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警署后巷,几只野猫正围着垃圾桶争抢半块发霉的鱼头。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下,惊得野猫四散奔逃。
何雨柱整了整衣领,看了一眼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户。那是停尸房的位置。在这个年代,警署的安保松懈得像个筛子,尤其是对于他这种拥有念力的人来说,进这里比进自家后院还容易。
念力一动,窗户无声滑开。
他像一片落叶般飘了进去。
停尸房里冷气开得很足,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尸臭混合的味道。几张铁床上盖着白布,只有最角落的那张,白布上渗着暗红的血迹。
何雨柱走过去,掀开白布。
老鬼那张独眼龙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显然是一刀毙命。但他身上最惨的不是刀口,而是胸前被烟头烫出来的几个大字——“过界者死”。
字迹歪歪扭扭,皮肉翻卷,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狠戾。
“老鬼,咱们这买卖做得亏了。”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森冷。
他伸出手,悬停在老鬼的尸体上方。并不是为了祈祷,而是为了“看”。
念力不仅仅能移物,当精神力高度集中时,还能捕捉到物体上残留的微弱信息。尤其是这种横死之人,临死前的恐惧和怨念会像磁场一样附着在身体上。
嗡——
脑海中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昏暗的码头。
一群穿着黑色雨衣的人。
领头的是个光头,左脸颊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黑斑,手里玩着一把蝴蝶刀。
“颜爷说了,这香江的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趟的。”
“噗嗤!”
画面戛然而止。
何雨柱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红光。
光头,黑斑,蝴蝶刀。
这是“潮义勇”的双花红棍,绰号“黑斑蛇”的阿强。而他口中的颜爷,除了那个和雷洛死不对付的总华探长颜同,还能有谁?
“颜同……”
何雨柱帮老鬼盖上白布,从空间里摸出一叠纸钱,随手一扬。
纸钱在没有风的房间里诡异地盘旋,最后整整齐齐地落在老鬼的脚边。
“这钱你拿着路上花。至于仇,今晚就给你报。”
……
庙街,夜市正热闹。
大排档的火光冲天,炒河粉的香气和下水道的臭气混在一起。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古惑仔正蹲在路边抽烟,眼神不怀好意地盯着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
“啪!”
一只手搭在了其中一个黄毛的肩膀上。
“大佬,借个火。”
黄毛不耐烦地回头:“借你老母……”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脸色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看一眼就要把人的魂儿吸进去。
“黑斑蛇在哪?”何雨柱问。
黄毛咽了口唾沫,想拔腰里的刀,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箍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我不认识什么黑斑蛇……”
“咔嚓。”
一声脆响。
黄毛的肩膀塌下去一块,肩胛骨碎成了粉末。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堵回了嗓子眼,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旁边的几个同伙吓傻了,刚要起身,何雨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几个人像是被千斤巨石压顶,扑通一声齐齐跪在了地上,膝盖骨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最后问一遍,黑斑蛇在哪?”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黄毛疼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点头,用那只完好的手指了指街尾的一栋旧楼。
“金……金龙赌档……他在那儿收数……”
“谢了。”
何雨柱手指一搓,指尖冒出一簇蓝色的火苗,点燃了香烟。
他转身向街尾走去。
身后,几个古惑仔依然跪在地上,像是几尊诡异的雕塑,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那股无形的压力才散去,几人瘫软在地,裤裆早就湿成了一片。
……
金龙赌档。
这里是“潮义勇”在油麻地的一个重要据点。
乌烟瘴气的大厅里,几十张赌桌挤得满满当当,推牌九的、摇骰子的、打麻将的,吆喝声震得房顶灰都在往下掉。
二楼的包厢里,黑斑蛇正把脚翘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沾过血的蝴蝶刀。
“强哥,那老鬼死得透透的,我看那个大陆仔肯定吓破胆了,估计明天就得卷铺盖滚回北边去。”一个小弟谄媚地给黑斑蛇点烟。
“哼,一个厨子,也敢买船?”黑斑蛇冷笑一声,摸了摸脸上的黑斑,“颜爷说了,要让他知道,这香江的码头,姓颜不姓何。”
“是是是,强哥出马,谁敢不服?”
“砰!”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黑斑蛇眉头一皱:“怎么回事?有人砸场子?”
他抓起桌上的开山刀,一脚踹开包厢门,冲着楼下吼道:“哪个不知死活的……”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楼下的大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原本喧闹的赌客们全都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大厅中央,一张沉重的实木赌桌像是被什么怪力掀翻,砸烂了半面墙。
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正一步一步顺着楼梯走上来。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黑斑蛇的心脏上。
而在那个男人身后,十几个看场子的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抱着腿哀嚎,有的已经昏死过去,但诡异的是,没人看见他是怎么出手的。
“你就是黑斑蛇?”
何雨柱站在楼梯口,抬头看着二楼的黑斑蛇,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死猪。
“你是何雨柱?!”
黑斑蛇认出了这张脸,但他没想到这个厨子竟然敢单枪匹马杀上门来。
“兄弟们!给我砍死他!颜爷重重有赏!”
黑斑蛇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二楼走廊里冲出来七八个刀手,举着砍刀就往何雨柱身上招呼。
何雨柱没动。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吐出一口烟圈。
“聒噪。”
念力爆发。
那口烟圈在空中并没有消散,而是瞬间凝固,然后炸裂开来。
“轰!”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刀手像是被一辆隐形的卡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天花板上,然后像破布娃娃一样掉下来,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晕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人吓得急刹车,手里的刀都在抖。
这他妈是功夫?这分明是妖法!
