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思罗机场的停机坪上,积水倒映着灰铅色的天空。一辆黑色的捷豹轿车静静地停在贵宾通道出口,雨刮器不知疲倦地摆动着,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何雨柱走出舱门,裹紧了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
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煤烟和航空煤油的味道。这味道和香江那种带着海腥味的湿热截然不同,它更沉重,更压抑,像是一块浸了水的旧抹布捂在脸上。
“何先生?”
一个身材魁梧、留着板寸头的白人男子迎了上来,手里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他的动作干练有力,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右手始终若有若无地贴在腰间。
“我是斯通(Stone),凯瑟克爵士安排的安保负责人。”男人用带着浓重苏格兰口音的英语说道,“车已经备好了,请跟我来。”
何雨柱点点头,钻进了后座。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有着淡淡的皮革味。
“我妹妹怎么样?”何雨柱开门见山。
“何小姐目前很安全,但在精神上受了些惊吓。”斯通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两天前的那次‘交通事故’确实是人为的。一辆失控的运货卡车冲上了人行道,如果不是我们的观察哨提前半秒钟把她推开,后果不堪设想。”
何雨柱的手指在真皮座椅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个卡车司机呢?”
“当场死亡。刹车失灵,醉酒驾驶。警方结案很快,定性为意外。”斯通冷笑了一声,“但在死者的胃里,法医没发现酒精,倒是发现了一张还没消化的瑞士银行本票碎片。”
“做得真干净。”
何雨柱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伦敦街景。红色的双层巴士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
这座老牌帝国的首都,表面上绅士风度,优雅从容,但在那层厚厚的迷雾下面,藏着太多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带我去见她。”
……
肯辛顿区,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式公寓楼。
这里是伦敦的富人区,治安相对较好。楼下停着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两个戴着高帽子的巡警正缩在车里喝咖啡。
何雨柱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帘紧闭,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哥!”
房门刚打开,一个消瘦的身影就扑进了何雨柱怀里。
何雨水瘦了,原本圆润的脸蛋现在尖尖的,眼窝深陷,头发也有些凌乱。她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毛衣,即使在温暖的室内,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哥来了。”
何雨柱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在四合院里哄她睡觉一样。他的手掌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着安全感。
“哥……我好怕……”何雨水把头埋在他胸口,声音哽咽,“那辆车……就差那么一点点……那个司机的眼睛是红的,他就是冲着我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
何雨柱眼神冰冷,但语气温柔到了极点。
“那些想害你的人,哥一个都不会放过。先把这碗面吃了。”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随身的提包(其实是空间)里取出一个保温饭盒。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炸酱面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是他在飞机上趁着没人注意,在空间的小厨房里现做的。面条劲道,肉丁肥瘦相间,还切了新鲜的黄瓜丝。
何雨水闻到这熟悉的味道,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看着妹妹狼吞虎咽地吃面,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稍微掀开一点窗帘缝隙,看向楼下的街道。
雨还在下。
那辆警车还在。
但在街道对面的电话亭里,有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已经在那儿站了半个小时了,手里拿着报纸,却从来没翻过页。
在斜对面的咖啡馆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情侣,桌上的咖啡早就凉了,两人的目光却始终有意无意地飘向这栋公寓的大门。
还有停在街角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福特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何雨柱能感应到里面有两个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金属枪械特有的冰冷气息。
“斯通。”何雨柱轻声唤道。
一直守在门口的斯通立刻走过来:“何先生?”
“楼下的警察是摆设吗?”
斯通耸耸肩:“苏格兰场也就这样。他们只能起到威慑作用,对于真正的职业杀手来说,那两个巡警就是活靶子。”
“既然是摆设,那就让他们撤了吧。”
何雨柱放下窗帘,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里太吵了,老鼠太多,我妹妹需要安静。”
斯通愣了一下:“撤了?何先生,这不合规矩。而且如果没有警察,那些人可能会直接冲上来……”
“我就是要他们冲上来。”
何雨柱走到何雨水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小丫头吃饱了,精神放松下来,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他在面汤里加了一点安神补气的灵泉水,足够她睡个好觉。
“睡吧,醒来就都干净了。”
把熟睡的何雨水抱进卧室,盖好被子。何雨柱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个温柔的兄长,那么现在,他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你在屋里守着。”何雨柱对斯通说道,“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声音,都别出来。除非你想死。”
斯通是个上过战场的硬汉,手里的人命也不少。但在被何雨柱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时,他竟然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是……是,先生。”
何雨柱打开公寓大门,走了出去。
……
楼道里很黑,感应灯似乎坏了。
何雨柱没有坐电梯,而是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走到一楼大厅,他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走进了雨幕中。
他没有打伞。
雨水落在他的大衣上,却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滑落,连一滴都没有渗进去。
他径直走向街对面的那个电话亭。
那个拿着报纸的男人看到何雨柱出来,明显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目标人物会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而且还是一个人。
男人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怀里,那是掏枪的动作。
“借个火。”
何雨柱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男人大惊失色。明明刚才还在十几米外,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跟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穿过了电话亭破碎的玻璃,扼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男人被硬生生从电话亭里提了出来,双脚离地,脸憋成了猪肝色。他的手还在怀里抓着枪柄,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谁派你来的?”何雨柱问得很随意,就像是在问路。
男人拼命挣扎,试图用脚踢何雨柱。
“不说?”
