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手里晃着半杯勃艮第红酒,视线却没在酒杯上。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那个从施密特保险柜里顺来的铁皮盒子。
盒子不大,黑沉沉的,表面布满了划痕,锁孔位置是复杂的机械结构,看起来像是某种二战时期的军用加密设备。
“老板,这玩意儿没钥匙,硬撬可能会触发自毁装置。”斯通坐在过道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把瑞士军刀,比划了两下又放下了,一脸忌惮,“里面可能是强酸或者燃烧剂。”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动一下。
“自毁?”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锁眼上。
没有撬锁的动作,甚至没有金属摩擦的声音。一股无形的念力像液态的水银一样渗入锁芯,包裹住每一个弹子、每一根弹簧。
“咔哒。”
清脆的弹响在寂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刺耳。
盒盖弹开了一条缝。
斯通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似乎在等那所谓的强酸喷出来。
什么都没发生。
何雨柱掀开盖子。里面没有金条,没有钻石,只有几卷用黑色胶布缠得严严实实的微缩胶卷,以及一本厚厚的、边角已经磨损起毛的牛皮笔记本。
他拿起笔记本,随手翻开一页。
纸张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德文、英文混杂的条目。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沾着早已干涸变成褐色的污渍——那是血。
“1952年,布宜诺斯艾利斯,‘老鼠’通道维护费,三百万美金。接收人:P。”
“1963年,达拉斯,‘清理’行动尾款,五千万美金。接收人:L.B.J账户。”
“1968年,西贡,军火转运,一亿两千万。中间人:……”
何雨柱的手指在“达拉斯”那一行停顿了两秒。
那个年份,那个地点,那件事。
这本笔记不是账本,这是一本阎王爷的点名册。它记录了过去三十年里,这个世界阴暗面里发生的每一次肮脏交易。战争、暗杀、政变,背后都有这只“白手套”在输送资金。
“呵,施密特这老鬼,还是个记日记的好习惯。”
何雨柱冷笑一声,把笔记本扔回桌上。
这东西比那五吨黄金烫手多了。黄金只能让人富贵,这东西能让人——或者让一个国家——发疯。
“哥……”
身后传来一声呢喃。
何雨柱身上的那股戾气瞬间收敛。他转过头,看见何雨水正揉着眼睛,身上盖着那条羊绒毯子,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
“醒了?”何雨柱的声音温和下来,伸手把她滑落的毯子拉了拉,“饿不饿?让空乘给你弄点热粥。”
何雨水摇摇头,眼神还有些迷离。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黑盒子,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们还在飞吗?”
“嗯,还有三个小时到香江。”何雨柱把那杯红酒推到一边,给她倒了杯温水,“睡了一路,做噩梦了?”
“梦见火。”何雨水捧着水杯,指节用力到发白,“梦见那个老头的戒指断了,然后全是火……哥,我们真的把那个金库搬空了吗?”
直到现在,她还有种不真实感。那可是瑞士,那是全世界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何雨柱笑了笑,没正面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那是上飞机前在苏黎世机场免税店顺手买的。
“吃块糖。记住,那些都不是梦,但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家就是开银行的,谁也不敢动你。”
何雨水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化开,稍微驱散了一些心里的寒意。
“哥,那个许大茂……”她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咬牙切齿,“斯通说,我们在伦敦遇到的杀手,可能跟许大茂有关系?”
何雨柱的眼神沉了一下。
许大茂。
这孙子自从跑到香江,就像只进了米缸的老鼠,混得风生水起。靠着一股子不要脸的钻营劲儿,再加上不知道怎么搭上了“白手套”外围的一条线,现在居然敢把爪子伸到欧洲来了。
“他?”何雨柱嗤笑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他以为抱上了大腿,其实是抱上了炸药包。等落地了,哥带你去看场戏。”
“什么戏?”