何雨柱抬起手,虚空一抓。
走廊墙壁上挂着的一把装饰用的关公大刀,“铮”的一声脱鞘而出,飞到了他手里。
这刀重达八十斤,但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稻草。
“我不喜欢用刀,因为太脏。”
何雨柱随手挽了个刀花,劲风刮得旁边几人的脸皮生疼。
“但对付畜生,还是得用宰畜生的法子。”
“上!都给我上!他也是肉长的!”黑斑蛇虽然心里发毛,但毕竟是双花红棍,凶性还在。他从腰后摸出一把黑星手枪,对着何雨柱就是一枪。
“砰!”
枪口喷出火舌。
子弹旋转着飞向何雨柱的眉心。
在这个距离,神仙也躲不开。
黑斑蛇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仿佛已经看见了脑浆迸裂的画面。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何雨柱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那颗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进了身后的墙壁里,激起一蓬石灰。
“枪法太烂。”
何雨柱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用念力硬挡子弹,那样太耗神。他只是用念力稍微偏转了一下子弹的弹道,四两拨千斤。
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神迹。
“鬼……鬼啊!”
剩下的小弟彻底崩溃了,丢下刀转身就跑。
黑斑蛇也想跑,但他发现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根本迈不动步子。
何雨柱一步跨出,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黑斑蛇面前。
手里的大刀并没有砍下去,而是刀背一拍。
“咔嚓!”
黑斑蛇拿枪的右手手腕直接粉碎性骨折,黑星手枪掉在地上。
紧接着,何雨柱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顶在墙上。
“老鬼身上的字,是你烫的?”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黑斑蛇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脚乱蹬,眼里的凶光终于变成了恐惧。
“唔……唔……”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何雨柱眼神一冷。
念力化作一把无形的小刀,在黑斑蛇的胸口划过。
“嘶啦——”
衣服碎裂,皮肉翻开。
并没有血流出来,因为伤口瞬间就被高温灼烧焦糊。
那是何雨柱控制着打火机的火焰,在念力的引导下,精准地在黑斑蛇胸口刻字。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赌档,听得楼下的人头皮发麻。
几分钟后。
何雨柱松开手,黑斑蛇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他的胸口,多了四个焦黑的大字——“血债血偿”。
“别装死。”
何雨柱踢了他一脚。
“带我去码头。颜同的货船在哪?”
黑斑蛇此时已经疼得神志不清,听到这话,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在……在三号仓……那是……那是颜爷给鬼佬运的……私货……”
“带路。”
……
葵涌码头,三号仓。
这里是颜同的私人地盘,平时连水警都不敢查。
此时,一艘名为“海龙号”的货轮正停在泊位上,工人们正忙着往船上搬运一个个沉重的木箱。
箱子里装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走私的古董和黄金,还有一批准备运往金三角的军火。这是颜同和英国人合作的大买卖,价值连城。
何雨柱拖着半死不活的黑斑蛇,站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就是这艘?”
黑斑蛇虚弱地点了点头。
“很好。”
何雨柱一掌拍在黑斑蛇的后颈,让他彻底昏死过去。然后把他扔在一个显眼的位置,就像当初他们扔老鬼一样。
接着,他看向那艘灯火通明的货轮。
“颜同,既然你不想让我开船,那大家都别开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
这一次,他调动了空间里储存的全部精神力。
海面下,暗流涌动。
念力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穿过浑浊的海水,直接抓住了“海龙号”的船底。
“破!”
何雨柱低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只听见水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深海巨兽的咆哮。
“海龙号”那厚重的钢板船底,在念力的疯狂撕扯下,硬生生裂开了一道两米长的口子。
海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猛兽,疯狂地灌入船舱。
“怎么回事?船怎么晃了?”
“进水了!底舱进水了!”
“快开泵!快堵漏!”
船上的船员乱作一团,警报声撕裂了夜空。
但这还没完。
何雨柱目光一凝,盯住了船尾的螺旋桨轴承。
“断!”
“崩!”
一声金属断裂的巨响。
那根手腕粗的精钢轴承,竟然被硬生生扭断了。断裂的轴承在惯性作用下疯狂甩动,把机舱壁砸得稀烂,火花四溅。
“轰!”
油箱被击穿,火花引燃了柴油。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机舱位置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半个船尾。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甲板上的货物,那些装满军火的木箱被炸开,子弹和手雷在高温下殉爆,发出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我的天……”
岸上的工人们吓得魂飞魄散,扔下东西就跑。
何雨柱站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绚烂的烟火。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这一船货,应该够颜同肉疼一阵子了。”
他没有停留,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身后那艘正在缓缓下沉的“海龙号”,以及被挂在集装箱上、胸口刻着字的黑斑蛇,作为给颜同的“回礼”。
……
第二天清晨。
阳光照常洒在皇后大道中。
“何氏春秋”酒楼里,早茶的生意依然火爆。
何雨柱穿着一身洁白的厨师服,正在开放式厨房里给娄晓娥做早餐。
一碗简单的云吞面。
汤清如水,面条劲道,云吞皮薄馅大,透着粉红色的虾仁。
“柱子,昨晚你去哪了?”娄晓娥一边吃面,一边担心地看着他,“我半夜醒来没看见你。”
“去处理了点垃圾。”
何雨柱笑了笑,把一颗剥好的茶叶蛋放进她碗里。
“对了,今天报纸送来了吗?”
正说着,猪油仔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香江日报》。
“何生!何生!出大事了!”
猪油仔一脸惊恐,又带着几分兴奋,那身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