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现磨咖啡和黄油吐司的香气。何雨柱手里捏着一份当天的《南华早报》,报纸的头版头条印着硕大的黑体字——《神秘巨轮入港,总督府特批物资引发猜测》。照片拍得很模糊,只能看见“东方号”那巍峨的轮廓,还有码头上那一排排荷枪实弹的英军士兵。
那是雷洛的手笔,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以为何雨柱背后站着的是伦敦的大人物。
“柱子,这账没法算了。”
娄晓娥穿着丝绸睡袍,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手里拿着一支派克钢笔,面前堆着像小山一样的账本和银行汇票。她眼圈有点红,那是兴奋过度导致的失眠。
“怎么?钱太多,数不过来?”何雨柱放下报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不是数不过来,是花不出去。”娄晓娥把钢笔往桌上一拍,揉着太阳穴,“按照你的计划,咱们要在中环拿地盖楼,成立‘东方置业’。还要组建远洋船队,甚至还要搞安保公司……这摊子铺得太大了。光是注册资金和打点各路神仙的钱,就是个天文数字。”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昨晚跛豪送来的那五十万支票,我怎么入账?那是黑钱。”
何雨柱笑了笑,伸手拿起那张支票,指尖轻轻一弹。
“钱就是钱,上面没写名字,更没写黑白。进了咱们的口袋,它就是盖楼的砖,是铺路的石。”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脚下这片繁华又肮脏的城市。
“晓娥,安保公司的事必须马上办。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神盾安保’。招人不要那种只会纹身砍人的烂仔,我要退伍兵,要廓尔喀雇佣兵。待遇给双倍,装备我来解决。”
“你要建私人军队?”娄晓娥吓了一跳。
“在香江,没有枪杆子护着的钱袋子,就是别人案板上的肉。”何雨柱转过身,眼神锐利,“颜同这次吃了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白道上他动不了我,接下来,他该玩阴的了。”
话音未落,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菲佣跑过去接起,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捂着听筒喊道:“先生!是……是钟船长的电话!他说工地出事了!”
……
中环,皇后大道东侧的一块空地。
这里原本是一片废弃的旧仓库,何雨柱昨晚刚用汇丰的支票把这块地皮买下来,准备作为“东方大厦”的地基。
此刻,这片空地上却是一片狼藉。
两台刚租来的推土机被人砸烂了驾驶室,玻璃碎了一地,油箱被捅破,柴油流得到处都是。几个工头模样的汉子躺在地上呻吟,满脸是血。
钟大炮捂着胳膊,血顺着指缝往外渗。他那张原本就凶悍的脸此刻扭曲着,手里拎着把大号扳手,死死盯着对面的一群人。
对面足足有上百号人。
但这群人跟普通的古惑仔不一样。他们穿得破破烂烂,有的甚至光着脚,手里拿的不是砍刀,而是铁钩、尖头钢管,甚至还有自制的火药枪。他们眼神浑浊而疯狂,像是一群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领头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用野猪牙穿成的项链,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剔骨刀。
“老东西,我再说一遍。”光头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这块地,我们鼎爷看上了。想开工?行啊,先交五十万‘开工费’,以后每个月再交十万‘保护费’。不然,老子让你们连块砖都砌不起来!”
“去你妈的!”钟大炮吼道,“这是何老板的地!你们九龙城寨的手伸得也太长了!敢在中环撒野,不怕雷洛探长抓你们?”
“雷洛?”光头怪笑一声,周围的烂仔也跟着哄笑起来。
“在城寨,没有王法,只有鼎爷的规矩!雷洛算个屁!他敢进城寨抓人吗?”
光头脸色一变,猛地挥手。
“给我砸!把这帮不开眼的都给我废了!让那个姓何的知道,有些钱,拿着烫手!”
那群烂仔怪叫着冲了上来。
钟大炮咬着牙,举起扳手就要拼命。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边的几十个工人根本不是这群亡命徒的对手。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街口响起。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像是一头失控的公牛,直接撞断了工地的简易围栏,带着漫天的尘土,横着漂移了十几米,稳稳地停在了两拨人中间。
车门还没开,一股无形的压力就先一步扩散开来。
那是如同实质般的杀气。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烂仔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脚下一软,竟然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车门打开。
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满是碎石和油污的地面上。
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慢慢走了下来。他没看那些跪在地上的烂仔,而是径直走到钟大炮面前,看了一眼他流血的胳膊。
“断了?”他问,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没……就是皮肉伤。”钟大炮咬着牙,“老板,这帮孙子是九龙城寨的。那个光头叫‘疯狗强’,是鼎爷的头马。”
“九龙城寨。”
何雨柱咀嚼着这个词,转过身,看向那个光头。
疯狗强被何雨柱盯住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脖子。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剔骨刀,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就是何雨柱?既然来了,那就把钱……”
“啪!”
一声脆响。
没人看清何雨柱是怎么出手的。
隔着七八米的距离,疯狗强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凌空飞起三米高,嘴里喷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雾,重重地砸在后面的一台搅拌机上。
“咣当!”
搅拌机的铁皮都被砸凹进去一块。
疯狗强像条死狗一样滑落下来,那把剔骨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全场死寂。
那上百个烂仔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功夫?
这他妈是妖术吧!
何雨柱掏出手帕,擦了擦根本没碰到任何东西的手,淡淡地说道:“我这人,最讨厌别人跟我谈钱。尤其是这种不干不净的钱。”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上百号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鼎爷。”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块地,我何雨柱占了。想要钱?让他自己来拿。如果不来,今晚,我去城寨找他喝茶。”
说完,他手指轻轻往下一压。
“滚。”
“轰!”
