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的天儿冷得能把人耳朵冻掉,北风卷着雪沫子,像刀片一样往领口里钻。可南锣鼓巷95号院——如今门口挂上了块红绸子遮着的楠木牌匾——里头却是热气腾腾。
这热气不是暖气烧出来的,是从后院那个刚搭好的临时灶间里飘出来的。
那是一股子能把人魂儿勾走的香味。
醇厚,浓郁,带着股子陈年火腿的咸鲜和老母鸡的脂香,顺着烟囱往外冒,硬是把胡同口那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都熏得仿佛要发芽。
何雨柱穿着一身白得发亮的厨师服,没戴高帽,寸头精神抖擞。他手里没拿大勺,而是背着手,站在一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前。
锅里,汤色金黄,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鱼眼泡。
“马华,看火。”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得嘞!”
马华守在灶坑边上,满脸通红,汗珠子顺着下巴颏往下滴。他手里拿着根拨火棍,小心翼翼地挑弄着里面的果木炭。
这火候讲究极了。大了,汤浑;小了,味儿出不来。得是那种似开非开的“菊花火”,才能把食材里的精气神全逼出来。
“师傅,这汤都吊了三天了。”马华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光这老母鸡就换了三茬,干贝、火腿、鸭子……这一锅汤的本钱,够普通人家吃一年的。”
“心疼了?”
何雨柱拿起旁边的一个白瓷小勺,舀起一点汤,送进嘴里。
他闭上眼,舌尖在口腔里轻轻一卷。
念力瞬间发动。
这可不是为了装神弄鬼。
在他的感知里,这口汤的每一个分子结构都清晰可见。鸡肉的鲜味氨基酸、火腿的陈年风味、干贝的海洋气息……
“还差点意思。”
何雨柱睁开眼,眉头微皱。
“差点……意思?”马华瞪大了眼,“师傅,这味儿要是传出去,隔壁小孩都得馋哭,您还嫌不够?”
“燥。”
何雨柱吐出一个字。
“火腿的陈味太重,压住了鸡汤的鲜。这也就是糊弄糊弄外行,真要遇上懂行的老饕,一口就能尝出瑕疵。”
他说着,手腕一翻。
掌心里凭空多出了一个小玉瓶。
那是他空间里灵泉水浓缩后的精华。不多,就一滴。
“滴答。”
晶莹剔透的水珠落入翻滚的金汤之中。
刹那间。
就像是画龙点睛,又像是枯木逢春。
那股原本有些霸道、有些浑浊的香气,突然间变得通透起来。就像是浑浊的泥汤里注入了一股清流,所有的味道瞬间融合,升华,变成了一种直冲天灵盖的异香。
马华离得近,被这股味儿一冲,腿都软了。
“神了……师傅,您这是加了什么仙丹啊?”
“商业机密。”
何雨柱收起玉瓶,嘴角勾起一抹笑。
“行了,起锅。把那几只极品两头鲍拿来,今儿个咱们试菜——谭家菜的压箱底绝活,黄焖鱼翅……哦不,现在讲究环保,咱们改良一下,黄焖金鲍。”
……
与此同时。
距离95号院不到两公里的一个地下台球厅里。
烟雾缭绕,满地烟头。
许大茂缩在一张破沙发里,身上裹着件军大衣,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正跟对面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说话。
这光头叫“赖子”,是这一片有名的地头蛇,专门干些倒买倒卖、收保护费的勾当。
“赖爷,您给句痛快话。”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那是他咬牙花大价钱买的“门砖”,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这事儿,能不能办?”
赖子接过烟,在鼻子上闻了闻,又斜眼看了看许大茂。
“许大茂,你小子刚从号子里出来,就不安分?那何雨柱现在可是红人,市里的座上宾。动他的场子,你嫌命长?”
