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干诺道中。
一栋不起眼的六层老式写字楼,门口刚挂上一块铜牌——“东方置业”。
牌子不大,甚至有点寒酸,但进出这里的人,每一个都神色匆匆,手里紧紧攥着公文包,像是攥着身家性命。
顶楼的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娄父坐在主位上,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他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夹,手有些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激动的。
“雨柱,你确定……这些地皮,咱们全都要?”
娄父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桌上摊开的,是怡和、太古转让出来的地契复印件。铜锣湾的旧楼、尖沙咀的货仓、还有新界那一大片荒地。
“要。为什么不要?”
何雨柱坐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那把从瑞士带回来的军刀。刀锋在晨光下闪着寒光,他削着一个苹果,果皮连绵不断地垂下来。
“爸,您是老生意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别人恐惧的时候,就是咱们贪婪的时候。”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娄父。
“现在洋行在撤资,银行在惜贷,市面上的地价跌成了白菜。这时候不抄底,等过两年那帮鬼佬反应过来,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娄父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脆响。
“可是资金……虽然咱们手里有两个亿美金,但这些地皮吃下来,后续开发可是个无底洞。如果银行一直封锁咱们……”
“封锁?”
何雨柱嗤笑一声,跳下窗台。
“他们封锁不了多久。只要咱们手里攥着地,攥着那个笔记本,他们就得求着咱们贷款。再说了……”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香江地图前,手指在几个红圈上重重一点。
“我不打算盖楼卖房。我要盖商场,盖写字楼,只租不卖。我要让这帮鬼佬以后在香江办公、吃饭、睡觉,都得给我何雨柱交租子。”
这胃口,太大了。
大得让娄父这个曾经的“娄半城”都觉得心惊肉跳。但这心惊肉跳里,又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兴奋。
那是复仇的快感,也是征服的野心。
“行!”娄父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猛地一拍桌子,“听你的!这把老骨头,我就豁出去了陪你疯一把!向东!”
李向东推门进来:“娄董。”
“通知财务,把瑞士那笔钱转进来。另外,去把这几块地的过户手续办了。谁敢卡脖子,直接报雨柱的名字!”
……
上午十点。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驶出写字楼,沿着花园道向半山开去。
何雨柱坐在后座,闭目养神。李向东开车,副驾驶坐着斯通。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嗡声。
花园道是条陡坡,路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榕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老板,后面有尾巴。”
李向东看了一眼后视镜,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几辆?”
“一辆灰色的丰田,跟了三个路口了。技术不错,一直吊在盲区。”
“不用管。让他们跟着。”
何雨柱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自从那个“邦德”出现后,这种盯梢就没断过。
车子拐过一个急弯,前方是一段长下坡。
突然。
“咔嚓”一声脆响。
声音很轻,像是金属断裂的声音,从底盘下面传上来。
紧接着,车身猛地一震,速度瞬间加快。
李向东脸色一变,脚下猛踩刹车。
没反应。
刹车踏板软绵绵的,直接踩到了底,就像是踩在一团棉花上。
“刹车失灵!”
李向东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试图用手刹减速。
“吱——”
手刹拉到底,后轮抱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尾剧烈甩动。但在这陡峭的下坡路上,巨大的惯性推着沉重的奔驰车像一颗炮弹一样向下俯冲。
前方一百米,是一个直角弯。
弯道外侧,是悬崖。虽然有护栏,但这速度撞上去,铁定车毁人亡。
“坐稳!”
李向东大吼,额头上青筋暴起,准备强行撞向内侧的山壁来减速。
斯通已经拔出了枪,虽然这会儿枪没屁用,但这是一种本能。
后座上,何雨柱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念力,发动。
他的精神力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辆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他“看”到了底盘下那根断裂的刹车油管——切口整齐,明显是被人动过手脚,而且用了一种特殊的酸性腐蚀剂,算准了时间断裂。
“有点意思。”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B计划”?制造意外?
如果是个普通人,这会儿已经去见上帝了。
可惜,他不是人。
“定。”
何雨柱心中默念。
空间之力并没有去修复刹车管——那太麻烦了。他直接作用在了四个高速旋转的车轮轴承上。
巨大的阻力凭空产生。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车轮。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奔驰车的四个轮胎瞬间停止转动,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四道漆黑的焦痕,冒出滚滚白烟。
惯性依然巨大,车身还在向前滑行。
何雨柱眉头微皱,精神力再次加码。
“给我停下!”
轰!
一股无形的重力压在车顶。整辆车的悬挂系统瞬间被压到底,底盘重重地磕在路面上,火星四溅。
摩擦力瞬间暴增。
车子在距离悬崖护栏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车头悬空,半个轮胎都在外面。
风从悬崖下吹上来,带着凉意。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向东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斯通手里的枪都在抖,脸色煞白。
“活……活了?”李向东吞了口唾沫,不可思议地看着仪表盘。刚才那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减速感,让他觉得像是在做梦。
何雨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走到悬崖边,看了一眼下面深不见底的山谷,然后转过身,看向来时的路。
那辆灰色的丰田车停在两百米外的树荫下。
车窗降下一条缝。
何雨柱抬起头,目光穿过两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车里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邦德。
那个代号007的男人,此刻正举着望远镜,嘴里的口香糖都忘了嚼。
他看到了什么?