何雨柱手指微微用力。
一股无形的念力瞬间冲进男人的大脑,直接碾碎了他的痛觉神经中枢。
这种痛苦比肉体上的折磨要可怕一万倍。男人瞬间翻了白眼,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白……白手套……”
男人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挤出了这个词。
“没新意。”
何雨柱随手一甩。
男人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街角的垃圾桶上,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斜对面咖啡馆里的那对“情侣”冲了出来。
他们动作极快,手里拿着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对着何雨柱就是两枪。
“噗!噗!”
子弹划破雨幕,直奔何雨柱的后心。
何雨柱头也没回,只是反手一挥。
两颗子弹在空中画了个诡异的弧线,竟然调转方向,射向了停在街角的那辆灰色福特车。
“砰!砰!”
福特车的前轮胎瞬间爆裂,车身猛地一歪。
那对情侣杀手愣住了。这是什么操作?子弹还会拐弯?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何雨柱已经转过身,隔空虚抓。
“过来。”
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产生。
那两人只觉得身体一轻,不受控制地向何雨柱飞去。
男杀手反应很快,在空中调整姿势,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何雨柱的眼睛。
何雨柱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
就在匕首尖端距离他眼球只有一厘米的时候,停住了。
不仅仅是匕首,连同那个男杀手,整个人都悬停在半空中,保持着那个狰狞的刺杀姿势,一动不动。
旁边的女杀手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太吵了。”
何雨柱眉头微皱。
那个女杀手刚跑出两步,双腿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何雨柱走到那个悬浮的男杀手面前,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
“你们的总部在哪里?”
男杀手眼珠乱转,充满了恐惧,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硬骨头。我喜欢。”
何雨柱笑了笑。
他把匕首轻轻往前一送。
并没有刺入身体,而是悬停在男杀手的眉心处。
然后,匕首开始旋转。
像个钻头一样,一点一点,慢慢地往里钻。
皮肤破开,鲜血流出,顺着鼻梁滴落。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开颅的恐惧,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在苏黎世!班霍夫大街!地下金库!”
男杀手崩溃了,嘶吼着喊了出来。
“这就对了。”
何雨柱松开手。
男杀手掉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这时候,那辆爆了胎的福特车门打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走了下来。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手枪,而是短管冲锋枪。
“住手!警察!”
远处那辆警车里的巡警终于反应过来,拿着警棍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吹哨子。
那两个黑西装大汉根本没理会警察,抬起枪口就要扫射。
“找死。”
何雨柱眼中寒光一闪。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
那辆重达两吨的福特轿车,像是被一只巨人的脚踩中了一样,瞬间被压扁。
车顶直接贴到了底盘上,玻璃炸裂,钢铁扭曲。
那两个刚下车的大汉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拍在了地上。
柏油路面瞬间龟裂,两个人像是被镶嵌进了地里,浑身骨头尽碎,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断了气。
刚冲到一半的两个巡警猛地刹住脚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辆被压成铁饼的汽车,两个嵌在地里的人,还有两个瘫软在地的杀手。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东方男人,正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雨水。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何雨柱把手帕扔在那个男杀手的脸上,转身看向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巡警。
“洗地。”
他用英语淡淡地说了一个词。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寓大楼。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那两个巡警才感觉腿一软,瘫坐在积水里。
“上帝啊……这是人吗?”
……
回到公寓,斯通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枪,满头大汗。
虽然隔着门窗,但他还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尤其是那声巨响。
看到何雨柱毫发无损地回来,甚至连大衣都没湿,斯通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何先生……外面……”
“处理干净了。”何雨柱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通知凯瑟克,让他的人来收尾。我不希望明天报纸上出现我的名字。”
“是,明白。”斯通立刻拿起电话。
何雨柱走到沙发前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空间。
那五吨黄金的信号源,此时正静静地停留在苏黎世的一个坐标点上。
结合刚才那个杀手的口供,位置对上了。
苏黎世,班霍夫大街。
那是世界上最富有的街道,也是埋藏着最多罪恶的地方。
“白手套”把黄金运到了那里,说明那里就是他们的老巢,或者是核心中转站。
既然找到了窝点,那就好办了。
不过,在去苏黎世之前,还得先把伦敦这边的尾巴彻底斩断。
刚才那几个人只是外围的行动队。真正下命令的人,应该还在幕后看着。
何雨柱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在等。
等电话响。
既然对方能在机场安插眼线,能在这里埋伏杀手,那肯定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十分钟后。
公寓里的电话果然响了。
斯通看了一眼何雨柱,何雨柱示意他接听。
“找何先生。”电话那头是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斯通把听筒递给何雨柱。
“喂。”何雨柱抿了一口酒,语气慵懒。
“何先生,好手段。”对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看来我们低估了你。能在几分钟内解决掉我的‘清理小组’,你不是普通的商人。”
“过奖。是你们的人太弱。”何雨柱看着杯中猩红的酒液,“怎么,想求饶?”
“求饶?哈哈哈哈……”
对方笑了起来,笑声阴冷刺耳。
“何先生,这里是欧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