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何雨柱的手还按在电话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那台可怜的黑色电话机外壳已经彻底裂开,露出里面的铜线和电路板。
“老板……”钟大炮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跟了何雨柱这么久,他从未见过老板身上散发出如此浓烈的杀气。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冰冷,像是一把刚刚从液氮里拔出来的刀。
“向东。”何雨柱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集合队伍。不用全部,挑十个身手最好的。带上‘那批货’。”
李向东眼神一凝。那批货,指的是上次在公海从几个走私军火商手里截下来的美式装备,本来是打算给神盾安保做特训用的。
“明白。要留活口吗?”
“除了那个黑曼巴,其他的……”何雨柱转过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深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看着办。”
李向东敬了个礼,转身离去。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何雨柱并没有立刻出发。他重新拿起那个已经半废的电话听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次不是打给神盾,也不是打给雷洛。
“喂?我是亨利·凯瑟克。”电话那头传来老爵士略带慵懒的声音,背景里还有歌剧的咏叹调。
“爵士,我是何雨柱。”
“哦!何!我的朋友!”凯瑟克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听说你的填海工程已经成了全香江的奇迹?置地那帮蠢货现在正……”
“爵士,我需要你帮个忙。现在。”何雨柱打断了他的寒暄,语速极快,“我在伦敦有个妹妹,叫何雨水,在皇家艺术学院读书。有人威胁她的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凯瑟克是个聪明人,瞬间听出了何雨柱语气中的不对劲。
“严重的威胁?”
“非常严重。如果不解决,我想我们的填海批文可能也没什么意义了,因为我会把这香江翻个底朝天。”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一种实力的展示。
凯瑟克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欣赏:“何,我就喜欢你这种为了家人不顾一切的性格,像个真正的绅士。放心,我弟弟西门虽然是个蠢货,但在伦敦,凯瑟克家族还是有些能量的。给我十分钟,我会让苏格兰场的人直接去你妹妹的公寓,另外,我会安排两名SAS(特种空勤团)退役的保镖贴身保护她。”
“谢了。这笔账,算在东方置业的股份里。”
“不不不,这是朋友间的小忙。”
挂断电话,何雨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十分钟。
他必须给伦敦那边争取十分钟的时间。
“大炮,备车。”何雨柱睁开眼,眼底的最后一丝顾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意,“去九龙城寨。”
……
深夜十一点半。
九龙城寨,这个被港英政府、大陆和台湾三方都放弃的“三不管”地带,像是一头巨大的、长满脓疮的怪兽,盘踞在九龙半岛的黑暗中。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阳光,只有密密麻麻如蜂巢般的违章建筑,滴水的电线,以及在阴沟里乱窜的老鼠。
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城寨南门的入口处。
车门打开,李向东带着十名全副武装的神盾队员迅速下车。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手里拿着经过改装的MP5冲锋枪,动作整齐划一,显然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何雨柱从中间那辆车上走下来。他没拿枪,只是戴了一副黑色的皮手套。
门口几个负责放风的古惑仔看到这阵仗,吓得烟都掉了,转身就往巷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吹哨子。
“老板,前面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李向东观察了一下地形,眉头紧锁,“里面全是迷宫一样的巷道,还有不少暗哨。”
“不用管地形。”
何雨柱抬头看了一眼那遮天蔽日的违建楼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推过去。”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进了那个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黑暗入口。
刚走进巷道不到五十米,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
“小心!”李向东大喊一声,举枪就要射击。
那是几个装满强酸的玻璃瓶,从两侧楼顶的窗口扔了下来。
何雨柱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抬。
一股无形的念力屏障瞬间在他头顶张开。
“砰!砰!砰!”
玻璃瓶在距离他们头顶还有两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炸裂。黄色的强酸液体四溅开来,却丝毫没有落下来,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
李向东和队员们虽然见过老板的神通,但此刻依然感到头皮发麻。
“还给他们。”
何雨柱手指轻轻一弹。
那些悬浮的强酸液体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倒卷回去,射向两侧的窗口。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夜空。几个埋伏在窗口的刀手捂着脸从楼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湿滑的石板路上,痛苦地打滚。
“继续走。”
何雨柱跨过那些还在抽搐的身体,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巷道越来越窄,两边的墙壁上贴满了治疗性病和无痛人流的小广告,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
“砰!”
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从黑暗的角落里射出,直奔何雨柱的眉心。
是狙击手。
李向东反应极快,身体一侧就要挡在何雨柱身前。
但子弹在距离何雨柱额头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就那么悬停在空气中,还在高速旋转,摩擦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那颗滚烫的弹头。
他转过头,看向左侧三楼的一个狭小窗口。
念力锁定。
“抓到你了。”
他手腕一抖,那颗弹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
“噗!”
一声闷响,随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那个窗口里的狙击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自己的子弹贯穿了瞄准镜,钉死在墙上。
“杀!”
随着这一枪,埋伏在四周的杀手终于按捺不住,从各个阴暗的角落里冲了出来。足足有三四十号人,手里拿着砍刀、铁棍,甚至还有土制猎枪。
“清理干净。”何雨柱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开火!”