一辆失控的汽车,在必死的局面下,像是被上帝按了暂停键一样,违背常理地停住了?
何雨柱冲着那个方向,缓缓抬起右手。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邦德,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接着,他手腕一翻。
“啪。”
两百米外。
邦德手里的望远镜镜片,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碎玻璃渣子飞溅,划破了这位王牌特工引以为傲的英俊脸庞。
“Fuck!”
邦德惨叫一声,捂着脸缩回车里。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这不是狙击枪。没有枪声。
这是什么?
魔法?
何雨柱收回手,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向东,换辆车。这车报废了。”
“是……老板。”李向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自家老板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简直是在看神仙。
“另外,把这四个轮胎卸下来,送到港督府门口。”何雨柱淡淡地说道,“就说是我送给他们的礼物,让他们查查,这刹车管是怎么断的。”
……
下午两点。
中环,汇丰银行大厦对面。
“谭家菜”的新分店正在装修。脚手架搭得老高,绿色的防尘网遮住了大半个门脸。
娄晓娥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正跟工头比划着什么。
“这面墙要打通,做成落地窗。我要让客人在吃饭的时候,能直接看到对面汇丰银行的大狮子。”娄晓娥指着那面承重墙说道。
“娄小姐,这墙太厚了,不好打啊。”工头是个老实巴交的广东人,一脸为难。
“加钱。”
何雨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溜达过来。
“只要能打通,工钱翻倍。另外,玻璃要用防弹的。”
“防弹?”工头愣了一下,“老板,咱们这是开饭馆,不是开金库啊。”
“让你用你就用,哪那么多废话。”何雨柱扔给工头一根烟,“去忙吧。”
工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娄晓娥摘下安全帽,擦了擦额头的汗,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又乱花钱。防弹玻璃多贵啊。”
“命比钱贵。”
何雨柱走过去,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皮肤,感觉到一丝温热。
“今天出门,带保镖了吗?”
“带了,四个呢,都在外面守着。”娄晓娥指了指门口,“怎么了?出事了?”
她太了解何雨柱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往往意味着危险。
“没事。就是遇到几只烦人的苍蝇。”何雨柱笑了笑,没提上午车祸的事,“对了,这店里装修之前,清场了吗?”
“清了啊,都是咱们自己人。”
“是吗?”
何雨柱眯起眼睛,环视了一圈这个空荡荡的大堂。
他的念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墙缝里、吊灯座里、甚至插座孔里。
“啧啧,这帮鬼佬,还真是下本钱。”
何雨柱走到一面刚粉刷好的墙壁前,伸出手,掌心贴在墙面上。
“起。”
念力一动。
墙皮微微鼓起,紧接着,“噗”的一声,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窃听器破墙而出,落在他手心里。
娄晓娥吓了一跳:“这是……”
“军情六处的最新款,我在施密特的收藏室里见过图纸。”何雨柱捏着那个窃听器,稍微用力,把它捏成了粉末。
他继续走动。
每走几步,就有一个窃听器或者微型摄像头从隐蔽的角落里飞出来,落在他手里。
不到五分钟,他手里已经抓了一把电子垃圾。
一共十二个。
全方位无死角覆盖。
“看来咱们的谭家菜还没开业,就已经成了情报中心了。”何雨柱把那些破烂扔进垃圾桶,眼神冰冷。
这帮人,不仅想杀他,还想监控他的家人,监控他的生意。
“柱子,这……”娄晓娥脸色发白,“要不这店咱们不开了?”
“开!为什么不开?”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仅要开,还要大张旗鼓地开。他们喜欢听?行啊,那我就给他们听点刺激的。”
他凑到娄晓娥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娄晓娥的眼睛瞪大了,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锤了他一下。
“你这人,太损了!”
……
入夜。
浅水湾别墅。
整栋房子笼罩在黑暗中,只有花园里的几盏地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保镖们在外围巡逻,看似严密,但在顶级的特工眼里,依然有漏洞。
二楼书房。
窗户没关,海风吹动窗帘,发出沙沙的声音。
何雨柱坐在高背椅上,背对着窗户,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他没开灯。
房间里只有红酒挂壁的微弱反光。
突然。
一道黑影像是幽灵一样,从窗外翻了进来。落地无声,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来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战术面罩,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PPK手枪。
邦德。
虽然上午受了伤,但他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子。既然意外制造失败,那就执行“Plan C”——近距离暗杀。
他看到椅子上的人影,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噗。”
子弹穿过椅背。
但没有鲜血溅出,也没有闷哼声。
邦德心中警铃大作。
假人?!
就在这时,一个戏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贴着他的耳朵,像是情人的呢喃。
“邦德先生,你的枪法退步了。”
邦德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挥肘后击。
打空了。
身后没人。
“在这儿呢。”
声音又出现在左边。
邦德迅速转身开枪,连续三发点射。
子弹打在书架上,木屑纷飞。
依然没人。
这个房间里仿佛充满了鬼影。
“够了。”
何雨柱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
邦德只觉得手腕一轻。
他手里的枪,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那把枪出现在了三米外的书桌上,枪口正对着他自己。
“Sit down.”(坐下)
何雨柱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穿着睡衣,手里依然端着那杯红酒,连一滴都没洒出来。
邦德看着这个男人。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那种力量。
不是魔术。
是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