“耍猴。”
……
飞机开始下降。
机身微微震动,窗外的云层被撕裂,露出了下方璀璨的灯火。
那是香江。
七十年代初的东方之珠,霓虹闪烁,光怪陆离。九龙城寨的黑暗与中环的繁华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麻辣烫。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降落在启德机场。请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广播里传来机长沉稳的声音。
启德机场,号称世界飞行员的噩梦。著名的“13号跑道”进近程序,需要飞机在低空对着格则山做一个47度的大转弯,然后在九龙城的楼顶上空擦着天线降落。
何雨柱透过舷窗,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火柴盒”楼房。距离近得仿佛能看清阳台上晾晒的内衣裤,甚至能看见正在搓麻将的市民。
突然,他的眉心猛地一跳。
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像针扎一样刺入脑海。
“斯通!坐稳!”
何雨柱低喝一声,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
“怎么了老板?”斯通刚扣好安全带,还没反应过来。
“看下面。”
何雨柱指着窗外。
在飞机进近航道正下方的九龙城寨某栋高楼顶上,一点微弱的亮光闪了一下。
那是瞄准镜的反光。
或者是……肩扛式防空导弹的导引头?
“草!”斯通是老兵,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脸色瞬间煞白,“那是RPG!还是萨姆-7?这帮疯子要在市区打客机?!”
施密特虽然死了,但“白手套”这个庞大的机器还在运转。他们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疯狂。既然在欧洲没留住人,那就让这架飞机变成一团火球,连人带秘密一起葬送在香江的海里。
“坐好别动。”
何雨柱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飞机正在进行那个著名的47度右转弯,机身大幅度倾斜。重力让普通人根本站不稳,但他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
“哥!”何雨水惊恐地尖叫。
“闭眼!”
何雨柱大吼一声。
他的精神力瞬间爆发,像是一场无形的风暴,穿透了机舱壁,向着下方那栋楼顶席卷而去。
距离五百米。
楼顶上,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扛着一枚苏制“箭-2”防空导弹,狞笑着扣下了扳机。
“去死吧!”
“嗖——”
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出,直奔正在转弯的波音707腹部。
这种距离,这种角度,根本没法躲。
机长在驾驶舱里看到了警报灯狂闪,绝望地拉杆,但庞大的客机反应迟钝得像头大象。
就在导弹距离机腹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何雨柱的双眼变成了诡异的深黑色。
“定!”
他在心里怒吼。
空间之力全开。并不是针对导弹——那玩意的动能太大,硬抗会把他的精神力抽干。
他针对的是导弹内部的陀螺仪和引信。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何雨柱的念力像一只精细的手术刀,直接切断了导弹导引头的电路,并且强行拨动了尾翼的舵面。
原本直冲机腹的导弹,在空中画出了一个诡异的“S”型轨迹。
它擦着飞机的起落架飞了过去。
真的就是擦着。
斯通甚至能听到导弹尾焰掠过机身时发出的那种令人牙酸的嘶鸣声。
“轰隆!!!”
导弹没有击中飞机,而是撞在了启德机场跑道尽头的一座导航塔台上。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
飞机剧烈颠簸了一下,机舱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氧气面罩哗啦啦掉了一地。
“啊——”何雨水死死抓着扶手,尖叫声被淹没在引擎的轰鸣中。
“稳住!”
何雨柱一手抓着座椅靠背,一手按在机舱壁上。他还在输出念力,帮助惊慌失措的飞行员稳定姿态。
飞机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重重地砸在跑道上。
轮胎摩擦地面,冒出滚滚青烟。
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尖叫。
滑行,减速,再减速。
直到飞机终于停在跑道尽头,距离那堆还在燃烧的塔台废墟只有不到一百米。
机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斯通粗重的喘息声,像个破风箱。他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活……活下来了?”他喃喃自语,手还在发抖,怎么也解不开安全带的扣子。
何雨柱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大半的精神力,脑仁像是有锥子在钻一样疼。
他走到何雨水身边,解开她的安全带,把浑身瘫软的妹妹抱进怀里。
“没事了。到家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眼神却冷得像九幽寒冰。
透过舷窗,他看到大批的消防车和警车正闪着灯呼啸而来。而在远处的铁丝网外,似乎有几辆黑色的轿车正在悄悄撤离。
“白手套……”
何雨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敢动他的家人,敢在天上玩命。
这梁子,不死不休。
……
舱门打开。
一股湿热的海风夹杂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何雨柱牵着何雨水的手,走下舷梯。斯通提着那个黑色的铁盒子,紧紧跟在后面,另一只手始终按在怀里的枪柄上。
跑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飞虎队(SDU)队员冲了过来,枪口指着飞机。
“举起手来!不许动!”