李向东一声令下,十支MP5同时喷出火舌。
在狭窄的巷道里,这种密集的火力简直就是屠杀。那些拿着冷兵器的古惑仔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扫倒了一片。
何雨柱就像是一个局外人,闲庭信步地走在枪林弹雨中。偶尔有流弹飞向他,都会被自动弹开。
他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五十五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穿过几条复杂的巷道,前面豁然开朗。
这里是城寨的中心广场,也是以前满清衙门的旧址。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黑拳擂台。四周是层层叠叠的铁笼子,中间是一个沾满干涸血迹的水泥台子。
此时,擂台上放着一把椅子。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正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把像蛇信子一样分叉的匕首。
他很瘦,瘦得像根竹竿,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但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收缩成针尖状,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毒。
黑曼巴。
在他身后,还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每个人身上都绑着炸药,手里拿着引爆器。
看到何雨柱走进来,黑曼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镶金的牙齿。
“准时。守信。何先生果然是个体面人。”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让你的人停下吧。不然,我这几个兄弟手一抖,这整个广场都得飞上天。”
李向东等人立刻举枪警戒,枪口对准了那几个人肉炸弹。
何雨柱摆了摆手,示意李向东退后。
他独自一人走上擂台,在距离黑曼巴五米的地方停下。
“我来了。你要的人是我,放了我妹妹。”何雨柱看着黑曼巴,眼神平静。
“放?”黑曼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何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那是我的筹码。只要你死在这儿,我保证你妹妹能活。但如果你敢反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对讲机。
“只要我按一下这个键,伦敦那边的人就会动手。听说皇家艺术学院门口的车祸挺多的,尤其是那种重型卡车失控……”
何雨柱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黑曼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笑你消息太闭塞。”
何雨柱抬起手腕,指了指手表。
“现在是伦敦时间下午四点。就在三分钟前,两辆苏格兰场的警车和一辆军用路虎已经停在了我妹妹的公寓楼下。你安排在那个街口的两个眼线,现在应该已经被请去喝茶了。”
黑曼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按下对讲机:“蝮蛇!蝮蛇!听到回答!”
对讲机里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没有任何回应。
“不可能!”黑曼巴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何雨柱,“你怎么可能这么快联系到伦敦警方?那是苏格兰场!他们怎么会听你一个华人的调遣?”
“有钱,有权,鬼都能推磨,何况是鬼佬。”
何雨柱解开风衣的扣子,随手把外套扔在地上。
“现在,筹码没了。我们可以好好玩玩了。”
黑曼巴眼中的惊慌只持续了一秒,随即变成了更加疯狂的杀意。
“好!算你狠!既然抓不到小的,那就宰了老的!”
他手中的匕首猛地一挥。
“动手!炸死他!”
那四个身上绑着炸药的壮汉立刻就要按下引爆器。
“定。”
何雨柱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一股恐怖的精神风暴瞬间席卷全场。
那四个壮汉的动作僵住了。他们的手指距离引爆按钮只有几毫米,却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无论怎么用力都按不下去。
不仅仅是手,他们连眼皮都眨不了。
空间禁锢。
随着何雨柱对空间能力的开发,这种小范围的群体定身术已经用得炉火纯青。虽然只能维持几秒钟,但在高手对决中,零点一秒就足够决定生死。
“这……这是什么妖法?!”
黑曼巴毕竟是顶级杀手,意志力远超常人。他在那一瞬间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摆脱了精神压制。
但他并没有冲向何雨柱,而是转身就跑!
作为一个杀手,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想跑?”
何雨柱冷哼一声,右手虚空一抓。
“回来!”
正在狂奔的黑曼巴只觉得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回去。
他人在空中,反应极快,手中的蛇形匕首猛地向后甩出。
“嗖!”
匕首化作一道黑光,直刺何雨柱咽喉。这把匕首上涂了剧毒,见血封喉。
何雨柱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头。
匕首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下一秒,何雨柱的手已经扣住了黑曼巴的脖子。
“咔嚓。”
一声脆响。
黑曼巴的喉骨被捏碎了一半。他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何雨柱提在半空中,双腿乱蹬,双手拼命抓挠何雨柱的手臂,但那只手就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你是谁派来的?”何雨柱的声音冷得像冰。
黑曼巴满嘴是血,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杀……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嘴还挺硬。”
何雨柱眼神一寒。
念力瞬间侵入黑曼巴的大脑。
虽然他不会读心术,但他可以刺激痛觉神经。
“啊——!!!”
黑曼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火烧,每一寸骨头都在被蚂蚁啃噬。这种痛苦超越了人类承受的极限。
“我说!我说!”
仅仅坚持了三秒,这个号称台湾第一杀手的硬汉就崩溃了。
“是……是保密局……还有……还有一个叫‘白手套’的组织……他们出钱……买你的人头……”
“白手套?”何雨柱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没听过,听起来像是某种国际洗钱或者暗杀组织。
“他们在哪里?”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单线联系……”黑曼巴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给我个痛快……求你……”
何雨柱松开手,黑曼巴摔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最后一个问题。”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许大茂跟这事儿有关系吗?”
黑曼巴喘着粗气,眼神涣散:“那个……那个废物……他只是个……投石问路的棋子……真正的幕后……是想吞掉你的……黄金……”
原来如此。
所谓的政治立场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钱。那五吨黄金太耀眼了,引来了真正的饿狼。
“明白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黑曼巴。
“向东。”
“在。”
“把这里清理干净。我不希望明天早上有人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是!”
李向东走上前,手中的军刺寒光一闪。
黑曼巴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至于那四个身上绑着炸药的壮汉,早在何雨柱解除禁锢的瞬间,就被神盾队员们迅速制服,卸掉了炸药。
何雨柱走出擂台,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一线狭窄的天空。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