那群烂仔只觉得头顶的空气突然变得重如千钧,像是有座大山压了下来。几十个人当场腿骨折断,惨叫声响成一片。剩下的人哪里还敢停留,拖着伤员,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工地,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
钟大炮看着这一幕,嘴里的烟卷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老板……您这……”
“送医院,所有医药费我出,每人发五百块安家费。”何雨柱看都没看那些逃跑的背影,“另外,让神盾安保的人立刻进驻。今晚开始,这里要是再进一只老鼠,我就唯你是问。”
“是!”
……
入夜。
九龙城寨。
这里是香江的毒瘤,是罪恶的温床,也是一块三不管的飞地。
昏暗的灯光下,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像肿瘤一样堆叠在一起,电线如同蛛网般缠绕,滴着不知名的黑水。空气里弥漫着鸦片、腐烂食物和排泄物的恶臭。巷子里,瘾君子蜷缩在角落,老鼠大摇大摆地穿行。
何雨柱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独自一人走进了这个迷宫。
他没有带枪,也没有带人。
周围阴暗的角落里,无数双贪婪、恶毒的眼睛盯着这个衣着光鲜的闯入者。在他们眼里,这简直是一只自动送上门的肥羊。
两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粉仔,手里拿着针管,摇摇晃晃地挡住了去路。
“老板……借点钱花花……”
何雨柱脚步未停。
就在那两个粉仔扑上来的瞬间,他们的身体突然僵住了。紧接着,两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脖子,双脚离地,悬在了半空。
“咔嚓。”
两声轻响。
两人软绵绵地倒在路边的臭水沟里,再也没了声息。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往深处走去。
一路上,凡是敢对他露出兵器或者恶意的,下场都一样。断手、断脚,或者直接昏死过去。
他就这样踩着一条由惨叫声铺成的路,一直走到了城寨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五层高的旧楼,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写着“鼎香楼”三个字。
这是鼎爷的老巢。
楼里灯火通明,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打手手持砍刀,杀气腾腾地守在楼梯口。
看到何雨柱进来,领头的一个刀疤脸狞笑一声:“好胆色!居然真敢一个人来!鼎爷在上面等你,请吧!”
何雨柱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拾级而上。
三楼的大厅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桌上没有菜,只有一壶茶,和一把插在桌子中央的左轮手枪。
鼎爷坐在主位上。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身唐装,手里转着两颗铁核桃。虽然看着干瘦,但那双三角眼里透出的凶光,比疯狗强还要狠毒十倍。
在他身后,站着四个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着喷子。
“何老板,久仰大名。”
鼎爷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听说你会妖法?把我手下的疯狗强打得现在还吐血?”
何雨柱拉开椅子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浑浊,上面还漂着一层油星子。
“妖法谈不上,就是力气大了点。”
他端起茶杯,闻了闻,眉头微皱。
“鼎爷这待客之道不行啊。这茶里加了‘断肠草’吧?味儿太冲。”
鼎爷脸色一变。这毒药无色无味,是他花大价钱从南洋弄来的,这小子怎么闻出来的?
“哼!既然知道有毒,你敢喝吗?”鼎爷冷笑。
“有何不敢?”
何雨柱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鼎爷的眼睛亮了。这毒药见血封喉,神仙难救!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
何雨柱砸吧砸吧嘴,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
“味道确实不咋地。”
他体内有空间灵泉滋养,早已百毒不侵。这点毒药对他来说,跟喝凉水没区别。
“你……”鼎爷手里的铁核桃停住了,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行了,茶也喝了,该谈正事了。”
何雨柱指了指桌上的那把枪。
“颜同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找我的麻烦?”
“颜探长?”鼎爷眼珠子一转,“我不认识什么颜探长。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在九龙,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你想在中环盖楼,不拜我这尊大佛,那楼就别想盖起来!”
“哦?是吗?”
何雨柱笑了。
“鼎爷,你是不是觉得,在这城寨里,警察进不来,你就是皇帝?”
“没错!在这里,老子就是天!”鼎爷猛地一拍桌子,“既然你没死,那老子就送你一程!动手!”
他身后的四个保镖同时拔枪。
但在他们扣动扳机之前。
何雨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嗡——”
一股恐怖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瞬间爆发。
那张厚重的实木圆桌直接炸裂开来,无数木屑化作利箭,向四周飞射。
“啊——!!!”
四个保镖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木屑扎成了刺猬,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鼎爷离得最近,但他并没有受伤。
因为何雨柱控制了力道。
所有的木屑都避开了他,但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钉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鼎爷僵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的铁核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面前这个依然端坐着的年轻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鼎爷,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根烟,手指一搓,一簇蓝色的火苗凭空出现,点燃了香烟。
鼎爷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你……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城寨几千号兄弟不会放过你……”
“杀你?不不不,杀人太低级了。”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那烟圈并没有散去,而是缓缓飘到鼎爷的脖子上,像是一个项圈一样套住了他。
“我要你活着。而且要活得好好的。”
何雨柱身体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鼎爷。
“从明天开始,我要你把你手下那些只会打架斗殴的烂仔,全部组织起来。不是去收保护费,而是去我的工地上干活。”
“干……干活?”鼎爷愣住了。
“没错。搬砖、和泥、扛钢筋。我有的是力气活给他们干。工资我照发,甚至比外面还高。但有一条,谁要是敢偷懒,或者敢搞破坏……”
何雨柱手指微微收紧。
套在鼎爷脖子上的那个烟圈瞬间收缩。
鼎爷只觉得喉咙像是被钢丝勒住,呼吸困难,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抓着脖子,却抓不到任何东西。
“这就是下场。”
就在鼎爷以为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我……我答应……我答应!”
鼎爷彻底崩溃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江湖规矩、老大气派,统统都是狗屁。
“很好。”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鼎爷的老脸。
“记住了,以后你不是鼎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