领头的一个鬼佬警司拿着大喇叭喊道,满脸通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吓的。
何雨柱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没有举手。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深红色的证件——那是他临走前,大领导特批给他的身份证明,挂靠在某部委的高级商务参赞。
当然,在香江这地界,这本证件未必好使,但他要的就是个态度。
“我是受害者,警司先生。”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跑道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刚才那是谋杀。针对我的谋杀。你们不去抓凶手,反而拿枪指着我?”
鬼佬警司愣了一下,刚想发作。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直接撞开了警戒线,冲到了飞机下面。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唐装、手里拄着龙头拐杖的老人走了下来。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其中就有何雨柱的心腹李向东。
老人正是香江商界的传奇,也是何雨柱目前的合作伙伴,霍老。
“把枪放下!”
霍老虽然年纪大了,但中气十足,一声怒喝,竟然震得那个鬼佬警司抖了一下。
“霍先生,这里是犯罪现场……”警司试图辩解。
“犯罪个屁!”霍老用拐杖狠狠敲着地面,“何生是我的贵客!刚才有人在九龙城寨放导弹,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要是何生少了一根头发,我明天就让全港岛罢市!”
警司的脸色变了又变。霍老在香江的地位,那是连港督都要给三分薄面的。
何雨柱松开何雨水的手,示意李向东照顾好她。
他走到霍老面前,微微点头。
“霍老,让您受惊了。”
“何生,言重了。”霍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满是赞赏和震惊。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他在车里看得清清楚楚,那种必死的局面都能活下来,这年轻人简直是天神下凡。
“车备好了,先去浅水湾压压惊。”霍老说道。
“不急。”
何雨柱转过身,看向铁丝网外那几辆正在远去的黑色轿车。他的视力经过空间强化,即使在黑夜里,也能看清最后那辆车车牌上的数字。
“向东。”
“老板。”李向东立刻上前,脸上带着一道还没愈合的刀疤,那是前几天跟“白手套”的人火拼留下的。
“给我查那个车牌。还有,九龙城寨那边,放话出去。”
何雨柱从斯通手里接过那个黑色的铁盒子,拍了拍。
“告诉那些道上的,谁能把刚才那个扛导弹的人脑袋提来,我给他一百万。美金。”
李向东的眼睛瞬间亮了。一百万美金,在这个年代的香江,足以让亲兄弟反目,让整个九龙城寨翻个底朝天。
“是!老板!”
……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何雨水已经被安顿睡下了。经过这一路的惊吓,她身心俱疲,何雨柱给她喝了一点灵泉水,这会儿睡得很沉。
客厅里,何雨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从瑞士带回来的笔记本。
李向东站在一旁,正在汇报情况。
“老板,查清楚了。那辆车是‘远东贸易公司’的,那是许大茂现在的壳子公司。刚才开炮的人,是个越南雇佣兵,外号‘疯狗’,也是许大茂花重金请来的。”
“许大茂……”
何雨柱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摩挲。
“这孙子现在在哪?”
“在尖沙咀的一家夜总会,正在开庆功宴。”李向东咬着牙说道,“他以为刚才那发导弹把你打下来了,现在正搂着妞喝酒呢。”
“庆功宴?”
何雨柱笑了。笑得李向东后背发凉。
“好啊。既然是庆功宴,怎么能少了主角呢?”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备车。带上这玩意儿。”
他指了指那个铁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