后咱们还得一起发财。粤菜有点心,谭家菜有大菜,咱们中西合璧,南北通吃,把这香江的钱,都赚到咱们华人的口袋里。”
……
宴席散去,夜已深。
何雨柱送走了宾客,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娄晓娥给他按着太阳穴,柔声问道:“累坏了吧?”
“还行。”何雨柱闭着眼睛,“就是这帮老狐狸,一个个都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过今晚这一顿,算是把路铺开了。”
“哥,你真厉害!”何雨水数着刚才收到的红包,乐得合不拢嘴,“光红包就收了好几万!”
“这点钱算什么。”
何雨柱睁开眼,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