“赖爷,您误会了。”
许大茂赶紧赔笑,帮赖子点上火。
“我哪敢动他的人啊。我是说……动他的货。”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着股子阴毒。
“我打听清楚了。他那个什么‘何家大院’,过两天就要试营业,请的都是大领导。这做菜嘛,最讲究个食材。他定了一批南边的鲜货,明儿个一早到货运站。”
“那又怎么样?”赖子吐了个烟圈。
“那批货里,有几箱子是从福建运来的干鲍鱼和海参。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许大茂凑到赖子耳边,声音像是毒蛇吐信。
“要是这批货……不小心淋了点煤油,或者沾了点耗子药……嘿嘿,您想啊,到时候大领导一来,吃出个好歹,或者干脆没菜上桌……”
赖子听得眼睛一亮,摸了摸光头。
“有点意思。不过,这风险可不小。货运站那是公家的地盘。”
“我有路子。”
许大茂拍了拍胸脯。
“我看守所里认识个哥们,就在货运站当装卸工。只要您的人去打个配合,事成之后……”
他伸出五根手指。
“何雨柱那孙子现在富得流油。只要这事儿成了,咱们以此要挟,让他出点‘封口费’,少说这个数。”
“五千?”赖子不屑地撇撇嘴。
“五万!”
许大茂咬着牙,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赖子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
“五万……你小子心够黑的啊。”
赖子把烟头狠狠掐灭在桌子上,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凶光。
“成!富贵险中求。这活儿,我接了!”
许大茂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何雨柱,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做菜吗?老子让你这锅汤,变成一锅毒药!
……
第二天清晨。
北京火车站货运场。
天还没亮,雾气昭昭的。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晃。
一列绿皮火车缓缓进站,喷出的蒸汽瞬间凝结成霜。
几个穿着黑棉袄的人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3号货仓的门口。
“快点!就那几箱!”
领头的正是赖子手下的一个小弟,手里拿着把撬棍。旁边跟着个畏畏缩缩的装卸工,那是许大茂找的内应。
“大哥,真要泼煤油啊?”装卸工哆哆嗦嗦地问,“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是破坏生产……”
“少废话!想不想要钱了?”
小弟一脚踹在装卸工屁股上。
两人摸到一堆贴着“加急·生鲜”标签的木箱前。
“就是这儿。”
小弟拧开手里提着的一个铁桶盖子,一股刺鼻的煤油味飘了出来。
就在他举起桶,准备往木箱缝隙里倒的时候。
“定。”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货仓里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
小弟的手僵住了。
不是吓的。
是真的僵住了。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水泥,把他整个人死死地嵌在里面。手里的铁桶悬在半空,那倾斜出来的煤油,竟然也诡异地停滞在空中,像是一块琥珀。
“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小弟惊恐地转动眼珠,却连脖子都扭不了。
黑暗中,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件黑色呢子大衣,戴着皮手套,脚下踩着锃亮的皮鞋。
何雨柱。
他身后并没有跟着大批的保安,只有李向东一个人。
“煤油?”
何雨柱走到那几个人面前,伸手在悬浮的煤油滴上轻轻一弹。
“啪。”
那一滴煤油像是子弹一样飞出去,直接打在那个装卸工的眉心。
装卸工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许大茂让你们来的吧?”
何雨柱看着那个一脸惊恐的小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小弟想说话,但嘴巴被无形的力量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孙子,记吃不记打。”
何雨柱摇了摇头。
他昨晚心血来潮,用念力扫了一下周边,正好听见许大茂跟赖子的密谋。
本来想直接让警察去抓人,但转念一想,太便宜他们了。
“既然这么喜欢煤油……”
何雨柱手指轻轻一勾。
那个铁桶自动飞了起来,悬在小弟的头顶。
“那就别浪费。”
“哗啦!”
整整一桶煤油,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那个小弟瞬间变成了个落汤鸡,刺鼻的味道呛得他眼泪直流,却连擦都擦不了。
“回去告诉许大茂和那个什么赖子。”
何雨柱解除了对他嘴巴的禁锢。
“今儿晚上,何家大院试营业。我给他们留了一桌。让他们一定要来。”
“滚。”
随着这一个字出口,禁锢瞬间消失。
那个小弟腿一软,瘫倒在地上,然后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那个装卸工都顾不上了。
李向东看着这一幕,虽然早就知道老板有些“特异功能”,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老板,就这么放了?”
“放?”
何雨柱看着那几个木箱,眼神幽深。
“猫捉老鼠,直接咬死多没劲。得玩够了,让他绝望了,再一口吞下去。”
他拍了拍木箱。
“把货拉回去。今晚这顿饭,得好好做。”
……
傍晚。
南锣鼓巷95号院。
此时的院子,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门口的红绸揭开了,露出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何府”。
两个穿着红色旗袍的迎宾小姐站在门口,虽然冻得瑟瑟发抖,但笑容依然标准。
院子里,灯火通明。
那些重新粉刷过的回廊上,挂满了一盏盏精致的宫灯。地暖已经通上了,虽然是在室外,但一进院门,就能感觉到一股暖意。
尤其是那块埋了“龙骨石”的区域,几株腊梅竟然提前开了花,幽香扑鼻。
正厅里,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
主位上,坐着那位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大领导。旁边是故宫的陈院长,还有几位商界的头面人物。
“小何啊,你这院子,修得有水平!”
大领导环顾四周,赞不绝口。
“不奢华,但透着股子雅致。尤其是这空气,怎么感觉比外面新鲜不少?”
“您过奖了。”
何雨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笑着给大领导倒茶。
“这是风水养人。您要是喜欢,以后常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们进去!何雨柱请我们来的!”
只见许大茂带着赖子,还有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弟,大摇大摆地往里闯。
保安刚想拦,何雨柱挥了挥手。
“让他们进来。”
大领导皱了皱眉:“小何,这几位是……”
“几个老街坊,还有道上的朋友。”何雨柱淡淡一笑,“说是要来给我捧场。”
许大茂一进屋,看见这一桌子的大人物,腿肚子有点转筋。但他仗着身后有赖子撑腰,又想着今早那一出“煤油计”虽然失败了,但何雨柱既然请他们来,肯定是怕了。
“哟,柱子,排场不小啊!”
许大茂找了个空位子,大咧咧地坐下。
“怎么着?听说今儿有好菜?那批福建来的鲍鱼,味道不错吧?”
他故意把“福建”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带着挑衅。
何雨柱没理他,拍了拍手。
“上菜。”
马华带着一队服务员,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盖子揭开。
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
那是经过三天熬制、加了灵泉水的“黄焖金鲍”。
汤色红亮,鲍鱼软糯,每一口都是胶原蛋白的极致享受。
大领导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好!好手艺!这味道,比我在国宴上吃的还要好!”
陈院长更是吃得顾不上说话,频频点头。
许大茂看着那盘菜,傻眼了。
这……这鲍鱼不是该有煤油味吗?不是该被毁了吗?怎么会这么香?
他夹起一块,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鲜!
鲜得舌头都要化了!
“怎么可能……”许大茂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何雨柱端着酒杯,走到了这一桌面前。
“许大茂,赖爷。”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这菜,合胃口吗?”
“合……合……”赖子被这菜镇住了,又看见主桌上那些大人物,心里直打鼓,结结巴巴地应着。
“合胃口就好。”
何雨柱笑容一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那咱们就来算算账吧。”
他打了个响指。
李向东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那个早上被泼了一身煤油的小弟。
那小弟现在还一身味儿,哆哆嗦嗦地指着许大茂和赖子。
“就是他们!是许大茂出的主意,赖爷派我去泼的煤油!”
全场死寂。
大领导放下了筷子,脸色沉了下来。
“小何,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何雨柱转身,对着大领导微微欠身,“就是几个跳梁小丑,想往咱们老百姓的餐桌上泼脏水,搞破坏。”
他指了指许大茂。
“这位,是我以前的邻居。因为嫉妒,想毁了我的食材,甚至想给各位领导下毒。